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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资料
题辞

 

   在这灵魂之书的任意一章上

   我被叫出不被叫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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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孟,曾用名孟法师,杭州籍,上世纪八十年代出生,现旅居蒙古国。原北寒带诗歌俱乐部成员。

作品:《见证-龙孟诗文集》,由北京汉语诗歌资料馆编印。 

博文
(2009-11-29 10:07)

我得到四张北岛的照片,每张下面都有一个标题,只记得第一张是“鱼巷”。我拿给我母亲看,她坐在翠苑老家的那张大书桌前,她显得有些激动,而我自然显出一种默默的骄傲,并在旁补充说:“北岛现在住香港,多多现在住海南!”

 

与马一浮的弟弟马浮一,一同去拜访住在深山古刹中的他哥哥。马浮一与马一浮一样,有一个硕大的脑袋,头发花白且微秃。从他那得知,马一浮还有一个哥哥。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有一个硕大的脑袋,——“配备微小的器官”——不同点则是头发花白的纯度和秃度。马一浮与太虚大师共住,他们正在我们看不见的佛堂内,他们在此佛堂内闭门不出,为的长期研摩一个很深奥的佛学问题。但是我们在山外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他特意出山迎接我们。——“拱皱而来”。

 

09-11-29

 

    徐霞客,名宏祖,江阴县人。平生有山水癖,曾作《游记》,厚尺许,真奇观也。相传霞客得异人术,日可行千里。不携傔从,自负行囊,囊有机括,日暮猱升树上,悬囊高枝,启囊展衾枕,蜷卧其中,距地数丈,以远猛兽。尝三至昆仑,……昆仑为宇宙第一山,多真仙所居,世人欲一至不得……既归,泣拜母前,足胫复损,自是杜门作游记,遂不再出。(《里乘》)

 

    我和人说,西安有高大的城墙,而西宁,是世界的家,青海,则是这个称为家的世界的一个在上长中下陷的旧宅。我在一条铺满鹅毛的永巷中行进着,它通向两个地方,每一个,不是意味着洞达穷通之理,便是抵达毁灭之道。永巷如从甘丹寺边门(槛内)向内觇测般,居住这永巷的人,全部穿着黑斗篷,每隔几米,就是一间各自的小屋。

    我从第一个人的面貌认出了本书的作者,——这是一条在青海西宁,一座危险之城(我们蒙着眼睛走还能看清楚些什么)的巷子但他以沉默,以一种不置可否的、而又是怜悯的表情注视着我:似乎在问,且关心一下你自己选择的道路吧。

    我的左脚踵近日有些疼痛,是因为蒙古的雪落在土地上,几乎全部成了冰的?这疼,从脚踵上溯到牙齿,致使我作了这魂魄离本的梦境,就在昨天。

    从青海返回的路上,我又从西安,这个花生米样形状的省份,乘长途汽车上达黄陵(龙乡),在路上,陕中的狭路,似乎是照例似地塞了车。两边的丘陵和农田,便伴随着长达数十公里的行客们,滞留在了黄昏的西北。这时,我坐在车中,翻阅起曹谁兄的这本《巴别塔尖》,事实上,从离别西宁那一天起,火车上的我,就一直在过道里阅读着这本书。

 

    那天——去年7月底——我去曹谁的家,北园村100号。他的小屋给我彷佛回到八零年代的感觉,里头堆满各类杂物,还有一个切开的西瓜,一把刀。他的笔记本电脑上堆着一张张纸片,上面是他每日所记的梦境(我令人羞愧地感叹,这年代还有人如此地用笔写作)。

    他刚从一场酒醉中勉强回来,随手送我了一本《巴别塔尖》,之前,我在杭州也通过邮寄,接收到他从那尚未亲睐的青海寄来的《冷抒情》。

    冷抒情这种风格,大概要从北岛开始算起。北寒带作为一个兼容不同诗道的“使徒协会”或者俱乐部,可能并与此无直接关联,但北方之于我们,都是一种乡愁和归宿,尤如身居青海的昌耀之于当代诗歌-诗人群。我之加入北寒带,也是因为曹谁——他显然并非如梦中的黑衣人,却有着黑衣人的那种冷静中带着温暖的表情——的邀请。2007年,那时候,我们几乎都还是一群忧郁的孩子(即便现在也不能算作是成年人)。

