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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脚上的修养
文/感
市图书馆离我家很近,每逢双休日,我都会到图书馆的阅览室去翻阅一些报纸和杂志。每次来这里,总看到座无虚席的场面,有时,大家还会围绕一些文学现象进行一些交流。在这紧张而喧嚣的都市里,能保持一份阅读的闲情,是难能可贵的。所以,在我看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一定的层次和修养。
北方冬天的雪大,雪一下,许多麻烦就随之而来了。走在街上,鞋上会粘满脏雪,从天寒地冻的室外进入室内。脏雪马上就会化作污水。所以人走过的地方,往往会留下两行黑乎乎的脚印。正是在一个雪天,我走进阅览室时发现了异样。屋子里多了一个擦地的女工,她看我进来,竟紧张地盯着我,手操托布,如临大敌。我故作视而不见,可感觉告诉我,她正跟在我的身后,猛回头,把她吓了一跳,自己也吓了一跳。吃惊于自己留下的那行脚印。在淡黄的地板上,显得如此扎眼。而那个擦地女工,正在奋力擦抹。
坐到座位上,想着刚才的脚印,愧怍油然而生,再也无心看书了。阅览室是一个开放的公共场所,来往进出的人很多。我注意到,每个进来的人都在犯着同我一样的毛病,浑然不觉自己的双脚正在恶作剧式的涂鸦着刚刚被擦干净的地板。于是,那个女工就要不停地跟在进进出出的人后面,擦了再擦。不断的踩踏与不断地擦抹,似一场破坏与复原的拉剧战,在阅览室里上演着,让人心惊。渐渐地,那个疲于擦地的女工,已是额头见汗。
忽然有种感觉,每一双进出的脚都充满着罪恶,因为,它们是在不断践踏着别人辛苦取得的劳动成果,是在破坏着一种美好与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人才渐渐坐定了,擦地女工也得以有机会喘口气、歇一歇,但就在这时,那扇门又被悄悄推开了。一个男人伸头朝里面看来看,似乎想进来,但又把头缩了回去。不一会儿,两扇门都被推开了。还是刚才那个男人,这次,他是肩扛一桶纯净水进来的。突然,一阵“沙、沙”的响声,伴着送水男人走路的旋律,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我开始从上向下打量他,老旧的棉帽子、绿大衣……最后我终于看到了他的双脚,然后是惊异万分。男人的每只脚上,竟然都套着一个塑料袋。他一走动,塑料袋就会发出“沙、沙”的响声。因为套了塑料袋,所以他走过的地方没有一点污迹,还是那样干干净净的。我注意到,那个擦地的女工,站在那里表情复杂地盯着送水的男人,看他放好水,慢慢离开阅览室。而当她再次转过头来,我发现她眼里竟有泪光涌现。
这个下雪的周日里,我没有读书,但我想到了“修养”这个词。我想,修养并不是一个人比别人多认识一些字、多读了几本书;或是一个人了解《红楼梦》的情节、会背莎士比亚的一些名句,修养应该是在一个人举手投足的细节中体现,就像那个送水工,懂得在雪天里,进入室内之前用塑料袋把两只脚都套上。
已发《八小时以外》《长江日报》《今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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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
文/感
她在市郊的一所农民工子弟小学教书。
早晨,她像往常一样匆忙地下楼,在楼下,她习惯性地回望那扇熟悉的窗:爱人和孩子正冲她微笑着。他们告诉她:“别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下班早点回来。”
她的课都排在下午,最后一节课走进教室时,她突然发现,班里竟多了几张新面孔。她开始讲课,但是她很快发现,新来的几个孩子好像听不懂她的话。
她走过去询问,才发现这几个孩子落了两节课的内容。下课时,孩子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向她提问题。她坐下来,一一为他们解答。
她没有想到,孩子们的问题会这样多。但她喜欢他们渴求知识的认真劲儿,以致于自己完全沉浸在问与答的交流中。
