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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资料
博文

           《迷钝》
    
    虚无,它没有尽头
    他们在纸牌的散乱里发现了我
               ——楔子与陷阱
 
      (1) 先知
 
最荒芜的一小段铁轨
最小的妹妹和我
 
有血淋淋的现实
有天真无邪的牺牲品
 
     (2)衢 • 一号夜晚
 
阀门黑色地弹开,
诗中闪出的蓝孩唱道:
 
“遮影的眩晕,你梦见
“黑夜长在黑色的乳头上”
 
“你梦见,纤细的双手
“那么纯洁,鼓着小掌”
 
“我们躲在这个曲颈甑世界”
 
       (3)抛锚
 
过去。鲜花和葬礼
酣睡之于梦境
 
沤好的肥粪
老树的根须和年龄
 
我身上的一株纽扣
脱落在那里
 
       (4)秘密档案
 
我接受我,还有猜字谜
水肿病,以及电车驰过的欲望
 
在有我的房间:空气中的肉体
噪音和虚置的屑粒
 
我接受梦游,醉汉
鳗鱼,还有嫖客猩红的舌头
 
我接受我
清晨鸟的啁啾使我变得异常孤独
 
      (5)三个场景
             I
青蛙也是一种夜晚
我等,一个我开满梨花的名字
 
            II
梨花等于白
白等于四方形的病
 
他像过去一样
收音机,摸黑,哑语和药铺……
 
           III
世界的最后一站:
 
每个黄昏都是如此地重复着
地平线上的黑鸟
墙体上残留的水渍
 
蛛丝上一支旋转的歌曲
它此刻还缠着月亮
 
     (6)行程
 
积满了水的洼地,
在旅游手册里。
 
三月的眼睛,
星期天的小黑锅,
 
在地图上的黄昏和歌里,
我们俩慢慢配拢。
 
      (7)变声期
柴油机,齿轮,离合器
酒桌上湿漉漉的密雨
 
在一分钟的时间里
蔓生植物,咒骂和哑剧
 
在一分钟里你一口吃掉了它。
 
      (8)小站
 
小雨纷纷,
大雨倾盆。
 
我和你
 
无忧无虑,
蒙在鼓里。
 
     (9)黎明之一
 
一根发条悄悄用尽了它的力
墙体上那些疼着的白。
 
如今我多么幸福
没有一个人提及她

我和谜底,蒙胧反应。
 
      (10)致AS
 
这儿真好,黄昏的晚罂粟
难得的鸟鸣。
 
我知你,AS,我爱你
你有诗歌我有信。
 
这儿真好,年复一年的合欢花
日复一日的
 
我和你
蓝莹莹
 
原野上有他们开着的眼睛。
 
      (11)镜子背面的四张纸牌
        I.方块 A:迦太基
 
葬礼在经过
一个生病的人等着下雨
 
我的影子仿佛我
仿佛还有另外的一个迦太基
 
       II.红桃J:亚细亚
 
广袤。炎热和躁动。
拆。七个我和舌尖上的可兰经。
 
      III.梅花Q:北太平洋
 
晨昏线上的时间,恰恰是现在
黑夜的逝去是黎明的开始。
也是死亡的开始。
 
     IV.黑桃K:亚拉腊
 
亚拉腊,亚拉腊
 
清晨我恐惧于我
梦见洪水和大雨留下的孩子。
 
      (12)诗人
 
在海水舔过的地方
躺下去,像雨点降临在已割的麦地
 
      (13)弥撒
 
他们在夜色中穿过团团阴影
孤独地走进安宁的花床
原野里孱弱的羊群低垂下头
不再吃草
仿佛学会了哭泣
 
     (14)清明节
 
路渐渐斜下去
我•花环的姑娘•你
时常有不肯熄灭的火星爬出来
 
     (15)预言
 
美貌的处女,干渴的黄昏
 
穷乏之人
死在地上的,我和他同名
 
     (16)夏天的异象
 
夜晚是一块大面积的滩涂
光滑的身体滴下甜酒
 
千里迢迢
盲人和书信
 
我常迷路,在转角的地方看见
阳光之中鳄鱼流下泪珠
 
     (17)赤道
 
锉刀和铁门。
钥匙转动:这就是他,轮子和残体。
 
     (18)耶路撒冷
 
很早的时候,我就开始等了
好像又过了很久
 
在他的腹部:有利未人,约旦河
有小盹和肩膀大小的城。
 
     (19)遗书或自传
 
            I
          (略)
            II
          (略)
           III
在密雨中的柏油路上,
我们的身体开着,全是锈。
 
你弯腰剔掉鞋上的泥块,
代替重返人间。
 
          IV
常胜西路28号7栋209室
消失和谜语
闪烁着轮回的质感
我躲在死亡的假设里张大嘴巴
 
      (20)简历
 
最初。有一层层的渴
与皮球般良好的弹性,接着
长细小的牙齿
接着你活着,我看到下一页
收信人猜不透的谜底
如果钟摆再快一点
水龙头焦急地滴下一滴水
我坚持用铁齿轮说着话
 
      (21)在锯木厂
 
锯子发出的声音下
沉睡着我潮湿的童年
 
斧柄,棺木
架板车
 
它们躺在我沉睡的童年
在潮湿的叶子下面
 
      (22)音乐
 
躺在两只耳朵之间打盹
蜗在一条鱼的骨架中颠簸
 
接着有雨点掉地的声音
安静而悲伤
 
小说中他是有液体的形象
他是戴着夜晚的头盔
 
      (23)环•在但丁的陷阱中
 
黑兰花,黑兰花
黑兰花兼具美好和黑暗
 
在黑兰花困倦的绝望之中
满屋蝙蝠星,点的默哀
 
有最初的孩子,有白垩画
还有纸牌算命家
 
      (24)某一个早晨
 
在路人的腿下面
大麦流着眼泪
 
在牙床,在草地
在一个我睡过的地方
 
在无人的时刻
河水仍然在流
 
      (25)举哀:禁止入内
 
梨样人与梨样人构成
桌子上梨子的集体主义伤感
 
“欢迎越界,
“欢迎你,请进入悲伤的雨季”
 