    今天才开始意识到,那日的阅读,本身便具有一种象征意义——“在路上”。

    今天——以电子档形式,送达我手上的,则是一本“写在路上”的书。

 

    曹谁兄约我写一篇序,本来已经有曹英人的一篇序,写得面面俱到,似乎不需要再累赘些什么,以显我之愚钝。但盛情难却,何况,我和曹谁也算是老朋友,又都具北寒带俱乐部成员的一种历史身份,以历史的名义,或者以个人的名义,均不可不在此再多费些唇舌,便是如此。

    好比代言广告,总是需要先试验一下这个产品的质量。或是口服,或是运用。我在接到稿子后,用了数天的时候,随兴地阅读,并且靠着这种切近的阅读感,而神游到了文字的缝隙中去,化城般融入了那一坛城的拉萨,那一个“正午的喀什”(借用张承志随笔题名)的远景,而若有所得。

    作者的旅行记,殆有一种火急火燎的性质,我将之当作是一种成人礼,一种准毕业仪式。远游,之于诗人或非诗人,之于任何人,都是精神成长的关键途径之一,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阅人无数”。而世界在眼目中的扩展,本质上是为灵魂开辟还乡的坦途。(旅行可以丰富人的眼界,提高人的想象力)

    世界,睁目等着我们的时候,我们在沉睡。当我们起程的时候,事实上,我们已经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或者说,我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而当辟静某地处腴不润之时,世界已经阖上了双眼,或者说,交还到了我们的深心。我们从心眼中测知了领地和局限,深感自身的浅薄,而世界,只是那真实的世界的幻象,尤如女人的扮演自己,尤如“智慧之足”的隐藏起真实的上帝。

 

    旅行前后的事迹,一如上文中的主人公一样,充满着神秘力量参与其中的戏剧性。曹谁兄曾认为自己当永别青海了,可事实上,他又在此行结束不远的将来,回到了这个地方。我又记起当时,我们走在北园村外的湟水河边,他说:“我在青海四年了,还有身为异乡客的感觉。”语气中有种几许郑重-沉重的感触。不到一个月以后,他就弃去了报社的职位,开始了宿命式的远游。他也经过了徐霞客所经过的昆仑山,而他将以此“世界龙脉之祖”的昆仑,为进向两座大陆的西藏、新疆的窄门。这是他,个人在大地的天路历程。

    我的阅读不按时间顺序,散乱如读贝叶灵文。曹谁在大诗主义理论里寻找世界核心、秩序、真的自由。他崇尚一种文明的野蛮,如他的小说寄托的一般,他欲与笔下自命为“狮谁”的人在旅行中达到契合。在书中,似乎更重要的,不再是旅行的重述,而是两次旅行之间,或者之外的别种更静谧的东西:此行何为?在阅读这本书时,我们可以从露珠体味到太阳。至少,就我个人而言,我体验一种未知的已知,一种永恒的迅暂,尤如我亦曾体验过的,我的乌兰巴托之旅,遗憾的是,事情的详细经过,却因无字可记录,而消解在了对它的反刍中。而这本书,却是以一种朴质(同时,用摩西的话来说,带点黑色幽默)的日记体,作到了“口吐莲花,头头是道,横街直撞,无往而不利也”(《梦林玄解》),在曹谁这里,无不是建筑在“写在路上”的基础上。 

    而这一本“写在路上”的书,如永巷的道路一般地,覆盖着有如细雪的鹅毛。 

    是为序

 

09-11-23

蒙古国苏省

 

 

便是如此(2)(2009-11-18 11:29)

 

疑是狼

 

 

巧克力&果汁

 

09-11-19

 

    曹谁兄的新书即将付梓,约我写一篇序。

    粗看了一下原稿,有19万字,记叙了作者的一次福至心灵的自由之旅。旅行地点主要放在西藏和新疆。旅行记之新鲜而生动,可谓“口吐莲花,头头是道,横街直撞,无往而不利也”(《梦林玄解》)。其中有着密如贯珠的“六经注我”,夹杂在梦一般“精确的朦胧”的叙述里。

    旅行如同梦中飞行,梦中的语言便是飞行的记录。旅行点围绕着“撒马尔罕”,一个象征性的欧亚大陆中心。从翻阅(越)昆仑开始(“昆仑是世界龙脉之祖”,“昆仑为宇宙第一山,多真仙所居”),作者开始了他的壮游。

