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铁,那巨石,都在行动!
在世间仅有的两扇门之间
钟声一阵紧似一阵,追逐云翳
夜晚过于平坦,而白昼有漫长的陡坡
我有苦艾酒中的欢乐
和不被说出的沙洲中的船具
在世间仅有的两扇门之间
只有一把悬在我头顶的钥匙
一支短促的歌,茫然飘过——
这从未得到治愈的疾痼
这抵抗,这借助于花朵的呼吸
在不知疲倦的遗忘的旋律中
旋转着,绕过渴念的泉水
2009-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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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高的崖壁!
柳树坐在风神的梯子上
是永恒也是灰烬。
我折枝而往,用完了全身气力
接近溪流,不以教义为书的归宿
我们从不同方向所穿越的长夜
成为一段被遗失的时光
而猛然闪亮的灯盏,幸福又多疑
我挽起溪水
在梦醒的地点一遍又一遍地清数沙石
而爱,所在之处,依然存有其他的危险
2009-7-1
那一年
穿道袍的法师自园中取竹叶
浸水画符,竹园长出独立的神学
隔着暮晚的莲池
它治愈了我的夜盲症
我和竹园面对面住下
从未涉足其中
我静静地看着那条通向竹园的路:
它必须经过挤满牌位的祠堂,被闪电破开的橡树
根须藏于地面的香樟上住着乌鸦和蝴蝶
与它毗邻
尔后,是一座高出额头的斜坡
竹园像只栖息的鹰
将路途明亮之镜收拢在它的翅翼
我已不能识别
什么是真正的分离?
或许可以通过凝视
夜间的昙花
满是璀璨和虚空
我们在一页空白的纸上
来回踱步,维护着
这停在音域之中的动荡灵魂
处于失败和焦虑之际
恰似昙花转瞬流逝的纷繁花瓣
有幻变的簇新的光亮
持续安慰着它们
再哭一遍,就将到站
猎鹰排队等候
服药后的身体在站台轰然倒塌。
这只是一个普通夏日
清晨,吹来几缕令语言失效的微风
鸟鸣也不能重返。
我向奔跑的人群送出清扫晨雾的两片假睫毛
和剩余的镇痛剂
向奔驰的列车送出我的问候
早安!黑夜的精神向万物聚拢的修辞
早安!在奔驰抵消腐烂的时刻
我一口气服下的十种药丸
在通向语言的道路上安抚着病体
在语言迷信于风的神性之前
我紧握着一份死无对证的病历
含泪送出我的问候
早安——
猎鹰已张开尖利的喙
列车已向站台打开它生死不明的车门。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夏日
清晨,有微风,有虚无的光线——
最后
我拆除自己的骨头。
镰刀躺在梦里
它一直醒着,闪闪发亮
收割我留存于纸页上的命运
致命的关隘。
我学着跟自己的骨头告别
只是,无数次告别的一次总结呈辞
从此,我像风一样自由
仿佛从未存在过
骨头的份量,它锁紧的沉重肉身
它耸立的意志统治的猛兽
也归于沉寂。
灵魂,唱着秋阳下枯萎的芦苇之歌
它并不能抚平心灵的事故
在雪一般的清冷中
频发,在一块老石头盘踞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