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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谈论不在场的你。

你不在,我对你说。

你是我的嗓音在我所指定的所有东西的后面所命名的唯一的人。

没有你,任何黑夜都不会降临。

任何白天都不升起。

——帕斯卡·基尼亚尔《游荡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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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2009-11-10 23:27)

    那最紧要的石头

    那泪流满面越来越瘦的石头

    已经启程。整整一夜

    石头嘶吼着在屋子里奔逃。

 

    它如此凶猛

    从深不见底的秋天中涌出。

    它无法抵挡

    在刺槐命悬一线的边界。

 

    并非一种忧伤在蔓延:

    一条险象环生的迷途

    在我与石头之间。

    礼拜一总是黑色的。如电影《白丝带》中氤氲弥漫。天地都进入了人自身的那个黑洞。
    礼拜五有一条漫漫长途,足可以装下不可胜数的障碍和忧愁。礼拜五未必就有救赎,但起码可以听听圣歌,可以双手合十,或者盘腿静坐,一小段静息、统一。生活比不得宗教,但生活可以有宗教的表现形式,以单一和纯粹性扬弃陆离繁枝。这仅是此刻深夜我的某种假定,清晨来临之前,疾速的火车在等候的站台就已打开车门。远行的人们永远不知道远方有多远,有没有抵达的可能?何为真正的抵达?

 

    往返的火车,正如轮回。从起点到终点,从终点回到起点。这样的环形时间,或许正可以读读《悉达多》。是的,“世上并不存在时间的实体”。我感到了安慰。不知道被什么所安慰。还有宁静,在驰骋的火车上,窗外的风景快速流变,而我静止不动,不知道被什么所统摄。实际上,我正忍受着胃部的极度不适,难受莫名。南京火车站边上的那家肯德基,就像专为我设下了埋伏,次次都令我胃疾复发。没有时间的实体,时间却莫名地显示着它的紧迫性。赶赴,取代了等待,思考。我要赶赴的地点,与大屠杀纪念馆一墙之隔,胃加剧痉挛。

蝴蝶的爻变(2009-11-03 23:57)

    南方澳,这地名有些怪异。镜头一拉开,便云烟氤氲。不管那些渔船是停在港口,还是在海上漂荡,刺鼻的腥味总是迎面扑来。只要你够深入,那腥味绝对不仅仅来自鱼的尸体。猎杀,也不仅仅是人与鱼之间的游戏,多在人与人之间潜行。南方澳,似乎总是阴雨绵绵。犹如黄霉时节的江南小镇,在一只盐已成水的闷罐里,泡着。海浪拍击着渔港小镇的昼夜,昼夜之间的人们孤独、沉郁、变异、残暴,渴望着爱,又拒斥着爱。

   

    我心向往之地对这部名为《蝴蝶》的影片产生兴趣,多是被“蝴蝶”之名所蒙蔽。但这真不是我意念中的蝴蝶。当成群的蝴蝶在影片结尾处翻飞于丛林时,我就像被一根鱼刺卡住了喉

沙漏(2009-10-28 22:39)

    1

    窗外,松柏一刻也不安宁

    驮着四面八方的枝叶

    摇摆,分秒必争

    这无所事事的晌午

    一株凤尾竹缓慢地走过了它的一生

    2

    几尾红鲤鱼在顶着砧板的玻璃缸中交头接耳

    我的倾听

    是几声扑向空气的冰凉水滴

    3

    两只黑斑鸠在草坪上散步

    唱着歌,消磨了整整一个下午

 

    屋子里鸡飞狗跳的人们,对此全然不知

愚记(2009-10-27 23:59)

1、因看阿巴斯影片《随风而逝》,翻出他写的诗集《随风而行》(也许应该译作随风而逝?)都是些短小的诗句,那轻盈和玄妙美不可言,难以抵达。如:“凌霄花的小碗/满满地/盛了春雨”。如:“火车嘶鸣着/停住/蝴蝶在铁轨上酣睡”。再如:“夏的头一天/我随着风来/秋的最末一日/风将带着我去”。这些诗句写着似乎都是不着力的,信手拈来,但值得回味。看到别人好的诗句时,都有将自己那些挤出来的句子扔到火堆里的冲动。这次也不例外。只是,看得见的火焰容易熄灭,看不见的灰烬难以飘散。看来,背起一些东西不易,卸下一些东西则更难。这不就是两难么?两难,这是多久的路途?数不清了。这并不指向过去,危险的是未来。诗歌,并不亏欠我什么,没必要将所有的东西都压在它身上,如果不能借一双翅膀,至少得揣支鹅毛笔,飞不起来,也不至于陷在泥里。不,我这好像不仅是在反思我之所诗,还有我之所思。

 

2、“个人简介”恐怕是这个世上最难的文本,对于我。我不是将之写得像户口登记,就像是外星人别传(怎么悬乎怎么来)。如果依此两种文本,我是不存在于世的。就前者来说,你永远也找不到一个可靠的地点,与我对应(我游弋的速度可能大于地点消失的速

黄昏笔记(2009-10-26 23:34)

    黄昏降至

    闪亮的钢锯蹲在刺槐发烫的前额上

    不肯下来。我凝视着桌上的瘦竹,

    它蜡黄的面容比秋天更深。

    仿佛我被镇痛剂蒙蔽的姐姐

    在秋天的枝头上,摇摇欲坠。

 

    我的确需要那把溅出火焰的钢锯

    作一场了结。谁也不知道

    那隐形的仓库里有多少刺槐的枯枝

    一边静默,一边无所不能地

    盘算着,将命运的车辇推向覆辙。

 

枫香驿(2009-10-23 01:02)

    堂前的那盘棋,卒子正在渡河。

    你长叹一声,扶住锦带,不愿睁开双眼

    “这败局已经注定”

    你摊开双手,坐在杀戮后的寂静里

    等天完全黑下来。

    堂前燕飞去飞来,一次次修补令人难忘的巢穴

    黑暗盖过了白发。

    锁孔中的时光很慢,渡河的卒子始终没有回来

    许多血迹都干了

    许多杀戮已无从考证

    你坐在当年的棋局里,再也起不了身。

 

秋日(2009-10-14 22:16)

    清晨

    卖放大镜的小贩歇在天桥悬置了一夜的坍塌声里

    我看到自己的倒影

    在放大镜中成为奔跑的树背兽

    我是自己早已衰变的远古

    喑哑的人群云翳般移动

    跨过秋天失禁的哨岗

    在拐角处无影无踪

 

    我有整整一日的长途

    需要抵达四面八方

    而湍急的往事与时间循环交织

 

    我在小贩的放大镜中越陷越深

    我和我的影子已不能平静相见

纪实(2009-10-12 23:12)

    此刻

    一把刀正举向消瘦的月轮

    在知更鸟蛰伏的枝头

    落下湿漉漉的清辉

    我俯就在那条被打湿的小径上

    默不作声

    不知道我身处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