白茫茫是一大片的喋喋不休
是热气球
 
我写下:
巫师和卧女,慢吞吞……
 
      (26)谈话录I•闇
 
巫师:我今天抵达了。
卧女:我梦见我掉进去了!
巫师:你好,你是谁,从哪里来?
卧女:膨胀的网,抒情的粘液。
巫师:网在红灯区,你醒?
卧女:我是第一个醒在肉里的人。
巫师:网里钻出来的坏天气?
卧女:像母猫第一次来了月经……
巫师:月经耗尽了你的软与耐性?
卧女:我已根本无法安静。
 
     (26)谈话录II•仰止
 
赤人:夜在地上爬着……
蓝孩:他睡醒了,还有一只拖鞋。
赤人:整个晚上出着汗。汗!
蓝孩:汗?汗是什么意思?
赤人:他的热度开始偷偷地前进
蓝孩:有卷舌头,意象的母猫出现!
赤人:没有声音产生一个侧身的肥胖
蓝孩:肥胖?肥的舌头和刀片。 
赤人:去刮他脸上的赘肉!
蓝孩:舔,意象中的母猫舔着……
 
    (28)星星星期三
 
最后,你来找我
只发现风中一只手慢慢松弛的过程
 
现在,在我睡过觉的地方
有预言家丰富的夜晚围绕着木桩
 
一块很飘渺的白。
 
     (29)迷路
 
辽阔的天空;
树根和树叶;
 
痛苦和梦想;
还有肉体的温度。
 
     (30)神学
    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
         ——《创世纪3:19》
 
身后的树变得老而荒凉。
 
在一盘没有棋子的棋局上
我在伊甸园之夜梦见
 
亚当吃了果子
夏娃吃了果子
 
我在一条蛇黑暗的肠子里
已记不清我是亚伯还是该隐。
 
     (31)小西天
    在旷野,有人声喊着说
        当预备耶和华的路
         ——《以赛亚书40:3》
 
很早了,
这是很早了。
 
在沼泽地的矮树林
我抱着一棵树哭
我哭我走了这么远的路
却没有一条路通向以赛亚
 
      (32)花朵和病句
 
流云变幻,鸟鸣却使人安静
很暖,仿佛轮回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下午的阳光中
两朵花谢了又谢
我突然原谅了她们。
 
      (33)太阳•反歌
 
          
刺眼的阳光中
我们有慢慢靠拢的过程
 
          
从一朵花到另一朵花
花瓣永远是单数的
像任何梦想都是虚幻的
 
         
风不吹,鸟不叫
陆地上行走的人类
口袋里装着红烨烨的太阳和鸡冠花
 
      (34)作者,作者
      
旅馆和隐匿
火车和远方的生殖器
 
在解体的玻璃里我有
溺水的名字通向二七年的西班牙。
 
      (35)绿假期
 
绿火车,绿袜子,绿头苍蝇
在城市混浊的气泡里
 
马图萨冷啊,马图萨冷
马图萨冷是一只困顿的箱子
 
——它装着我一生的行李。
 
     (36)衢 • 二号夜晚
 
有时水和窟窿
有时长满蘑菇的肥女人
 
轻轻一拉它就开了
像身体上的死结
 
有外延的梦寐和醒
有一把钳子和软绵绵的耳朵
 
周围是树、蛇皮、洼地和青蛙的聒噪。
 
     (37)第七病历
 
一天的时间,从早晨到梦游
词语只是沉思
 
弧形是今天的一部分
我在它的弯曲里研究
 
沉甸甸的音乐
适合于我的空洞
适合于我瞬间的空白。
 
     (38)遗传
 
天亮了,所有的眼睛都醒着。
 
昨天。今天。明天。
地图之上的两个细米小国
没有一条河流分开
 
边境的小麦商
铁路和运输工人
 
我和你,我爱在沿途
抵达或离开。
 
     (39)裸体与死者
 
去想昨天像什么?所有的曲线
收敛于你 型的尖叫
在与肉体的探戈之处
你可以预见星期天的淤积
预见那朵最小的黑兰花
黑兰花呀,黑兰花
黑兰花的盛开迎接你的死期
惊讶吗?绝望吗?
那就陷入夜晚的灌木
让你变得孤立
 
     (40)翰旋
 
锯齿形的白云下,
拖拉机突突突。
 
锯齿形的白云下
 
阳光照着蛋,
那孤独之美。
 
     (41)星期二
 
303路公交车,30多分钟
我风尘仆仆地去看你
 
路旁荒废了太久的球场
淅淅沥沥的声音
 
仿佛在前世,流水照着
今天的梯子
 
你站在梯子上和我说再见
 
     (42)那个地方
 
树冠、空气、太阳。
 
我去过一些地方
而后离开
 
卡在铁轨上的火车
在我的沉默中飞奔而去。
 
     (43)沥青娃娃
 
从西渡到一个宽肩膀的城
几十里的路都是湿的
    卧女与人贴在车上。
 
     (44)人类的烦恼
 
这条老街,这些树
这条老街怀抱夜色
 
一个人的出现和
旅馆电视剧里的旁白
 
“我是一个贼,只惦记
不偷。因为
上帝说:你不是我的。”
 