    西藏和新疆,象一对孪生子,几乎同步进入了眼帘。这是一次与心象契合的旅行,但涉及到很多具体的灵魂。旅行本身,或许是为了缓减一下头脑中的一些焦虑。旅行以后,在旅行中梳理的渐渐清晰的头绪,便是作为一种第二次旅行(犹如“梦是一种第二生命”),而更有力地,留存在了字里行间以为应证。

    当代文学里,这样的壮游,从张承志的“北方的三座大陆”、安达卢西亚之旅(尽管那不在欧亚大陆版块内),到阿坚的从北京骑车到新疆,十入西藏,等;更可以上溯到古代,比如:

    “徐霞客,……不携傔从,自负行囊,囊有机括,日暮猱升树上,悬囊高枝,启囊展衾枕,蜷卧其中,距地数丈,以远猛兽。尝三至昆仑……”(《里乘》)

    仅仅作为一种参照,我们知道——

    旅行持续地在进行着、如海棉般充实着新鲜的感受、超越于历史和当代的发现。每一个人,都会邂逅他必然的天命之旅。曹谁,是那向往自由的人。或如我曾在一篇随笔里所写下的,一种以脚步测量大陆的野兽,灵魂知道它需要什么,而肉体并且知道他如何行动,如何摆脱双重人质的处境。

    同样,也知道何时按兵不动。    ——是为序。

 

09-11-17

 

练习曲(2009-11-07 09:27)

誓将去汝,适彼乐土

——诗经《硕鼠》

 

蒙方股东撤股以后,留在矿上的蒙古人,成为一种虚像,象远处山坡上晾晒的衣服,象战场上毡作的假人。

 

蒙古国的牛是另一种轮子。内蒙古的牛是另一种耗子。

 

就象小时候玩的牛皮筋游戏,我们用手指撑开那些图案,往里窥望或从里往外窥望,我们的未来也是如此,我可以成为任一个人(但“无论你是谁,你谁也不是”),成为学者、教徒、隐士兼神秘主义者、小说家、流浪汉……但是在成为任一个人的同时,另外的人也便不可能同时成为。未来的路,便是由这样的诡异的情形所铺展的,你只能走一段,看一段,就象胡雪岩,随时随地调整你此时此刻的位置。而一刻,都意味着一次交易,一个生死抉择。

 

飘流是一种遥远,遥远是一种生活,生活是一种飘流。在命里已写下了飘泊字样的人,终于无可避免地坠向遥远,且越来越远。越远,便越能清晰地记忆,记忆是归途,归途里有家园。所以你从中国,来到了蒙古,从蒙古,将去往日本,或俄罗斯,或苏丹,或临安昌化,一层层地跌落进你的眼眶。

 

但老去却将是一种逃亡。但老去,将越来越害怕死亡。年老者的贪欲与日俱增。海子说“情欲老人”,殆有因也。而远方也将是一种老去,在远方的坠落里,你变得害怕远离远方。你成了精,扎了根,与众人一同,却貌合神离,你有了权势,象征性的财富和地位。你可以随意所之而无人可以指摘,这时,远方离你已经遥远,这时,你已无所谓活在天涯海角。你捣毁你的预言,行走在语言的尽头,这是你堕落的远因。你的堕落使你留在近处,无论它是沙漠还是海洋,而你只能成为那一一小盘的地痞流氓,或特色妖精。

 

当我想前往一个近处的寺庙——集惠寺、甘丹寺、塔尔寺——时,天降风雪,寒沙倒卷。这如此的寒冷打消了我的念头。这念头,因为记忆而将我拖向寺庙所在的方向。在道路上,有明媚的阳光,而在阴影中,有我温暖的电话(每一个脆弱的男子身边,都伴随有一个美丽的女撒旦)。在风雪中,书店,网吧,互相扯着毡布,共同挤在一间屋子里。寺庙只有近处,意念却将行动摒除在风雪的原野之外。这时黑暗降临。在黑暗中,明月高升。明月之眼恰好映照无梦之眼。眼眼交锋中,秘密被流泄,如森林从城市如沙砾从梦眼里流泄。

 

小镇的秘密与光有关,光与永恒有关。我无法走下的台阶,名叫阶梯,它由寺庙、敖包,一条从小镇伸出宇宙的射线构成。它是我无法走下的台阶,象钢琴家,我住在一个叫异国的阁楼里。在对命运的思考中,我的胡须渐长,小太阳也渐渐地消痕。

 

回来意味着什么?如果不在远方好好地思量这一命题,那回来又有何用?而如果不得归来,即使在远方思考一生,终类谈食画饼,又有何用?

