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那一辈人天生的气韵。”大姐说。“英文法文那么好,毕生终归难脱纳兰词里春堤鞭影的牵挂!”
“春堤鞭影”出自纳兰词《生查子》:鞭影落春堤,绿锦鄣泥卷。”
注1:陆小曼回忆与王赓的婚姻:痴长了十几岁的年龄,性灵的迷糊竟和稚童一般,婚后一年多才稍懂人事,明白在性情和思想上不能相谋而勉强结合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一件事。因家庭间不能得着安慰,我就改变了常态,埋没了自己得意志,葬身在热闹生活中去忘记内心的痛苦。又因为我娇慢得天性不允许我吐露真情,于是直着脖子在人面前唱戏似得唱着,绝对不肯让一个人知道我是一个失意者,是一个不快乐的人。
注2:陆小曼回忆与徐志摩的初识:志摩那双放射着神辉的眼睛照彻了我内心的肺腑,认明了我的隐痛,更用真挚的感情劝我不要再在骗人欺己中偷活,不要自己毁灭前程。他那种倾心相向的真情,才使我的生活转换了方向,而同时也就跌入了恋爱了。
注3:洗心革面:拜贺天健为师学习山水,拜陈半丁为师学习花鸟,从此掀开了她一心画画,一改过去慵懒生活。拜师时贺天健时,师生还约法三章:一、老师上门,杂事丢开:二、专心学画,学要所成;三、每月五十大洋,中途不得辍学。于1941年举办个人画展。画展山水、花鸟都有,作品多达100多件,受到参观者的相当好评。此后又在1949年、1955年以优异的绘画水平,两次入选全国美术展。随之小曼又马不停蹄,再接再厉,并且在1958年加入上海美术家协会和正式成为上海中国画院的专职画师。接下来在1959年,她还有幸被全国美协评为“三八”红旗手。在《小曼女士画唐宋人诗意》的画册中,钱瘦铁先生曾下评语道:“甲戌嘉平之月,读小曼此册,神韵满纸,文人慧业,信有然也。”
(纪念馆前的苏轼像:轩昂、超拔)
(碑廊内的三苏画像:老泉凝炼。东坡豪放,颖滨冲雅)
(馆前的这棵树尤为引人注目,是否和《枯木怪石图》中的那段枯木有些神似呢)
(复廊一侧)
(园内漏窗)
(观鱼处)
《落花游鱼图》
(闻妙香室匾额)
(明道堂匾额)
(翠玲珑室外竹林)
(五百名贤祠)
(古河葑溪)
(沧浪亭正门)
(“流玉”)
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秋风庭院藓侵阶。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
金剑已沉埋,壮气蒿莱。晚凉天净月华开。想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
二
光阴荏苒,倏忽间仲宣滞留于荆州任幕僚已逾十载,当日实因荆州江山险固,沃野万里,士民殷富,乃用武之国,料定于此必当能慨然用世,一骋抱负。
可匆匆十数载,自己又有几番作为?无非是撰些歌功颂德的奉合应制之作罢了。
一日,仲宣倦极失意难抑,再次登上麦城的落日楼头:融融的秋日斜晖遍洒于清障水上,澄江潺潺状如轻绡练帛。沮水环绕于芳草摇曳、稻禾翻浪的汀渚,一片丰茂之象。
面对如此好景,仲宣的心反倒更是抽紧了。可谓是:人人尽说荆州好,游人只合荆州老。荆州信美非吾乡,何足淹留久滞淫!
当日亲友悲涕涟涟,追车攀辕之状尚历历在目。如今他们可也如我这般,旌旗未卷,志意未伸却已斑白了双鬓?
虽说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可山重水复,路遥济深,纵使绝眦远望,又有何益?但狐死尚首丘,况万物之灵长。无论是仕楚执珪的庄舄,抑或为晋所俘的钟仪,思归之心,怀土之情,又怎会因穷达而异分!