     (45)黎明之二
 
一切黏糊糊的舌头贴着嗓音;
一切黑色蕨类植物带来浮力;
 
一切岸上的睡眠;
一切生存的东西;
 
一切的一切都在等着
我在看得见光景的房间出现。
 
     (46)不可知的事
 
一九九七年六月廿四日:他
语言成为表达的障碍
他束手无策,仿佛国家与战争
 
十二年之后,我想那个早晨
柳树上的衬衣
人群和立在墙头上的鸽子。
 
      (47)自杀
 
午后灌木丛的夏天
他们的旧梦复活
耗尽了我多少的热度
 
十二月到了
镜子里的火车
静静避开火灾
 
    (48)往事:聊赖
 
很久了地球上的礼拜五
肉体的黏液与腥味
 
反复出现而后聚集的
严正和我
 
间隙的偏头疼间隙的
我的房子病了我的过去
 
    (49)反复
 
放手而后再握紧,
一闪而过是梦中的瞬间。
 
抑或磨碎的盐粒,
和一根坚硬的木杵——
 
它最难以捉摸的一端。
 
    (50)衢 • 三号夜晚
 
我说花开,你说软;
 
我说玫瑰的红,
你说月经的虚;
 
我说自然的血与人的血,
你说分泌、热度和对抗;
 
你说:多胎的语言是弱智的。
 
     (51)小夜曲
 
这里是昨天和今天
沥青上的车辙。
 
那黑,那孤独
我坐在一颗梨子的中心去想你。
 
     (52)星期六
 
从呕吐到一大早的湿漉漉
中间夹杂着小贩的叫卖
热蜡的人群和汽车的鸣笛
 
我虚拟出上千只耳朵
一张镜子里闪过的脸
虚拟轮回和第二次出现我
 
     (53)蛊
 
午夜的旧居,你去怀念
床上的病人
请用红绳子去维护现场
(这是第一夜)
 
如果你碰到墙上的蝎子
并且热衷于被它咬着
 
请用红绳子去维护现场
(这是最后一夜)
 
     (54)另界
 
这个房间的小盹,
让我在里面睡熟。
 
因此自然或不自然
没有人逼你张开嘴
 
冥冥之岸相击为一
权当你瞬间的尿急
 
     (55)疑问
         A
他令人羡慕的白天何其美好
但他却也是第一个遁入黑夜的人
 
         B
影子不开花
他们移动,聚集,光秃秃地站着
 
他们去探望礼拜天关闭的教堂
 
         C
是我吗?是我吗?
这个世界的谎言躲在小碟子里
 
    (56)寡欢
 
在火车清晨的转角
反复地穿越微白的空气
 
空气使我们隔离
空气使我们联系
 
在火车清晨的转角
一棵栗树变大而后瘦弱
 
    (57)火车,火车
 
一些人打牌,一些人看旅游杂志
一些人在夹缝中昏睡
 
在某些时间
雨水打着颤动的车窗
 
那时:我是虚的
一只被黑夜留下的杯子
还有我的君儿妹妹。
 
    (58)未知的旅程
 
绿假期,午夜的收音机
铁轨带走了火车
 
在一块空阔的祖国深处
我有重复的醒
 
我有心冷、雨季、湿镜片
划过大地的痕迹
 
    (59)黄昏的抒情
 
叶子下面,小小的苦楝花
一个过于漫长的梦
我曾经说过那么多腹胀的话
 
我曾经说过
清晨的迷惘与夜晚的惑乱
有尾巴的蝌蚪分布在狭长的大陆
 
    (60)冷风景
 
黑伏睡在黑色的乳头上
我的灯光找不到它
  
我的灯光隐匿
它照不到你所看见的路
 
    (61)饥谨
 
你们把我丢在
一个会哭泣的花环上
 
我的歌声里流着
课本,诸侯和列传
 
你们把我的歌声丢在
冥夜,铠甲和王冠之上
 
    (62)衢 • 四号夜晚
 
用音乐哄他入睡
越长越高的危险
 
在两只耳朵之间
连个跳板也没有
 
手。阴谋与诅咒
假设水下的触摸
 
     (63)焦虑的循环
 
白天悲伤的线条与轮廓
被夜晚的玻璃挫着
 
你看见
房间里的脑袋
蟾蜍咬着它们的袖子
 
你看见
它们的腹语在空气里开着
 
     (64)纷乱
 
风。静。午夜。
他收敛,流出顺从性口水。
 
邮递员递出黑色的病例
时间和地点:
他翻开一本书的最后几页。
 
他哭,歌剧院熄灭了
他哭了世界的栅栏
  拴着一间没有腿的房子。
 
    (65)返照
 
蜡烛短了
我喂着的花朵还在变大
 
我喂着的花朵
在寅时它仿佛一口吞掉了我
 
    (66)七枚铜币
           ——哀歌
            
水里的事物,
蓝色代表我已经通过。
 
            
往事在我的复述中
滴着美丽的水滴,左手的指纹。
 
            
人们在心灵里,
埋着盲视后的绿拖鞋。
 
             
我的声音醒来,
它在第二夜变红,仿佛开满花。
                       
            
麦子长大在坟墓旁
它的孤独类似于我的血亲之人。
 
            
最小的帽檐,
遮蔽的环和最大的黑。
 
            
残忍的月份孕育着
大地上的金黄和手掌变大的我。
 
    (67)星期一
 
星期一:虚空是慢慢疲倦的钟
我刷牙,洗脸,刮胡子
偶尔往水泥地上吐唾沫
 
一本书打开,合上,再打开
杂志里的流行病
还有黄昏生锈的黑白照片
 
这些让我惊惧于一个
叫严正的人在镜子里突然出现
 
    (68)第二种解释
        
初夏了,踩着自己的影子长大。
 
芨芨草和堇堇花,
池塘边成群的黑蝌蚪,
还有女孩裙子里的小秘密,
 
那么多完美的话题让我避开了你。
 
    (69)螢 • 
 
电影上的短片头
碗里的眼睛一眨一眨
 
周围的房间相对于
上半夜雨后短暂的晴朗
 
我和你久未晤面
相对于西边隆起的鼓包
 
    (70)衢 • 五号夜晚
 
睡意是一块
被上帝补过的夜晚
 
我醒着;

