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居主张》专稿,写于2009年4月)
其人
在上海,申凡是最早与香格纳画廊合作的画家之一,迄今已有十几年。多年来,他不断受到瞩目,他的作品相继出现在国内外各地的展览上。他的工作室位于上海虹梅路一隅,隐藏在一片安静的厂房之内,宽敞明亮,足有400个平方。
我一向不知道如何去定义“成功”这个词,我愿意认为申凡目前所获得的,也许可以客观地称之为那种类似于“江湖地位”的东西,它意味着收入、机会和一个艺术家的光环。
然而,申凡一直在说无聊。他说,我没觉得自己是艺术家,我做的是无聊的工作。艺术是一种职业,职业是一种工作,工作是很乏味的,因为生活很无聊。他说这些话的样子有些冷淡,他不急不缓地说着略微老式的上海话,经常声音低沉到听不见。
我们努力促成互动,他表现出对谈话细节上的某些固执倾向—
(此文写于2008年7月)
2008年的中国当代艺术家突然都变成了人道主义者。汶川大地震引发了当代艺术圈的拍卖捐款热潮,本月,我们的目光随邱志杰一起投向自杀干预。
在阅读这个关于自杀干预的具体方案后,我不得不认为,美术馆内的庄子哲学未免失于真诚。作为一名当代艺术的实践者,还有什么行为比直接去做一个自杀干预者更正确?所以,《庄子的镇静剂》从一开始便走向了当代艺术的对立面——与生活脱轨。
回到《庄子的镇静剂》现场。在邱志杰的喋喋不休中,现场又一次向我们提示了邱志杰在艺术创作方面的根本困境:一方面,他力求贯彻他一贯的艺术理想:反对观念,反对阐释;另一方面,自我构建的阐释系统始终是他作品中的核心成分。在这两者的综合作用下,《庄子的镇静剂》最终呈现为一种失控状态。
(此文写于2008年10月)
《宋冬》个展有两条线索。一条是以时间为序的明线,另一条是以主要作品《四十有惑》为映射的暗线。在那个录像里,男人徘徊在物欲诱惑之下,内心波动犹如平静湖面泛起阵阵涟漪,反复思考权衡,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在茫然中,男人力图重建价值观,但破坏随之而来……接着是更大的茫然。
在某种程度上,这个作品就是展览本身。我们一边回顾宋冬的历年创作,一边不时邂逅资本的翻云覆雨之手。特别是那些宋冬的早期作品,过于无懈可击地装裱在精致的画框或者透明的有机玻璃盒子里,最终没能以唤起的方式来复活,而是以待售的面貌来终结它们自己的生命。
中国当代艺术在方法论上学习穿着西方外套,宋冬的艺术,显示他有很好的能力得体地将西方外套穿在东方身体上。在视觉上,宋冬总是保持着明晰、简洁、清新。他拥有一个成熟艺术家
杜尚从来没有想过要引人注目。从留下来的照片看,他的衣着、举止、神态从不过火。多年来,他梳着相同的发型,穿着绅士的行头,但从不过分考究。达利的胡子,马蒂斯的银行家派头,毕加索的波西米亚风度,杜尚终日随随便便的套着衬衫和西装,接着晃晃悠悠到隔壁的咖啡馆去,咖啡馆里的人不会多看他一眼。总之,他让自己看上去很正常,一个受到教育的文明人,一个法国男人,但不在外表上,带着任何可以被辨认的意识形态之类的标记,他不能被归类。这是他处理外表的态度。在处理社会关系上,他从来没有一个公开的敌人,无论男人女人都喜欢他。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我也就不罗嗦了。
我所想到的是,如果排除杜尚在艺术上的大胆叛逆,那么他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在今
不久前,木心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认为鲁迅是文体家,并举例:《野草》集里—— “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
木心的例子举得不够好,但他说得没错,鲁迅的确是文体家。每个好作家都有自己的文体。鲁迅的文体发端于五四白话文运动,当时的作家没有
自觉地当代性,真的就当代了么?
《闪亮像素》国际新媒体艺术展,证大美术馆。直觉上,这些数码艺术作品有意思,但那是什么意思呢?我又说不清。在美术馆空旷的场地里,所有的作品以投影仪、灯光和机械的形式呈现,硕大、安静、耐心。为了观看效果,四周一片漆黑,宛如走进电影院。作品所散发的集体个性,一律精确、精致、冷静、自我、不动声色。他们的姿态却又开放着,邀你加入,制造幻觉。
这些幻觉对我来说意味着什
20世纪初的时候,一般认为,“在从英国赢得政治上的独立差不多两个世纪后,美国在艺术上仍然是欧洲的一块殖民地。”40年代,情况开始发生变化。美国人在二战中取得了空前胜利,许多欧洲艺术家,包括杜尚都来到了美国。接着,美国人创造了“抽象表现主义”,宣布要以此取代腐朽没落的欧洲艺术,从此成为世界艺术的中心。对于美国要取代欧洲,杜尚在个人访谈录里却轻描淡写地说:“没有这回事。”他认为,这只是美国人的想法而已。
在欧洲面前,美国永远是文化自卑的。苏珊.桑塔格说,美国文化历来的传统就是到欧洲去汲取养料(大意)。
19世纪末,法国画家雷东所描绘的这个蜘蛛人形象,与卡夫卡小说《变形记》里的主人公格里高尔多么相象!难道从来没人把两者联系起来么?谁能断定卡夫卡不是从雷东这张画里找到《变形记》?
只不过,在《变形记》的第一段,卡夫卡就让雷东的蜘蛛人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