当孩子们终于安静下来、一个个离开时,她才发现,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了。她看看腕表,已经是7点多了。这时,她才突然记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爱人和儿子,此时正坐在布满鲜花,蛋糕和蜡烛,还有生日礼物的餐桌前,等待着自己。
但是,她连最晚的末班车也赶不上了,她一时不知所措。
学校距离市区,有七八里路,中间还要经过一条狭长阴暗的背街,街的两旁都是黑漆漆的树丛,一想到这里,她的心便开始“呯呯”乱跳。
但是,她必须要走过去,因为在这条路的另一端,亲人正焦灼地等待自己。
渐渐地,那条街的入口就在眼前了,天色更暗了。她能听到,夜鸟在树丛中怪叫的声音。她无助地想哭泣。
就在这时,一束光亮,从黑洞洞的街口扫过来。一个稚嫩的声音朝她喊:“老师,往前走。”光亮后面,是一个朦胧瘦小的身影。她感觉眼睛有些发热,加快了脚步, 就在第一束光亮黯淡时,又一束光亮,在她身前展开。她踏着这柔和的暖光,如同行走在云端里。一束一束的光,如同接力,一直延伸到整条街的尽头,伴随她抵达灯火通明的大路上。
在街口,她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去,那些光束,仍坚守在那条黑暗的街路上,如天空中眨着眼的星星,她的泪一下子流下来。
她知道,那些光束,是自己今年收到的,最美的生日礼物。
已发《文苑》杂志2009年11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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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被入选河北省丰南区2008-2009学年度八年级第二期期中考试语文试卷
阅读题
半颗良心
文/感
4月,是南非约翰内斯堡市气候最好的季节,街边的紫荆花在阳光中竞相绽放,风中飘动着醉人的花香。
就在这样的一个下午,年轻母亲波塔开着私家车带着两岁的儿子去市中心的一家银行办事。
车开到银行门前时,波塔回头看到躺在后座婴儿车的儿子睡得正香。她轻轻吻了儿子的额头,然后悄悄下车,锁上车门。几分钟后,当波塔从银行里出来时,她大吃了一惊,自己的车不见了。想到车上熟睡的儿子,这位母亲一下子乱了方寸,心急如焚的波塔渐渐镇定下来,马上拨打了报警电话。
偷车的人叫做伍尔德,是一名汽车修理工,几天前,他的母亲突然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这笔钱令伍尔德一筹莫展。伍尔德从小便死了父亲,他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无法眼看着母亲因无钱治疗而离开自己。
怎样才能立刻得到一大笔钱呢?一筹莫展的伍尔德最后想到了抢劫银行的主意。这天下午,伍尔德做好准备后,选择了市中心这家银行,但就在他准备闯入银行时,却意外看到一辆崭新的汽车停在那里。这让伍尔德不觉眼睛一亮,偷车容易得手,比抢银行的风险小得多。而如果卖了这辆汽车,支付母亲的手术费是绰绰有余的。
偷车,对于修车工出身的伍尔德来是小菜一碟,他很轻易就打开了车门,然后像开自己的车一样疾驰而去。伍尔德在做修车工时结识过一个做黑车生意的人,这个人叫所罗斯,专门收购偷抢来的二手车,买过来后走私到其他国家去。伍尔德得手后马上想到了他,他给所罗斯打电话,说自己的母亲正在医院里等着做手术,自己的车急着出手。简单询问车况后,两个人约定在市郊一个废弃的钻石矿附近交货。
半个小时后,伍尔德来到了交货地点。趁所罗斯还没有到,伍尔德开始检查车况,在查看后座时,伍尔德吓了一跳,他看到在后座上,竟然有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正在熟睡。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而最后出现的这个孩子,让伍尔德的心慌乱起来。
而这时,一阵马达声由远及近,伍尔德知道,所罗斯来了。但是,眼前这个烫手的山芋应该怎么办呢?