攀延的星象
黑夜里躺下镜子
 
     (71)日记
 
午后的阳光照着
久违的纸旗五月天
久违的鸟鸣显得安静
 
久违的土墙上的豌豆花
后院槐树下
哥哥牵着绵羊一口吃掉它
 
     (72)羡慕蓝•暖流
    小河流水哗啦啦
    我和姐姐去栽花……
        ——儿时歌谣
 
多少没有长牙的小青蛇,
多少花儿在我们离开后变大;
 
多少个姐姐和我,
刮过风,淋过雨,和血亲的暖流;
仿佛前天,仿佛昨天,我看见
童年里手掌渐渐变宽的我们。
 
     (73)雨天的脚印
 
犹如出发了太久
雨天留下的脚印
 
一样的夜色
故事里的我和你
 
在一闪一闪的水洼
青春还没有来得及相觑
 
     (74)怀疑
 
月亮很大
叶子很大
 
月亮的修辞学很美
叶子的话题很宽
 
他的湿气、苏醒和泥迹
他在一只蜘蛛的梦里遇见
 
神说你的双脚已经抵达。
 
    (75)疼
 
眼下,一个反复的镜头:
 
嗷嗷叫的铁块像脑袋
在沉睡的叶子下面
露出欲望和一棵树的年龄
 
眼下我所看见的在镜头中
 
你的斧柄脱落在那里
它安静它恨
它安静它根本砍不到它自己
 
    (76)重名 • 六号夜晚
 
你双手空空
出现在一个病人背后
 
你唱在复杂的书页
你背后的身世和他一样开着口子
 
    (77)邪说艺术
         [蓝卷]
眼睛和手的世界
充斥着灯下冷凉的饭菜
 
与地图上连绵密布着
渐渐软化的苏姗和麦蒂
   
        [红卷]
你眼中难分性别的蝙蝠
和哑巴与甜腻之物
 
你眼中童年的脸谱
它属于一座废桥的铁锈
 
    (78)气球上的星期五
 
星期一课本的最后几页
被阅读诊断挂满流行病
星期二挤公交挤接受你
站在梯子上和我说再见
星期三预言家丰富的夜
青蛙聒噪床房间白墙壁
星期四热度热熙攘人群
火车头空气午餐的表情
星期五气球上的独角兽
你好独角兽大家独角兽
嗯独角兽兽独角兽角独
厄运说怒颜飞跃疯人院
 
   (79)自然线 • 
            
孩子依偎在天堂
像十把刀子开发着她的心脏
 
            
事发一如既往
这水下传递的哀歌
   
            
泪水在相同的梦里
有不同的夏天把它盖着
 
            
天空很蓝,是雨后——
 
只有银亮色的水洼
和地震留下他们的名字
 
            
一年仿佛很多年
仿佛来不及哭的娃娃哭了
 
            
那一年,你住在天国12号
你的光滑胜过一切
 
    (80)梦与苹果
 
梦里的苹果很小
刚好吻合于你吻合你的胃口
 
你可以想象
它会是红的或者青色的
 
你可以想象它就挂在树上
它让你有一双不安的眼睛
 
    (81)传言
 
最后的晚餐准备就绪
 
依次出现:巫师、梨样人
卧女和黑兰花里最深的蓝孩
 
他们没有说话
    没有互相碰杯
他们没有吃任何食物
 
窗口回答:
观察者与被观察者——
全世界都漂着衢水
 
    (82)影子的故事
 
那时候
在我梦境的边缘
 
我们从那些边缘线上走过
撑着巨大的蘑菇
 
    (83)我看见
 
桌子上散乱的纸牌:
红桃、梅花、黑桃和方块。
 
我看见阿拉伯数字
方向标以及木桩上挂满衣服
 
天黑了,他的睡眠是一股胆汁
流式形成唱碟。
 
    (84)回环 • 七号夜晚
 
一场雨的来临,仿佛
乌有之事带来这个世界的鬼脸
 
“一天融化了
不要哭,不要变成镜子…”
 