独立楼头,骋目怀远,人生空漠之感阵阵袭上仲宣心头。可凄动于中的又何止这思怀家国故园的悲恻呢?国势飘摇,志士却投闲于此。这一切又怎能不令仲宣扼首叹惋。
景升啊!你得海内诸多俊杰,却不知所任;坐拥帝王之资的荆州,却只有坐保江汉之心。而我,钟期不遇,便只能独奏流水了吗?
景升啊!为何你只见我貌寝、体弱、通侻,却不见我轩轩之骨,逸逸之才?人生一世,譬如朝露,有几许年华可蹉跎?
呵,笑尘劳,数十年非,长为客!何人能会我登临意?
仲宣沉吟半晌,戚戚然不知所终。正当此时一阵裹挟风雷之音荡卷而来,振聋发聩:“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已过半百,渐入老境的曹操尚能出此豪情壮语,想来以这样的满志踌躇便足以所向披靡,自己不过而立便已志缩意短,徒叹命运不公。念及于此,仲宣不禁愧然失声:穷当益坚,实不该如此轻坠青云之志。荆州目下已是内忧外患集结,孙权已取江夏,刘表适才病卒,曹操正挥戈南下即将大军压境,而刘琮又弱不能当。如此危殆之局岂容我颓堕委靡?
注解:
2.貌寝而体弱通侻:语出《三国志王粲传》,寝,丑陋;通侻,旷达洒脱,不拘小节。
3.鸱枭,猫头鹰,古人认为是恶鸟,喻奸邪小人。
4.图为93年重建的位于襄阳城东南纪念王粲的仲宣楼。仲宣楼、黄鹤楼、晴川阁和岳阳楼为“楚天四大名楼”。而王粲登临作《登楼赋》的麦城城楼,现仅存部分夯土城垣了。
附七哀诗
荆蛮非我乡,何为久滞淫?方舟溯大江,日暮愁我心。山冈有馀映,岩阿增重阴。狐狸驰赴穴,飞鸟翔故林。流波激清响,猴猿临岸吟。迅风拂裳袂,白露沾衣襟。独夜不能寐,摄衣起抚琴。丝桐感人情,为我发悲音。羁旅无终极,忧思壮难任。
登楼赋
登兹楼以四望兮,聊暇日以销忧。览斯宇之所处兮,实显敞而寡仇。挟清漳之通浦兮,倚曲沮之长洲。背坟衍之广陆兮,临皋隰之沃流。北弥陶牧,西接昭丘。华实蔽野,黍稷盈畴。虽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
遭纷浊而迁逝兮,漫逾纪以迄今。情眷眷而怀归兮,孰忧思之可任?凭轩槛以遥望兮,向北风而开襟。平原远而极目兮,蔽荆山之高岑。路逶迤而修迥兮,川既漾而济深。悲旧乡之壅隔兮,涕横坠而弗禁。昔尼父之在陈兮,有归欤之叹音。钟仪幽而楚奏兮,庄舄显而越吟。人情同于怀土兮,岂穷达而异心!
惟日月之逾迈兮,俟河清其未极。冀王道之一平兮,假高衢而骋力。惧匏瓜之徒悬兮,畏井渫之莫食。步栖迟以徙倚兮,白日忽其将匿。风萧瑟而并兴兮,天惨惨而无色。兽狂顾以求群兮,鸟相鸣而举翼。原野阒其无人兮,征夫行而未息。心悽怆以感发兮,意忉怛而憯恻。循阶除而下降兮,气交愤于胸臆。夜参半而不寐兮,怅盘桓以反侧。
仲宣少时即以博闻强记闻名于京师,蔡邕更是对其卓荦禀赋赞不绝口:“此王公孙也,有异才,吾不如也。吾家书籍文章,尽当与之。”甚至一日,闻粲来访,竟不及整装,倒着履屐出门迎候。
当日年仅十七的仲宣已被汉献帝除授为黄门侍郎,但因其念及董卓霸操国柄,长安积乱已深,故辞而未就。此行便是南下投奔曾受学于祖父王畅的荆州牧刘表。
途中仲宣亲见民生多艰,世道日衰,憯痛于胸之余,不免忧揣起来:前路茫茫,迎向自己的又将是怎样的际遇?
