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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倏然发觉,我来这里竟然五个月了。来到的第一天开始,一直反复听的歌是“我们都是好孩子”,于是这首歌里面夹杂了一个陌生国家的味道,公寓里薇薇姐她们打扫房间清洁剂的味道,木质走廊的味道,腻了吧唧的西餐味道,沃尔玛和山姆士里仓库的味道,教室里空调的味道……
现在一个人坐在芝加哥的火车站,等待开往indianapolis的长途汽车,等待见到Farren一家的兴奋感。耳机里面响着的仍然是“我们都是好孩子”。一个旋律是可以代表味道的,代表着很多味道。五个多月前那所有的味道仿佛一下子让我应接不暇了。感恩节,旅程中行色匆匆的人们让我联想到曾经每年过年回家的景象,于是有点想家了。对面的女孩儿刚才赶走了一个向她要一美元的黑人,黑人并没有向我要钱,难道连这样的乞丐也认为中国人穷?回忆起来很奇妙,一个外国人,一个人去福罗里达,一个人去印第安纳,对于有点陌生地点恐惧症的我来说真的很奇妙。但是不害怕,因为我知道Bonnie他们一定在为我的旅行祷告。
说到基督教,我想感恩节我是要感激耶稣基督的。尽管经历了这么久的洗脑,我仍没有决志的计划,但我每天都在感慨他的强大力量,感激他带给我那么多善良的人。每个星期天的早晨,当人们站着唱圣歌,并高高举起右手的时候,我觉得那景象很安详。究竟是怎样的力量能够让那么多人发自内心的追求善良呢。但遇到宗教狂热分子的时候我往往不以为然。假如上帝真是他们的真神,狂热可能并非他的本意吧。值得尊敬的宗教信仰原本是内在的东西,却被很多人外在地夸大了。总之长期的缺乏安全感使我不可能让一个人或者事物完完全全占据我的内心,统治我的喜怒哀乐,我做不到。
还要感谢的就是这个选择,这段经历。要谢谢大树帮我做的这个选择,否则我不能想象自己在齐鲁制药或者什么地方朝九晚五地做着枯燥的文案,笑容满面地处理人际关系,浑浑噩噩地过着单纯耗费生命的生活,冷漠地直视前方,看到的是一辈子一成不变的日子。在人生转折点的时候,我大大地转了个弯,我看不到原来的路,也看不到后面的路,看到的是不同的风景。但愿就这样慢慢地经历无数个车站,无数个终点,经过无数新鲜的景色。生活让人过得太匆匆了,从容显得那么难能可贵。
好孩子们,异想天开的孩子,最最善良的孩子,怀念着灿烂的、孤单的、变遥远的,以及伤害过或保护过我们的一切。耳边还在唱着“我们都是好孩子”,那么多的味道,其实就是怀旧,感恩,从容的态度。
感恩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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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奥兰多的路上,心情忐忑,第一次的独立旅行,经历了整个美国的东部地区。从家里坐两班公交车到长途车站,从兰辛乘长途车到底特律,坐飞机到明尼阿波利斯,转飞机到奥兰多,再由贝蓓接着去她的公寓,这么曲折复杂的行程花了我14个小时呢。底特律机场是此行经历的最豪华机场,连洗手液和擦手纸都是自动的,很多琳琅满目的小商店。面对领登机牌的女人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飞快地出乎意料地讲了一大串英语,有点像幻觉。果然被那人赞美英语好了,那时我只想说:这是个偶然。还没到明尼阿波利斯,我发现我赶不上去奥兰多的飞机了,航班迟了快一个小时。问旁边的阿姨怎么办。她掏出眼镜看了我的机票,淡定地说:明尼苏达州用的是美国中部时间,时间要往前调一个小时。最让我惊奇的是,我的手机,竟然自动地变换了时间!飞机上冷,向一个大大咧咧的空姐要毯子,她很激动地说没问题。等了半天没动静。后来她来给乘客倒水,看到我突然想触电一样:“你要毯子对吧?!天呐我忘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I’ll be back in a flash!!!”机关枪一出,真的如闪电般奔回去,饮料车就扔我旁边不管了,很快回来了,不停地道歉。我说真的没关系,谢谢,她竟然很感激地谢我……来美国最常有的感觉就是受宠若惊,好像自己作为一个人,时时刻刻都被尊重被在乎着。美国的空姐,有漂亮的,也有老的漂亮的;有胖的,也有黑的胖的;有丑的,大嗓门的,还有放电的,唱歌的,跟乘客谈笑的,应有尽有。习惯了这些,不知道还会不会觉得曾经见过的那些皮笑肉不笑的美女们赏心悦目了。
奥兰多机场,贝蓓送我,检查ID的老头一见到我讲了一大串语言,不同国家的语言,我只听懂“谢谢”和“阿里嘎多”……他帮我折叠好两张登机牌,同护照一起,分成两部分,告诉我那一部分放到包里下一个航班用,哪一部分要带在身上,帮我标好登机口的号码。尽管这些我都知道,我享受这种对年轻无知的外国女孩的关心。最最令我感动的是,他接过我手上的所有东西,让我转身,跟贝蓓拥抱。这个常常喊别人“小孩”的小孩泪如雨下……老头儿说:“这是分别应该做的事。”然后告诉贝蓓去玻璃墙那里等我,让我安检过后也去那里,隔着玻璃告别……这种关怀,我亲爱的祖国人民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呢。
