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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到四张北岛的照片,每张下面都有一个标题,只记得第一张是“鱼巷”。我拿给我母亲看,她坐在翠苑老家的那张大书桌前,她显得有些激动,而我自然显出一种默默的骄傲,并在旁补充说:“北岛现在住香港,多多现在住海南!”
与马一浮的弟弟马浮一,一同去拜访住在深山古刹中的他哥哥。马浮一与马一浮一样,有一个硕大的脑袋,头发花白且微秃。从他那得知,马一浮还有一个哥哥。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有一个硕大的脑袋,——“配备微小的器官”——不同点则是头发花白的纯度和秃度。马一浮与太虚大师共住,他们正在我们看不见的佛堂内,他们在此佛堂内闭门不出,为的长期研摩一个很深奥的佛学问题。但是我们在山外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他特意出山迎接我们。——“拱皱而来”。
09-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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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1-23
蒙古国苏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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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将去汝,适彼乐土
——诗经《硕鼠》
蒙方股东撤股以后,留在矿上的蒙古人,成为一种虚像,象远处山坡上晾晒的衣服,象战场上毡作的假人。
蒙古国的牛是另一种轮子。内蒙古的牛是另一种耗子。
就象小时候玩的牛皮筋游戏,我们用手指撑开那些图案,往里窥望或从里往外窥望,我们的未来也是如此,我可以成为任一个人(但“无论你是谁,你谁也不是”),成为学者、教徒、隐士兼神秘主义者、小说家、流浪汉……但是在成为任一个人的同时,另外的人也便不可能同时成为。未来的路,便是由这样的诡异的情形所铺展的,你只能走一段,看一段,就象胡雪岩,随时随地调整你此时此刻的位置。而一刻,都意味着一次交易,一个生死抉择。
飘流是一种遥远,遥远是一种生活,生活是一种飘流。在命里已写下了飘泊字样的人,终于无可避免地坠向遥远,且越来越远。越远,便越能清晰地记忆,记忆是归途,归途里有家园。所以你从中国,来到了蒙古,从蒙古,将去往日本,或俄罗斯,或苏丹,或临安昌化,一层层地跌落进你的眼眶。
但老去却将是一种逃亡。但老去,将越来越害怕死亡。年老者的贪欲与日俱增。海子说“情欲老人”,殆有因也。而远方也将是一种老去,在远方的坠落里,你变得害怕远离远方。你成了精,扎了根,与众人一同,却貌合神离,你有了权势,象征性的财富和地位。你可以随意所之而无人可以指摘,这时,远方离你已经遥远,这时,你已无所谓活在天涯海角。你捣毁你的预言,行走在语言的尽头,这是你堕落的远因。你的堕落使你留在近处,无论它是沙漠还是海洋,而你只能成为那一一小盘的地痞流氓,或特色妖精。
当我想前往一个近处的寺庙——集惠寺、甘丹寺、塔尔寺——时,天降风雪,寒沙倒卷。这如此的寒冷打消了我的念头。这念头,因为记忆而将我拖向寺庙所在的方向。在道路上,有明媚的阳光,而在阴影中,有我温暖的电话(每一个脆弱的男子身边,都伴随有一个美丽的女撒旦)。在风雪中,书店,网吧,互相扯着毡布,共同挤在一间屋子里。寺庙只有近处,意念却将行动摒除在风雪的原野之外。这时黑暗降临。在黑暗中,明月高升。明月之眼恰好映照无梦之眼。眼眼交锋中,秘密被流泄,如森林从城市如沙砾从梦眼里流泄。
小镇的秘密与光有关,光与永恒有关。我无法走下的台阶,名叫阶梯,它由寺庙、敖包,一条从小镇伸出宇宙的射线构成。它是我无法走下的台阶,象钢琴家,我住在一个叫异国的阁楼里。在对命运的思考中,我的胡须渐长,小太阳也渐渐地消痕。
回来意味着什么?如果不在远方好好地思量这一命题,那回来又有何用?而如果不得归来,即使在远方思考一生,终类谈食画饼,又有何用?
09-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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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的所有内容包括书的制作,我让自己分步完成它。
完成它,即是完成我。
这只是一桩事的结束,和另一桩事的开启。
写作是无法穷尽的一门手艺。
诗人,也是艺人,对所有艺人适宜的,对诗人也适宜。
艺人的工作就是诗人的工作。
艺术的荣辱亦是诗文的荣辱。
它是这样一本书:它的九万三千字分别在二十八首诗,十篇随笔,和四篇文论中使之分别于其它品类的文辞。它们同出于我,而我则属于它。
它们也代表我。——见证我的生命。
之所以诗文合辑,我想是因为先在就是一体。故终于仍旧将它们归在一处。
这同时也是我的建议,也是它们的意见。
诗篇的跨度在六年间。但十分之九的篇幅集中在后三年,尤其是2007年的冬天。
那个冬天是一个自然涌溢的突破口。之前是蕴积涵厚。
这些诗篇因着先在的命定而排列起来,我不能改变它们出现的时地和位置,其中的每一个字句,都具有了自己的意志。它们牢牢地团结。
随笔和诗篇一样。每一篇都是一次‘新’的萌芽。而后来的,都根除了。
我不能容许‘续’的产生。
毫无疑问,某些人同时是作者、读者和鉴定者。
赝品在无疵的眼中是必被剔除的。它无视感情因素。
诗歌是时间的艺术。它直接受时间的支配,而不是受诗人的支配,因为诗人本也只受时间支配,从而支配他自己。
文论是另一个领域。它对客观存在进行品鉴。这个领域包罗万象,而我被选作一个专事研究“蜀山学”者,而与诸同道荣担此任。这个空白的领域,会因为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而显出它对中国文化命脉的根本把握。
在这本书前和这本书后,我都是一个普通的人。
而这本书,让我进入它的朴质而后带着感激地逋出,它使我体会了“无我”,使我认识了它借其产生而私授于我的大秘密。这份秘密只是存在心里,它的语言,使沉默有了根基。
我不知道(诚如《雅各书》所言),明天悬在那里是否跟今天一样,只是一种幻景。
生命是易逝的。它因此带着完成的命意。带着哭泣与笑容与诸生命自不同的步态、不同的维度、不同的起点同步抵达了终途。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使绿叶柔顺,使根芽滋养的阵雨。
我要说的话,全部已被昔哲所保存在了这本书以外的旷野。
这本书,是通向它的一爿使心地澄明的门。
2008.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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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一)
序言(二)
诗篇(2003-2008)
梦中
岛屿
云翳
鹰族
基里达
青岛(组诗)
青海(第二稿)·又
写于禁诗期的诗
画皮,或禁地之约
鬼入,兼及晨昏夜奥
B号楼
白银时代
《十二次复活》之二
《十二次复活》残卷
随笔(2006-2009)
孟浩然
飞翔
训喻
才找到杭州的心脏
愚人节
西渡
辨诗之道
西原(原题:论《哀歌》)
家
一封未寄出的信
序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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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