……
注解:1.稂(lánɡ)、萧、蓍(shī)均属对禾苗生长有害的野草一类,暗喻鲁昭公时期王子朝的作乱。2.冽彼下泉,浸彼苞稂:清冷的下泉水浸泡这野草使它们难以阻碍禾苗的生长,寓含王子匄终平定大乱,继位成王之意。3.忾:
kài叹息。4.寤:醒。5.芃(pénɡ)芃:茂盛的禾苗在雨的润泽下努力茁壮生长。
附:七哀诗
西京乱无象,豺虎方遘患。复弃中国去,委身適荆蛮。亲戚对我悲,朋友相追攀。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驱马弃之去,不忍听此言。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悟彼下泉人,喟然伤心肝。
另答博友阶前夜色之问,王粲是否死于麻风病:
对于王粲的死因,正史上似无记载。据《三国志魏书王粲传》记载:“建安二十一年,从征吴。二十二年春,道病卒,时年四十一”。对于病况及死因并无述及。同时期的名医皇甫谧所著的《甲乙经序》中也只作这样的记述:“仲景见侍中王仲宣,时年二十余。谓曰:‘君有病,四十当眉落,眉落半年而死。’令服五石汤可免。仲宣嫌其言忤,受汤而勿服。居三日,见仲宣,谓曰:‘服汤否?’仲宣曰:‘已服。’仲景曰:‘色候固非服汤之胗,君何轻命也!’仲宣犹不言。后二十年,眉果落。后一百八十七日而死,终如其言。” 仅依此据似乎也未能断言其所患即为麻风。希望有医学界人士能解此谜团吧。
但值得关注的是除王粲卒于建安二十二年外、七子中徐干、应瑒、刘桢、陈琳亦皆死于建安二十二年。据《三国志》所载:“昔年疾疫,亲故多罹其灾”,王粲的死与此应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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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又如眉。长笛谁教月下吹?楼倚暮云初见雁,南飞。漫道行人雁后归。
意欲梦佳期。梦里关山路不知。却待短书来破恨,应迟。还是凉生玉枕时。
——晏几道《南乡子》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
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
江国,正寂寂。叹奇与路遥,夜雪初积。翠尊易泣,红萼无言耿相忆。
长记曾携手处,千树压、西湖寒碧。又片片、吹尽也,几时见得?
——姜夔《暗香》
鹜落霜洲,雁横烟渚,分明画出秋色。暮雨乍歇,小楫夜泊,宿苇村山驿。
何人月下临风处,起一声羌笛。离愁万绪,闲岸草、切切蛩吟似织。
为忆芳容别后,水遥山远,何计凭鳞翼。想绣阁深沉,争知憔悴损,天涯行客。
楚峡云归,高阳人散,寂寞狂踪迹。望京国。空目断、远峰凝碧。
——柳永《倾杯》
寒山碧,江上何人吹玉笛?扁舟远送潇湘客。
芦花千里霜月白,伤行色,来朝便是关山隔。
——冯延巳《归自谣》
藤床纸帐朝眠起,说不尽无佳思。沈香断续玉炉寒,伴我情怀如水。
笛声三弄,梅心惊破,多少春情意。
小风疏雨萧萧地,又催下千行泪。吹箫人去玉楼空,肠断与谁同倚?
一枝折得,人间天上,没个人堪寄。
——李清照《孤雁儿》
柳阴直,烟里丝丝弄碧。隋堤上,曾见几番,拂水飘绵送行色?
登临望故国。谁识?京华倦客?长亭路,年来岁去,应折柔条过千尺。
闲寻旧踪迹。又酒趁哀弦,灯照离席。梨花榆火催寒食。
愁一箭风快,半篙波暖,回头迢递便数驿,望人在天北。
凄恻,恨堆积。渐别浦萦回,津堠岑寂。斜阳冉冉春无极。
念月榭携手,露桥闻笛。沈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
——周邦彦《兰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