我看见:入睡时,
他在镜子里吃着一块玻璃
潮湿的欲望沿着它的棱角滴下
 
    (85)在人间
 
阳光照着今天的活人与死者
花瓣的重重叠叠
 
在乐满地,我看过这个世界
升降机的刺激夹杂着
 
近处地面上的喧闹
对称于不远处地下的安闲
 
    (86)反风景
 
在我遥远的童年
用梦,用镜子没有眼皮的眼睛
我想锯开这个世界的封锁线
 
一个小盹会冒出新芽
楝树在我们离开的旧居长大
我仍是一片你们所不见的 
    
(87)遗书或自传
             V
夜色被你掰成一瓣一瓣
甩不掉的黑
 
因为世界
我是这个世界黑的一部分
 
            VI
世界的眼睛水平线上的水
 
一些久远的记忆
一次顿悟和犁开的肉
仿佛我们哭过蝙蝠花一样
 
    (88)很久以前
 
在一条狭长的大陆
月亮的壳里睡着猫
 
有面积很小的水洼
有湿袜子车辙和钝
 
我的银妹妹追影子
我是谜是所有影子
 
     (89)洑•廿五岁
     乌有与反复的坠落
 
梦里的梦一环一环套着我
 
我在一幢楼的三层入睡
我看见睡在七楼的人
 
他是月亮上一小爿的黑
他是第一个给我圆形的人
 
他坠落留下的那个伤疤
清晰地被我看成风景
 
    (90)瞳孔里的世界
 
你站过的地方叫大陆
你哭过的湖就是海了
 
这个世界的远方除了遥远
还有谎言、童话、红丝带
 
这个世界的近处除了靠近
还有阳光和树影下蜕皮的年龄
 
    (91)危险的夏天
 
这个夏天噪热,大汗淋漓
我说一二三我说烧
 
你刚从一个梦里爬出来
像管道里的流体与慢抒情
 
我说滴啊滴鱼卵的颗粒
越过病例进入个人的枯水期
 
    (92)蛇的故事
 
酒杯里的青蛇还是醉倒了
它比我更擅长于孤独
 
它的精神病史倾向于
以它体积盛满粘稠的空虚
 
它像我廿五岁的脸与冷静
脱胎于水龙头与哭的关系
 
    (93)谶 • 八号夜晚
 
第八夜:豆荚肥大
夹着三姊妹昏睡的痕迹
 
旁边有积水和炎热的小路
通向叶子下的声息
 
如其所是
我滴入她们眼里的虚汗
 
    (94)豁口
 
  那一夜,太阳漏进打火机里
  那一夜,有黑光照耀着世界
    
          火柴咬紧它的乳头
          火车安全避开火灾
 
我记得跳板上一只蝙蝠的残骸
      我和它重叠却溜进沼泽
 
    (95)黎明之三
 
石子和沥青
躺在我们经过的地方
 
周围有渐渐成长的人类
和慢慢聚拢的脚步
 
我躲在大眼睛的缽中
等着零碎的鸟叫
和夜晚被伤害的人重新出现
 
    (96)挽:星期天
 
白球鞋音响和绿话筒
和无聊了去西区郊游
 
一拔拔野生植物漫过道路
没有了长铁链的木桥
没有在废弃的铁轨游戏的人们
 
我琢磨着年少时知了爱隐身
厕所墙壁上我们画的阴茎
会不会哑于太久而消匿
 
    (97)迷误
 
一个黄昏花朵在变大
沼泽地的蓝孩偷去了我的遗书
 
遗书里我是去年和今年
我抵达过眼睛和眼睛之间的沟
 
    (98)完美的病房
 
他们躺在贝多芬的舌头上
他们在自己的病例上种植鲜花

他们分裂组合
他们组合分裂
 
他们深埋在松弛的肉体里
他们说我我是跳板上的一滴血
 
    (99)Y边形
 
我在洁净的大地上发呆
 
叶落静谧
和虫鸣啾啾
 
我在洁净的大地上发呆
 
太阳的影子
和人世的伤口
 
我在洁净的大地上发呆
我是最大的
斯芬克斯之谜
 
    (100)卡:远离
 
在第一、第六和
第八个夜晚的虚肿之中
 
出汗,扣子从解开
到扣上
漫言意象之说,怎么解释?…
 
…在几何图形的面孔
我的童年和我隔着一座骨灰墙
 
     (101)现象学
 
在我的铅里,
            二○○九年•雨。
 
一只手套掉在地上
一丁点空气,一点儿静
 
病房里蜗牛的病。
 
我开始在透明的气泡里迟钝地
给她讲述一场雨,
      和一场雨所困住的来世
 
    (102)作为游戏
 
宽肩膀的城市躺着
上面流动着顺畅的人群
 
我们都假装睡着了
仿佛丝毫没有溺水的痕迹
 
    (103)白 • 悲剧
 
树欲静而风不止。
 
最好无雨
我就在那时洗着纸牌
用纸牌推翻自己
再甩掉一张纸牌
 
我就在那时瞄准
旧居的栗杨
它越来越粗
仿佛直起腰来的辞
 
    (104)片尾
 
这个世界就在前面
我目睹了它乱糟糟的白与夜
 
圆轮子,噩梦,癔语
瞪眼和欲望的身体
 
这个世界就在前面
我在它的回光返照里磨着
 
    (105)一声不响
 
发动机停电了
叶子从树上掉下几回
 
早晨遇到的人群不见了
那些话题装在杯子里
他悄悄堵上一只鼻孔
 
楼上灯病着泛黄光
朦朦的豆子
 
他种豆子
闭上眼睛时间蓝蓝的
再堵上另一只
 
    (106)枯水期
 
外面没有人,记忆一圈一圈
疲倦时看见的那只梨出现了
 
(空虚是旮旯里凹坑的形象
仿佛扩大在眼里的一个圆)
 
我剖开过一只梨的心脏
它有圆的形象,这让我
醒在另一个梦里睁着眼
 
    (107)幌 • 最后一夜
 
???夜晚的语言具有弹性
!!!在陷阱之中组成栅栏
 
。。。号变成带尾巴的豌豆,
… … 省略号是咳嗽是电线杆上
      六个红人漫无目的的徘徊
 
夜,阴影——
抵达之谜?
 