在登机口被告知行李太多,要托运一件,也是第一次的经历,这次经历带给我小小的麻烦,一会儿再讲。回来的第一班飞机,我碰巧坐在出口处。一位黑胖的空姐,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Do you speak English?”之后告诉我紧急情况应该如何开门。我跟一个有点老的漂亮女人说我忘了关手机了,她态度极其好地安慰我,还开玩笑。旁边一个貌似阿拉伯裹头巾的中年美国女人给我吃薄荷糖,还帮我在杂志上找到转机的登机口。中转的时候,候机室一个胖女人带着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坐在我旁边,小孩“哇哇”地“讲话”,我开了句玩笑:“Are you speaking Chinese?”谁知道此言一出,周围所有人都看过来,难道中文在他们眼中是那么恐怖的语言……中间有一次语速飞快的广播,胖女人看到我迷茫的脸,告诉我有谁如果愿意换到晚一些的航班,就可以得到一百多还是两百多的钱。我蠢蠢欲动了一下,想到订的michigan flyer会赶不上,就没去尝试。当胖女人拎着小孩走进登机口的时候,我发现那状态就如同我用一只手拎着一只小小猫咪……
第二班飞机只有70个乘客座位,加上空乘人员才74个人,第一次坐这么小的飞机,时而让人有坐海盗船的感觉……我第一次坐飞机的最后一排,还是一位黑胖女人早早等在机舱末端。我看到最后一个行李架关着,问了一句:“Is that full?”然后她狂夸我“smart girl”之类的,说得好像我察觉出这件事证明了我有很高的智商一样,中间还称呼了一次“sweetie”,大概我对她而言比较面嫩。一路上都顺利,看书,睡觉,吃贝蓓准备的水果,都是用保鲜袋和牛皮纸袋包起来的,那么漂亮整洁干净。到底特律取行李的时候,我心里想着:怎么每次我的行李都那么晚还不出现!事实上,我那可爱的小红皮箱没有出现,就是因为登机时的行李单是手写的。行李处的黑人男子帮我查了半天,最后告诉我行李会在晚些时候送到我家——距底特律两个小时车程的兰辛。也是第一次的经历。
事情终于解决了,去找michigan flyer,我看到很多公司的牌子,就是没有这家。问了一对在等车的老年夫妇。老头儿热情地帮我问其他车的司机,最后告诉我等着。我去一个长椅上坐着跟一个晒黑的大汉聊天,他告诉我他妈妈相似的行李经历,说这事总是发生。他问我:“你是菲律宾人?中国人?”果然,我被晒黑了。聊得火热,老头儿跑过来,问我是不是要坐michigan flyer,然后指了指远处停着的车说:“在那儿。”我自己都没那么上心。这儿的人怎么都那么好!我告诉司机车票在我还没到达的行李里面,他让我上了车,甚至连护照都没查,只是告诉我拿到票以后送到他们办公室。刚上车,他们办公室一个月前卖票给我的苏格兰口音女人竟然给我打来电话,对我行李的事表示同情,并提醒我抽空把票带给她。效率太高了,不得不佩服。想想,就中国长途汽车人挤人的状态,谁有空理你啊!
于是,我就在michigan flyer上回忆归来时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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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了,确切点,零一天。
日子过得真是飘渺。最常做的事就是关在屋子里对着电脑发呆,耳朵里塞满邓丽君的歌;还有就是用仍然觉得陌生的语言写一些我用母语都难以理解的理论观感。
昨天凌晨一点的时候,心血来潮在地上练瑜伽,然后洗澡,睡觉,睡得很香。
一早起来洗了一堆内衣(也不知道前几天干什么去了),之后盼着若莹来,她说带着好的瑜伽音乐来教我们。由于坐错了一辆公交车,花了四个小时才到我家(兰辛小镇的公交车大多是一个小时一辆。错过了一辆也许就错过了两个小时……)这丫头糊涂,真有点担心她。幸好我们中唯一一位扛煤气罐的帅哥会跟她在一起。其实挺羡慕她的,尝试过那么多东西,画画,跳舞,影视编导,瑜伽,一个人旅行,还有电脑游戏(人家竟然小学就玩仙剑……)。
冥冥之中开始期待奥兰多之行,贝蓓说让我占尽所有人的便宜,米奇、辛德瑞拉,带我去住城堡,还有那传说中的鲨鱼表演……在如秋天般的兰辛小镇生活久了,竟然期待那种夏天的感觉,福罗里达究竟有多热,哪怕是南京那样的闷热。
最近爱上了一种自制的饮料:柠檬+ maple syrup,一口气喝下整整一杯,觉得神清气爽,彷佛喝下了满满的维生素C和营养。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我不是佳人,在地球的另一方,隔着太平洋,时差整整有12个小时。
这里,天蓝得让人清爽,云白得像棉花糖,草地绿得很快乐,房子也漂亮,有便宜的樱桃和香蕉,人们客气得让人感到舒适,但这里不是我的家,有妈妈的地方才是家。
谨以此流水账,纪念我的一个月零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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