 

09-11-7

 

《见证》序跋(2009-11-06 09:55)

这本书的所有内容包括书的制作,我让自己分步完成它。

完成它,即是完成我。

 

这只是一桩事的结束,和另一桩事的开启。

写作是无法穷尽的一门手艺。

诗人,也是艺人,对所有艺人适宜的,对诗人也适宜。

艺人的工作就是诗人的工作。

艺术的荣辱亦是诗文的荣辱。

 

它是这样一本书:它的九万三千字分别在二十八首诗,十篇随笔,和四篇文论中使之分别于其它品类的文辞。它们同出于我,而我则属于它。

它们也代表我。——见证我的生命。

之所以诗文合辑,我想是因为先在就是一体。故终于仍旧将它们归在一处。

这同时也是我的建议,也是它们的意见。

 

诗篇的跨度在六年间。但十分之九的篇幅集中在后三年,尤其是2007年的冬天。

那个冬天是一个自然涌溢的突破口。之前是蕴积涵厚。

这些诗篇因着先在的命定而排列起来,我不能改变它们出现的时地和位置,其中的每一个字句,都具有了自己的意志。它们牢牢地团结。

 

随笔和诗篇一样。每一篇都是一次‘新’的萌芽。而后来的,都根除了。

我不能容许‘续’的产生。

毫无疑问,某些人同时是作者、读者和鉴定者。

赝品在无疵的眼中是必被剔除的。它无视感情因素。

 

诗歌是时间的艺术。它直接受时间的支配,而不是受诗人的支配,因为诗人本也只受时间支配,从而支配他自己。

 

文论是另一个领域。它对客观存在进行品鉴。这个领域包罗万象,而我被选作一个专事研究“蜀山学”者,而与诸同道荣担此任。这个空白的领域,会因为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而显出它对中国文化命脉的根本把握。

 

在这本书前和这本书后,我都是一个普通的人。

而这本书,让我进入它的朴质而后带着感激地逋出,它使我体会了“无我”,使我认识了它借其产生而私授于我的大秘密。这份秘密只是存在心里,它的语言,使沉默有了根基。

 

我不知道(诚如《雅各书》所言),明天悬在那里是否跟今天一样,只是一种幻景。

生命是易逝的。它因此带着完成的命意。带着哭泣与笑容与诸生命自不同的步态、不同的维度、不同的起点同步抵达了终途。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使绿叶柔顺,使根芽滋养的阵雨。

我要说的话,全部已被昔哲所保存在了这本书以外的旷野。 
 

这本书,是通向它的一爿使心地澄明的门。

 

2008.12.9

 中国-杭州

 

作者像(2009-11-03 14:48)

 

09-11-3

 

便是如此(2009-10-18 13:51)

 

 

09-10-18实拍

 

《见证》目录(2009-09-07 11:32)

序言(一)

序言(二)

 

诗篇(2003-2008

梦中                            序曲

岛屿                            终于

云翳                            雪四书(组诗)

鹰族                            故乡

基里达                          北郊

青岛(组诗)                    宇宙花

青海(第二稿)·又              童话

写于禁诗期的诗                  口令

画皮,或禁地之约                夜曲

鬼入,兼及晨昏夜奥              紫鹰

B号楼                           春天

白银时代                        水录

《十二次复活》之二              3月23日

《十二次复活》残卷              6月23日

 

随笔(2006-2009)            

孟浩然                          李贺

飞翔                            界(选章)

训喻                            隐循者

才找到杭州的心脏                片断(2.1)

愚人节

西渡                            文论(2005-2007)

辨诗之道                        《蜀山后传-幻波池3》

西原(原题:论《哀歌》)        《力》(一)

家                              《力》(二)

一封未寄出的信                  《力》(三)

 

序跋

 

片断(2.1)(2009-06-29 18:17)

1

 