  电影院散场了/人声的世界/书页/
胎记/天空/镜子没有回答;;;
  
    (108)回音
 
在黑里我是死性的。
 
在死性的黑里
我有着完好的气息和搏动。

2009.4.1——29初稿
2009.6.1——14二稿

 

 

《假无邪》

 

清晨的失眠者,

介于充满过滤器的急性子和假寐的呓语。

从夜晚的漆黑游到

墙体上渐渐淡出的白,短暂的休克。

对不起啊对不起,对不起是

我太趋之若鹜太避之不及太心有戚戚

太汉语性格我过自己的独木桥

我遭遇棒槌,沉默的非法分子与

不合时宜的诡辩术。

我没有报纸,没有喧张;没有上帝

双腿瘦小的世界观

在转弯的地方,那些暗红色

熟悉的经验。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损伤的神经和噪音

和膨胀的瞬间掖着一秒钟

两个邻近的脚印勾勒出的支流,

不分明的踪影。我看见

箍得很紧的秘密,似乎排水不畅

仿佛闹钟在响,那些没有说完的话

如果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哑。哑是什么形状的,

房间里开始咯咯作响的家什。

可以随意一点,去想屋外之事

劈劈啪啪和滴水的伞,如果是大晴天

懒得睁开眼睛,

沉浸在反复被举起的那枚镜子

埋着昨天的湿度和温度,今天我们

各执一端,争执不休

真是毫无办法,就像在游戏之中

我点上一支烟系好安全带张大了嘴巴

猝不及防你猎食我掌心的生命线。

 

2009.5.17

 

《泡沫之歌》

 

夜晚梯子人群尖叫荷尔蒙和腺

自然的风景与实际的风景

我说哦我说是的

误读的痛苦。如果戴上帽子,

来到清晨,我夹在五个敏感的流体波段

甚低频,坚持主体关于自我者;

低频,乞灵于认识的突然跳跃者;

甚高频,声嘶力竭返回到现象的者;

高频,尖叫他人即地狱者;

碰到中频,我要把泼辣的欺骗性

灌在自画像之中,

就会产生片刻嘴角上的骚动。

可偏偏有人故意躲在伞菌的软壳里

被乱糟糟的研究所强奸

也是,若我有感伤与迷糊的大脑

就躺在汽车的一个轮子上哭泣

绝望总要有绝望的形式吧

就像弹性的语言得依托于它的张力。

拿现在说吧,多么空旷

情急之时的环境成分,它的变化

对你做了什么?

嗯,从乌合之众到诗人的市场

再到病房意味着病房

我的腿和它的腿紧紧贴在一起

湿漉漉的感觉来袭。

碰到中途我脱身给你打长途电话

泡在听筒下面的声音,

呀呀你好坐在过山车上晚上好

你说某某,见鬼了从侧面到来的人

见鬼了他什么也没有说

可他什么都说了……

哦哦哦。挂掉电话我就开始等着天黑

天阴得很重,茫茫是另一种解释

静止的边缘也行,肇乱的中心也罢

我烦了,我说即使手

握不住隐情我也坚持不使用拳头。

 

2009.5.16

 

《坐拥空虚》(2009-05-12 02:43)

《坐拥空虚》

 

有时在漫无目的地漂流中我遇见

那软弱性,那

根深蒂固的癖好。一根刺而已

蛇窝而已,偶尔的漫骂与诅咒而已

坐在静脉里渐渐膨胀也没有什么不好

影子本身就可以大于你

从嘴里说出的话也可以大于口腔

孤独时我去想一个

积满水的蓄电池它需要什么。

聊以自慰嘛,也就那么回事儿

前因后果,两茎交叉的草  

我依恋呀蛰伏的肉体

它睡着了它就是死性的,在今天

能充当什么角色呢?

慢慢分割沥青上反映出的我们

老火车漫不经心的喘息

污点和突破口。

在场不在场,跟着或重复

通过耳朵毫无知觉地把它吃掉

在神经索和染色体之间

因为麻烦的身体而游成鳗鱼。

被虚去时间感念的下午,

可数的小脑袋、煞脚、低垂

和茶壶上萌形的脸

你去锯开凭空出现的面孔,那念头。

锁在骇人的某处也好,

无须见解,无须谈论世俗的劳累

无须考虑我今天做表匠明天做什么

今天有今天的意义,如果

你撞见今天的蝎子蛰了你的嘴唇

你就用嘴唇上今天愤怒的笑容反击它。

 

2009.5.12  凌晨

 

 

 

《最不可理解之事》(2009-05-10 03:02)

《最不可理解之事》

 

在世俗的滞留里:昨天和今天。

也对,昨天指纹和某地

今天我从钥匙孔的那一边爬出来

重复的忧虑,就像童年

夜晚的健康受到蝙蝠的影响

一个生锈的孩子和在他周围高大的树

真是没有办法,

躺在嘴里吐出的咒骂与

叶子轮廓的明晰值之间寻找灵感。

 

时间之所以为时间是用来囿于

这句话放在你我身上也没有过错,

你要的故事你自己去写,正如

你说悲伤不一定真悲伤。我爱局限于

往返在今天的乱

属于今天的言说今天的反现实

难以捉摸也不是不可捉摸

你去看看镜子里的人,你惊醒于

镜子的裂缝,你就是裂缝。

 

做到完全脱身是不可能的事

你想呀,昨天融化在人群里的人

去年砍在树上的伤口。

我了解生活中的心灰意懒

与这个国家鞍状的肥胖的软纽扣

如果明天碰到仙人掌的早晨

它就会布满我今天的牙印

再远点就是一月又一月

一年又一年,那数不清的蚊子。

 

2009.5.10  凌晨

 

 

 

《单向度之灰阑记》(2009-05-08 02:45)

《单向度之灰阑记》

 

在我们共有的怀旧之中,我找到了

徘徊在今天的聊赖

埋在废报纸里的死语言,对

客观存在的考验。关于胸中成熟的愤怒

和生活的紧迫感

我并不能完全叫出它的名字,那些

一股脑儿絮状的单细胞

难以承受磕碰的家什,为什么。

 