所罗斯看过车况后,表示满意,他和伍尔德谈拢了价钱,让助手将现金交给伍尔德,伍尔德收了钱后,提出了一个要求——把车里的孩子送到约翰内斯堡市去。所罗斯听后没有同意,他告诉伍尔德,现在城里所有的警察都在寻找这辆车和这个孩子,带他回去,等于自投罗网。他还建议伍尔德立刻把孩子丢弃了,然后拿着钱走人。看着所罗斯和助手开车离去,伍尔德一阵茫然。他把孩子放在地上,静静看着他,此刻,孩子仍然在熟睡,他根本不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到在医院里等钱做手术的母亲,伍尔德狠下心肠,转过身,向公路边狂奔而去。就在这时,一阵婴儿的哭叫声让他停住了脚步。伍尔德知道,是那个孩子醒过来了。他忍不住回过头,此时,太阳已经西斜,暮色从天边涌上来,孩子的哭声在这空旷的野外回荡着,让人感到心神不安。伍尔德索性捂住自己的耳朵,一步步向前走,但孩子的哭声却依然能钻进他的耳朵,如一根细线牵扯着他无法再迈出一步。此时,伍尔德的眼前,又浮现出母亲的面容,可怜的母亲,此时一定正在医院盼望着自己能拿回救命钱,一想到母亲,伍尔德的眼泪便潸然而下,同样,那个孩子的母亲呢,她一定也在急切盼望能看到自己的儿子。
没有了孩子,那位母亲将怎么生活呢?伍尔德不敢再想下去了。他痛苦的转了身,如野马一般向那个孩子的身边飞奔而去。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孩子一看到他,竟不哭了,而是用黑亮的眼睛望着他。伍尔德竟不敢正视孩子的眼睛,他闭上双眼,小心地把他抱在怀里。
一个小时后,伍尔德抱着那个孩子走进了医院,他计划着,先把母亲的手术费交上,然后就把孩子送到那家银行停车的地方。但就在这时,一群警察将他包围了,原来,所罗斯驾车去销赃时被高速公路上布控的警察拦截下来,随后他供出了伍尔德的将去医院的信息。
伍尔德被捕了,那个孩子重新又回到了母亲身边。伍尔德被带离医院时泪流满面,他与在医院中等待自己的母亲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见了。
伍尔德被捕一个星期后,他收到了一封信,打开封信时,伍尔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信中说:“ 伍尔德先生,不用担心你的母亲,她已经成功做完了手术,身体正在康复之中。至于你,你还有半颗良心,只要不放弃自己,你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好人。”信的署名是“一位孩子的母亲”
看完信,伍尔德默默作着一个忏悔的姿势,然后热泪泉涌。
已发《人生与伴侣》编辑: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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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光环外的背影
文/感
去扎龙湿地看丹顶鹤,一路上满心的欢喜。到了才发现,这些想象中的神奇精灵,只是一只只瘦脚伶仃的囚鸟。它们被关在笼子里,或无精打采地半闭着眼睛,或曲缩着长长的脖颈,单足立地,仿佛笼子外的绿草、碧湖、蓝天、白云,都与它们无关。
听到有人喊,要放鹤了。于是,游人们急急地向后退开。一个拿着长竹竿的放鹤人,打开笼子,把十几只鹤都驱赶出来,集中到一片开阔的草地上。甫一出笼,丹顶鹤显得很慌张,踉踉跄跄的,让人担心它们会摔倒。我想象不到,这些慵懒的大鸟,一会儿将会如何脱胎换骨,一鸣惊人,变化为翱翔天际的舞者。
此时,放鹤人突然挥起那根竹竿,将所有的鹤惊起,然后,再用力挥动竹竿,于是,所有的鹤被驱逼着向前奔走。随着那根竹竿的凌厉驱赶,群鹤也加快了奔跑的速度。此时,放鹤的人不再从后面驱赶,而是加快速度,居于前方领跑的位置,一下子,仿佛就有了巨大的吸力,将所有的丹顶鹤带入到另一种境界,因为它们已经开始由被动变为主动,随着放鹤人的脚步,在苍茫的草地上向前方奋力奔逐。
在我的视野里,由一个背影和一群白鹤所激荡起的生命力,在地平线上无限地扩展,扩展,就在眼睛猝不及防时,疾速奔跑的放鹤者突然张开双臂,然后,奇迹般地,所有奔跑的丹顶鹤,立时都舒展开雪白的翅膀,它们终于飞起来了。放鹤人还在大地上奔跑,而他身后的那些丹顶鹤正从他的头顶掠过,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天空。
