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中
尚未痊愈的伤口，又被它
轻易撕裂
我茫然注视着
面前晃动的枯枝
虚弱的双手
再也无力捂掩流血的地方
我习惯了感受
那阵远去的风，和
溶蚀我心肺的泪滴
任随暗红的液体
与痛苦一并
流入大地
1999.12.26
面对繁杂的色彩
我承认了我的懦弱，因为
我无法静下心来
朗诵新的诗篇
血液早已沸腾
即刻便将冲破
这禁锢
站着
只会让我更激动
还是让我回去，还是
让我回去
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重新铺好那页白纸
拾起那支干涸的笔，它们
需要用我的鲜血来滋养
1999.12.22
清风抚面
断了线的风筝
飘在天上
枯叶、绿草
孩子的眼泪
旷野、寂静
与死亡
我还无法面对爱人
绿色
仍在体内滋生
在阳光下栖息
我梦见，有一天
我的身体
像蒲公英般成熟
风，一阵
吹过
我的思绪
漫天飞舞
2001.3.2
思念静静地凝聚
填满了空白，在我眼前
一颗红色的果实已孕育诞生
在她绿色的摇篮里
缓缓散发淡淡的忧郁
那片憔悴的花瓣
已在一个不知名的夜晚，凋谢
绿色逐渐被焦黄侵袭
干枯占领了柔嫩
我的记忆被一只灰色的手
轻轻折断，遗弃在满是尘埃的空间
我就坐在这里
看着这枚红色的果实
从诞生直至殒落
1995.3.21逃脱刺耳的喧嚣
寻找荫僻的小径
我独自徘徊，唯恐
再次闻到你的叹息
用北风的双手
聚拢初春的薄雾
包裹，我那颗
因疲惫而沉睡的心
那上面的点点滴滴
晶莹透亮，它的来历
我无从寻查
我只透过它，看到
一张消瘦的脸和他眼角的
两颗泪滴
1995.2.6
不知是什么时候
当我和我眼角残留的泪水
从梦中醒来
窗外已是在飘雪了
我的记忆和天色一样
灰蒙中，只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我的大脑懒惰于思考，因为
我的双手已习惯地为我作好一切
竖着领子，蜷缩在大衣内
我不敢偷看外面纯洁的世界
因为我怕见到
曾让我受伤的那个地方
那悄然落地的
我已分不清，是雪花
还是我的泪水
1995.11.11
我还在梦中的时候
雪 便开始下了
醒来后
我所看到的第一片雪
落到了窗台厚厚的积雪上
第二片雪
压坍了对面公寓的雨篷
第三片雪
折断了远处那棵行道树最粗的支干
妻念叨着
摸黑起早冒风雪卖菜的父母
我庆幸 两周前
将那套新棉衣穿到了结对孩子的身上
大雪纷飞
幸福和灾难
一并降落大地
我听到：远方
三名电力职工为维修输电线路而不幸殉职的噩耗
一连串因冻雨而造成的损失的惊人数据
滞留在车站等待回家过年的人们焦灼的呼声
……
面对这最为单纯的白色
恐惧写满了无数张同样苍白的脸孔
而对于这一片雪花的份量
我正设想 如何
用尽全部的精力去承受
公元2008年1月29日，清晨
雪 一直下
在扶起一位因路滑而连人带车摔倒的母亲的那一刻
我关心整个人类
我更想你
2008.1.29
落叶逃遁的季节
艳丽的容貌
和狂热的赞叹一起
仓猝老去
憔悴的人们
背着残破的行囊
匆忙行走，在路旁
有人正低头守候
遗弃的污秽
在无名的渴望中
兴奋不已
我庆幸
能保持永恒的天真
等待圣人的洗礼
1995.1.3
转身，蹑足步入寒夜
攀上参天的古木，精心
采摘你梦中闪烁的星点
为你献上永恒的花朵
割开坚韧的夜幕，让阳光
静静透过黑暗
一条条黄色的丝带
缓缓飘落，抚过你的秀发
妒忌那紧贴你的气息
我欲扯下黎明的帷幕，却惟恐
惊动你美丽而宁静的睡姿
我低声恫吓花瓣下的精灵
那一双善解人意的眼睛
又是为谁而轻轻合上？
1995.2.28
我曾经默默走过的路
早已因太多的空间
于虚无中倒塌
刺破空间的阳光
以同样的冷漠
穿透我的虚伪
鹰眼于黑暗中
注视一张木然的脸
试图翻阅一幅泛黄的地图
我任由食指沿袭麻木的痛苦
指着心中唯一的空白
搜寻死去的创伤
精致的花瓶于堕落中
显露依恋
一只蚂蚁的呻吟
拓开无尽的空旷
顺着阳光走进黑夜
满地尽是星星的残影
1995.4.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