中年人用童年填饱肚子,我喜欢

把钉子钉在饥渴的木板

像水克制火,它克制我张嘴的问候。

如果碰到一滴叛逆的血围绕一种

针尖上敌对的思想,并且

死追着不放,如果你

站在哪一边多么吃力,被发现

额头上绽出的青筋,韧性与疲倦。

 

不能理解但能感受。至于

环境和与风格打架我并不能完全

做到不移动我的手

我也不可能,做到苏醒且保持安静

即便是产生前因和后果的夹缝还

卡着鱼刺,我在它们之间

这并不碍事或者说明天你拎着血淋淋的

耳朵,我不重它今天听到了什么。

 

2009.5.8  凌晨

 

 

《怒颜》(2009-05-07 02:01)

《怒颜》

 

融化在我们嘴里的;活在

这个世界之上的事物,我且不去说。

出于意外,和对面的人

谈一谈充了电的圆笼子和我的沉默

嘴对着嘴,说话漏着风

如法炮制,免不了被人群踩得稀巴烂。

以此类推,鲜肉之音缝在喊声里怎样

我手的篡改在你们的手中怎样

我经历着一大早的迷惘,同样接收

夜晚带有讽刺的悖论。

 

我不知道你懂我的话没有

有些东西尖锐得大于你的舌头,甚于

历史遮蔽记忆,分叉的精。

嗯!我不反对确凿的玄虚与它的今天性

不反对给我致命的一击

是-我,是-他?

还有人。某些人。冷眼与踩空的脚跟。

如果我是脆弱的淤泥,如果我伸长脖子

左手向右手宣战,自我离题

你就可以用无知灌满我。我的罪责。

 

2009.5.7  凌晨

 

四月作品:《出现》(2009-04-16 05:44)

《出现》

 

起初。有渴,像鞋一样的形状

保持简单与尖锐,并雷同于

今天的事物只围绕着今天的我们。

不开口并不代表妥协

封锁的朱比特废墟

和布满一地的香烟骷髅

我给你在他的立场上展示张力

甚至现在带刺的想法

你被罚站,窥见一个人的全部被

一些陌生的事物所取代。

聋哑疲倦的蕨类植物

锯齿形的白云下

阳光照耀着蛋

它的孤独之美与不同的面孔

你会注意到隐私的介入

从地图的两半到镜子里的画像

从白天到今天晚上

从一些话到收拢的雨伞

像音乐的密度

忧郁的汉字和非理性,我

在它们之间咿咿呀呀

我的自我的松弛。

习惯于清除噪音,留下食油和手

今夜难眠,去想

今天我做了一些什么?

履历表,挤公交,啤酒和发呆

在报纸的遗弃里停滞不前

或者,引用桑德堡的话,

“给他们预言家式的大胡子

让他们走进山中,走进雾里”

如果你在那时缠着我不放。

我想我在上升,那么大的洞

可以给自己捏造一部电影

它的外型像低音喇叭

似乎一种记忆

缩成越来越小的实体,二段尾

末班车,门牌号码

软与耐性

我说:2001,出现而后消失

多么类似于去年

我写:下午三点半,在死亡之中。

总有一些不肯熄灭的鬼火

嗯,今天是蓝的

墙头上开着野花,还有鸽子

许多面孔,许多树

人群中的人和我

气泡一样迷乱和轻盈

一个似乎已经完成的瞬间。

发生,记得,然后忘记

像游戏一样

去年,我看见轮胎下轧扁的蟾蜍

一些树木被伐倒

墙角的洞口和蛇皮

我今年还能看到?

反光镜里的风景会越来越冷

1997,青年桥,墓园

我的亲人抵达了

2009,我喋喋不休

忘记了它的完整细节(它藏起

什么,在我已

不在变大的手掌之中)

一年又一年,我还是我

清澈而平静

安排在90度站立的空虚感

开始对天气感兴趣

嗯嗯,因为下雨,我一口气喝水

一口气阴影里的睡意

阳光普照,在活人的脚步中

显现死者的安静

和他名字留下的外形。

沉醉于此并非坏事

我们的风景在我们的身边消失

在燃烧的脸上

有你与重不同的乱,比方

汽车砰砰响,齿轮在那里磨平

零零碎碎的大脑细胞

纷至沓来

碎而白,而尖

它们有它们的需要,正如

我有我的需要,2006,我在

模仿着别的影子:我在一条蛇

黑暗的肠子里

记不清我是亚伯还是该隐。

有时候水和窟窿

有时长满蘑菇的肥女人

幕布轻轻一拉就开了

有外延的梦寐和醒

有一把钳子和软绵绵的耳朵

周围是树,洼地

锈斑和青蛙的聒噪

像日子围绕生活,生活围着木桩

结束了还会有开始的时候

事物只发生而不被记下

过去的慢吞吞相对于

今天留下它白色的沉淀物

没有什么是可预见的

没有什么是必须的

这里或那里

仿佛挑逗,仿佛生殖的能力与

另一个我才是清醒的我。

 

2009.4.16  凌晨

 

《羡慕蓝:挥别阿翔》

 

你爱写前世,南下的快行火车冒着白烟

后来呢,我说今天

车窗外越堆越厚的黑覆盖了我

 

靠近之后的远离是一件多么悲伤的事

一个人有身后的夜色,铁轨和灌木

我们也仅仅是行程之上那一小段的荒凉

 

这些年来,我们在炙热的人群之中活着

往事不堪回首,忙忙碌碌

仿佛肉体之欢愉,也不过是瞬间的事

 

比如酒局上我们黯哑的舌头,比如

我们在杯子里醉倒

而后醒来,世界并没有什么改变,我们

 