放鹤人收住脚步停下来,仰望着天空,沉暗的背影象极了一尊雕塑,凝固在风吹草低的大地上。此时此刻,所有的目光,都属于那些丹顶鹤了,那些光洁皎净的翅膀,带给人的是毕生难忘的迷醉,我感觉,除了我,可能再也没有人会注意到那位领跑者的背影了。
每年夏季,来扎龙湿地看丹顶鹤的游人都很多,放鹤,是每天上午和下午都要进行一次的,所以,那个放鹤人每天都要这样领跑两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他的引领下,这些白鹤一次一次振翅起飞,给人们留下一道道恒久的华美记忆。
我想着那个放鹤的人,是他,一次次凝聚起那些丹顶鹤离散虚微的精魂,令它们能重新在自己的天空里翩跹。而他自己,却永远只能奔跑在大地上。每次群鹤起飞,他仰望长空时,那背影另一侧的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我则想象不出。
“高兴。”他笑着回答我,“看着那些丹顶鹤飞起来,我感觉自己也飞起来了。”一脸陶醉的他浑没在意,每当这时,所有的目光都会投向天空,而他那一刻只是一个被忽略的背影。
其实不只他的,在扎龙以外很多地方,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和他一样,都是在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默默地创造着奇迹和美好,他们带给别人的越精彩,自己就会越黯淡,但是这些人往往都会忽略这一点,就像他们自己永远会被忽略掉。
大风起于青萍,江河源出涓溪,每一种美丽与卓越后面,都会有一种浅淡而卑微的背影在努力,在付出。当我们关注美丽时,别忘了看一眼,那些被淹在光环之下的背影。知道从哪里来,我们才不会迷失方向;记住地平线,我们才知道自己能飞多高。
已发2009年7月27日<中国绿色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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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受制希拉里
文/感
读一则新闻,颇感有趣。
希拉里曾与奥巴马争夺美国民主党总统竞选人的位置,最后,奥巴马击败希拉里,代表民主党参加竞选,并最终成为美国新一任总统。而希拉里则做了国务卿,屈居于奥巴马的领导。
奥巴马是一个有着20年烟龄的老烟民,他的烟瘾极大,据美国媒体透露,奥巴马每天至少要抽三支烟,多的时候甚至要抽七八支。但是,当奥巴马入主白宫后,却遇到了一个大麻烦:在他的起居生活之地——白宫里,竟有一条不许吸烟的禁令,这条禁令让总统奥巴马很痛苦,但他却不敢违抗,只能老老实实地去遵守。
而定下这条规距、制约奥巴马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下属、前白宫女主人、现国务卿希拉里。
奥巴马怎会料到,贵为总统的自己,到头来,会受到国务卿的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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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兰花
文/感
六月初,端午前,我乘火车从松花江畔一路西行。随着车轮渐渐辗入辽阔的松嫩平原 ,我却莫名生出一种牵挂,因为突然想到这个季节,正是马兰花开的时候。 于是,频频向车窗外张望,却不见一点绿,惟有满眼苍黄的原野,随着火车向远方绵延,一阵阵热风,不时扬沙而来。
听车上有人说,干旱已经持续两个多月了,草都没有长出来。这句话,让我担心起来,是否还能看到多年不见的马兰花。而就在此时,一簇一簇的绿,突然奇迹般跃出地平线,迎面而来。
这绿,熟悉而亲切,最终看得分明,这就是一丛丛生机勃勃马兰花。在这充满绝望的荒原里,马兰花儿依然如约生发,不弃不离地坚守家园,与干涸的土地休戚与共,看着它们,我有欢喜,但更多的是感动与尊敬。