    我们乘坐着俄式战地医护车,翻过丘陵的蒙古国,进入了波浪般平静、且贫瘠的内蒙古草原。耳中恰好传来哈琳的歌声——那是我送给司机的,而他默契地选择了在途经上午的行驶中,为我们放送这音乐。听到这,我闭上双眼。

    之后我们抵达了宾馆(中间的过程就省略了吧),它仿佛是一个我曾梦见的玻璃结构,在那里,我们就已出生并等待着被自己梦见。我们的婴孩期和青春期都在其中,甚至于父辈的也在其内。人在眼中沉思,人在眼外频视。

    同行的翻译,三十初头,有一个漂亮而匀称的身体。他也是一位隐匿在世界之外,他内心深处的诗人,只不过是用某种非文字形式在写作,或者说,是在以母语的频率去应和着世界的心跳。我感到了他略带压抑的面孔,传来的讯息。我将询问他关于宗教信仰的见解,并将去理会一个民族的性格(他,蒙古族,赤峰出生,乌兰巴托受教)如何发源于历史和心史。

    异族女人的面孔更其美好,一对夫妇搭上我们的车,我们送他们至落宿的镇上,告别显得自然大方。宾馆里的服务员也是该地人口最密集的蒙古族女人。就象在西北省份旅行一样,她们懒散、生性,不在乎来客到底有何身份。她们是这个小镇心情的象形文字,因为陌生而美丽,因为不稔熟而陌生,她们甚至打不开我预订房间的门!

    是我自己打开了这间只有我暂住的双人间。这,也是同行的翻译替我订的,他闪烁着拉美人的眼睛说道:“不,你的身份和我们不同”。在蒙古国似乎很讲究等级,即便从那里因签证而以祖国为过境国,度过这一天,他们也没有忘记这一当地的习俗。

    不,我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感想。我甘于安静的这一天。在暂时“逃离”我所逃亡的日子,是的,我需要避静,深处于那薄弱的环节,我的后方、圣地,我的童龄、天宇。我需要能再度返回一片祥和的心境,以与阳光、夜晚,同在的方式。

    让我更近一步地关心眼睛所见与心灵所感受到的见证。

    它就是近处的小镇,这同样的一座小镇,它是大海中的一盏孤灯,是海底灯光照亮的另一世界,时间一次次从那里向外游动,将我们推向它渐衰的边缘,使我们脱离它而选择我们自己的路径,去一个只因为我想,便能到达的地方。

 

2

 

    送我们而来的蒙古国男人,有着蓝灰色的眼睛,他总是微笑,他问:“我们国家的杨树何时才能够象你们国家那样的高大?”,那时在边境口岸,中国的杨树成排,闪着夏初的光。俄式“小白车”,车头绘有蒙古国的隐喻蓝色宇宙(中嵌太极)的国旗,这镀银的小车内,仿佛蒙古包一样浸着天光,左右的草原跑过牛羊。

    我想起那天,我们乘坐这样的小车,前往县城,车内装有淌血的带毛牛皮,以及那看似无忧的异国朋友们:他们中一位满头长白发,戴着画家帽,留有一副长长的海象牙的白须。这二十几人(那打扫卫生女人的骨头尖瘦,戳得我生疼),浩浩荡荡,层层叠叠奔赴苏木——苏赫巴托尔省的一个小角色。那一次我们在一位蒙古国青年的丈母娘家喝了不少酒。

    同行的四人,另一位是W工,此人是延边出生的老知识分子,短发黑瘦,一身绿色军裤,外加一件蓝色的工作衫,对人说话如同堂上讲课。他虽是汉人,却喜独自住在远离矿场、贴近尾矿坝的一处蒙古包里,自炊自饮,过着无电有火的怪异生活,还养了一条奇怪地不咬汉人的狗。这天也正好逢到出关日,——签证要求我们中的某些人必须在一月之内出关一次。

    我们在宾馆找好房间,便就地用餐。四人对座点了四样菜,喝六十度的草原白,喝酒前,照例要以奠酒似的特殊方式敬天父地母。翻译不喝酒,而是对我们谈起了中国文化的方方面面,论点精辟,字斟句酌。酒酣,W工问起我在矿上能否组建起一支京戏班子,原来他是一个传统戏迷,而我也恰好对传统文化感兴趣,同时也不无自矜地暴露了这一点。

    我们约定在明天下午见面。这样,饭后的一天便成为一月内唯一的私人时光。

 

09-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