对马兰花有一种故人的情结,缘于童年的那些时光。我嗅着它的芬芳慢慢成长。和其他花儿相比,马兰花有着迥然不同的个性。在乡下的村庄外、古道边、荒野里,不经意便可觅得它的踪迹。一丛一丛细长的叶儿,象极了一道道深青色的剑刃,斜刺向上,有一种不羁磊落的气度。而见识它婉约柔美的一面,则需要在端午前后,这时,正是它的花期。马兰花的花儿少,花期也短。常常是淡蓝色的小花,只寥寥几点,散缀在青绿的细叶中间,花与叶的疏密映配,让人能感受到错落有致的协和之美。但是,在不经意间,这有限的几朵花儿也会如流星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丛沾着露珠的绿叶。正是稀少和短暂。才更让我觉出它的弥足珍贵,从而对每年的端午有一种期待和怀念。
从前,因为爱极了马兰花,我曾从荒野里挖回一株,小心地栽种在窗前的花圃里。然后,每天为它浇水。我想象着,未来某一天,我推开窗子,就可嗅到淡淡的兰香。没想到,那株马兰花竟辜负了我的愿望,只过几天,便枯死了。后来,我几次试着从野外移植马兰花,都以失败结局。马兰花在野外随处生发,这表明它有坚强的生命力,为什么我没有栽活它?这件憾事,谜一般地困扰了我许多年。
后来,我在都市的温室里,见到过许多兰花 ,因其名贵,它们居于庙堂之上,极尽妩媚,成为一道道悦人眼目的风景。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养过这些兰花,因为我一直怀念江湖草莽中的马兰花。
某一年春天的一个傍晚,偶然听到一首老歌:“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校园中,希望花开早,一日看三回,盼得花时过,兰花却依然,苞也无一个……”那一瞬间,我一下子读懂了马兰花。
在许多人眼里,它是不入流的品种,是兰花一族中的凡夫俗子,但是,它却以自己独特的个性来回应着世俗:不喜欢外来力量的左右,宁可栖身驿外断桥,任凭风吹雨淋,也不肯去沾染半点人世间的烟火气。
常听说兰花清雅,但相形之下,马兰花则应是兰花中的高洁隐士。远避尘嚣,耐得寂寞,自生自灭,守土不移,除了马兰花,谁能如此。
已发2009年7月12日《山东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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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中的相逢
文/感
那一天,他从书刊店买杂志出来,下电梯时偶尔转身,蓦然见到她,正站在扶手边专注地读一本书。
她低着头,所以,他看不清她的脸。但是,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宁静无形的场,把她与这个世界鲜明地分隔开来。
他随着电梯缓缓下沉,她则渐渐模糊。因为专注,她永远不会知道, 那天,有一个人,曾像她静静阅读那本书一样,默默地阅读着她。
短短的,只是惊鸿一瞥的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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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瓶子
文/感
我调到一个新单位工作后不久,就赶上单位组织所有职员去野游,目的地是位于小兴安岭的林都伊春。
虽然已是盛夏,但这里的气温却不高,这得益于繁茂的树木,如同绿色的海洋,将整座城市包围着。导游告诉大家,伊春是世界最适合人居的城市之一,这里的森林覆盖率达到了83%,据测量,在每立方厘米的空气中,含有负氧离子15741个。所以,这里又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然氧吧。常人呼吸,有助于健康,有呼吸道疾病的人,吸一吸这里的空气,会得到很好的缓解。导游的话,让大家开始不由自主地深呼吸,尽情享用这宝贵的空气。然后,有几位同事彻底喜欢上了这里,开始向导游询问当地的房价。而我偶然发现,平日里一向不爱说话的司机老秦,竟然也对导游的话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停地询问有关空气的事。
林区不但富有清新的空气,也有许多诱人的物产:榛子、松子、蘑菇……回程前,大家开始大把大把地花钱,大包小包地购买林区特产,带给家人和朋友。由于每个人都满载而归,所以车里就显得拥挤了。
正在大家一边忙着放置物品,一边相互炫耀攀比时,司机老秦回来了,他也没空手,拎着一个轻飘飘的大塑料袋。打开车门,我们才清楚地看到,这是一袋子空矿泉水瓶子。车里实在是没有空余的地方了。一位同事就说:“老秦,咱这车里实在太挤了,你这袋空瓶子,就不要带回去了。”
老秦听罢,有些害羞,他笑着向大家解释说:“这些不是,不是空瓶子。”
大家一听都笑了,因为那分明就是一袋空瓶子。
老秦看大家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这些瓶子里装的都是空气,大森林里的空气。”
大家听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我没有买什么,就把这些空气,带回去给我老伴。”
老秦最后的这句话,听起来真像是天方夜谭一样,但是,那时那刻,车里已经没有一个人在笑了。大家开始自觉地挪动自己的物品,然后,把老秦的那袋特别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放置好。那时,我忽然觉得,这满车里最贵重的东西,应该是老秦那袋轻飘飘的空瓶子了。
回到单位很久以后,我从一位同事那里偶然听说了关于老秦的一些情况,老秦是单位的临时工,工资很低,但是他要供一个女儿读大学,他的老伴没有职业,并且患有严重的哮喘病。
这让我忽然想到了那袋空瓶子,原来,那真的不是空的,那里面装着的,是这世界上最最宝贵的爱。
已发《城市快报》 2009年7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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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生龟的故事
文/感
夏日的松花江边,有这样一些人:他们手里握着一个绑着竹竿的网兜,在岸边来来回回地捞着什么东西。一群人围着观看,有人说,这几个人是在捞龟。
龟喜欢蜇伏在深水里,这岸边的浅水里怎么能捞到龟?虽然满腹疑团,但我真的看到了龟,在一个铁皮水桶里,趴着四、五只巴掌大的龟。在旁观者的议论中,终于弄清楚了这些龟的来历:它们都是被别人放生的。
在这江边的城市里,有一些喜欢做善事的人,他们常常在集市上买一些蝴蝶、鸟、鱼或者龟,然后,把它们放归自然,以此来表明自己心地善良,这被称作放生。于是,一些人从善意里看到了商机。他们开始上山捕鸟,下水摸鱼,然后,卖给那些行善放生的人。
看着这些龟,我在想象,松花江原本可能就是这五只龟的家园,它们在这里生息繁衍,自在生活。最初,它们可能偶尔被捕鱼的人打捞上来,和鱼虾一样,被拿到集市上贩卖。而一些喜欢行善的人在集市上发现了它们。因为它们稀少珍贵,所以放了它们便更能显示虔诚与善良,于是行善放生的人就花高价购买它们。因为放生者的购买,它们开始变得紧俏,身价倍增。正是在这种利益的驱使下,无数的罗网开始大肆捕捉它们,把它们从家园的美梦中捉走,叫卖,等着被买走放生。
如果捉与放的轮回,只是它们生命中一个偶然的插曲就好了。毕竟,它们又能回归到自己的家园,重新找回自由与平静,却不知,这只是一种无休止折腾的开端。因为,有更多贪婪的眼睛盯上它们了。龟在集市上呆久了,被放生时突然回到江水里,会很不适应,它们往往会弄错方向,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放生龟都会滞留在岸边的浅水里,暴露在太阳下。这样,放生的人前脚才走,捕捉它们的人就下手了。它们还没有缓过神来,就又成了瓮中之鳖。
它们会被再一次带到集市上,然后再被行善者买走,放生。这种周而复始的折磨,何时才会停止,可怜的龟们不知道,更没有人会给出答案。
看着这些龟,我想着“放生”这两个字,这是何其滑稽的说辞?它们本来就是在江河里自由自在地生活着,又何须人类来给一条生路。相反,令它们颠沛流离,饱受折磨的,正是人类的所谓慈悲。
每一种生命,都有生存的权利与自由,我们人类是不应该去干涉它们的生活的,如果真的想给这些生灵一条生路,最好的方式是要与它们保持一定的距离,让他们自己去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