像一小部分多余的人,身体慢慢抵达,抑或

在这茫茫的旅途中:地图,水洼,脚印

渐渐,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

 

2009.3.28.夜.N554列车上

 


 

 

《在冰冷的建筑之中》

 

在冰冷的建筑之中,他来到这个世上。

 

砧板上的肥肉,电视机里故事片的缠绵和温柔
夜晚的收音机
圣经和餐桌,牙缝里慢慢溃烂的食物

 

一只消失了多年的鬼,出现,开始回忆:
饱满的情侣,棉被下的高潮
之后抵达这个世界双腿之间的松弛。至于

 

陌生人是后来才有的事,我们在泥泞的雨声中
厌倦了和弃和渐渐我
蜷缩在时间的夹缝里去想那里可能出现的人。

 

2009.3.13

 

《在夜晚的迷乱之中》

 

眼睛里的黑,空气和荷尔蒙。什么样的流动
说出的欲望披着霜。

 

梦里爬出的小蝌蚪,不倦的影子
肚子内的帕斯卡和以前的事
我说那么一瞬间,我说挂满鱼钩的嘴。

 

回忆断裂的地方有叶子的纠缠
我在滑坡之上碰到蛾子的脑袋和一双

 

湿淋淋的手,幻想的里程标
因为下雨,漫游是盖满一天沮丧的蛛网,是你
用力去喊一个人的变声期,你哭黑无一物。


2009.3.14 凌晨

 

《在二十五岁的所见之中》

 

玻璃的瘤块,蛇的形式,建筑风格的孤独
轮子在铁轨的构造上卡着。

 

时间创造的迷宫(谜语长大了)
酒鬼一样的脸(三秒钟的口子烧着)
榆树旁开满的梨花(梨花和我名字的关系)

 

故事与牌戏,嘴唇与胆汁
缓冲与弯曲,灵感与呓语
神经与肿胀,视线与天空

 

谁是第一个照瞎镜子的人,瞬间与
瞬间,我是深埋在他松弛的肉体里的一块醒。

 

2009.3.14 凌晨

 

《在她一年一度的生日之中》

 

瘀血的黄昏,精液里的病情
我怀念她的时候,我是堆得满满的呆鸟。

 

没有时间的今天,摇一摇身上的赘肉,还得写
一场无声电影,她和
废车厢消失在雨天的黄昏,枯草和哑谜。

 

夏天我和
疯长的树上挂满发光的客人,我遥想,

 

我预见。成吨成吨的故事性的残骸湿了
你会从傍晚的灰色调中溢出
你叫着,灰色;你吃惊,你和你的记忆开着。

 

2009.3.15

 

《在似曾相识的变异之中》

 

在哪一个昨天,哪一个细米小国,叽叽呱呱
黄蒙蒙的下着这样的雨。

 

今天和亲人和我,由死来分割。
手掌上的血脉,清晨的日子。
一双野蛮的眼睛,一路上所看见的事情。

 

旅程哑然了,蝙蝠的耳语让我们变得遗弃
灵感之中空虚多年的黑痣。

 

浅疼。于是我短停,长拖
到晚上,几十个我
梦见的梦,群居的炎热,蠕动和深井。

 

2009.3.16

 

《在黑黑的急流之中》

 

蜜月期,用一根绳子扯出喇叭花,用灯
去照耀他的影子,正视他的醒。

 

面对世界,不群者,栖身之地,携带轮纹病
收集母猫的尖叫和蛇皮。

 

炎热和抵制。
很高兴夹角里超现实的细腰,很高兴
在夜晚探出的一个头,我在斜坡上看见。

 

小而红,蓝而裂。
至于后来,我打盹,有梦里纠缠的水藻
仿佛收音机里湿漉漉的声音,冒出雪花点。

 

2009.3.17

 

《在小小的伤口之中》

 

有一个黄昏,她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看我
绿皮火车,脚印,那些野花依旧开在盖子上

 

忧郁守卫的处女。
视线开发的晴朗。
瞬间的蓝。

 

我们忘记走了多久,苦和累。
屋檐下的温暖。

 

多少年之后的今天,生锈的面孔
渐渐明晰。
仿佛前世铺满的眼前。

 

2009.3.18

 

《在补偿与消解之中》

 

在生活里,我说:你好,迷匝的人群里的人。
晨读圣经先曰:旧约里的小蛇还没有长出牙。

 

摆在餐桌上的碗筷。攥在手心的零钱。
虚肿时抹在身体上的清凉油。
雨伞和车站。

 

这么多年所犯下的过错,自我并不善良。
用刀子刮不净。

谜底里活着的人,暴露以寄托哀思。


痒比疼来的反而要慢,我承受。
廿五岁之前的腻感,之后的眼泪。我也明白。

 

2009.3.18

 

《在呓语的探戈之中》

 

在最浓的分泌物里怒放忧郁而且饶舌
墙壁和薄膜,裸露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

 

饥饿在醒的瘀块之中
触角上我们身体的洞
话筒里女人的潮湿:这些离我并不遥远。

 

仿佛一切都是有意的,
镜子,神经,风景画,流言,性骚扰和挑逗。

 

接下来有充足的陷阱覆盖我,像群蛇
像滑溜溜的鳗鱼
夜茫茫,哽,在何处,我说出的话,很快忘记。

 

2009.3.19

 

《在如是我说的漫游之中》

 

如是我说。空空的房间,雾中的肉欲,枕头下
一颗寻求自杀的炸弹。

 

温软的睡眠和杀伤,那些疼着的白。
我们不惊扰它,我们潜入。
多少残片,梦见的迷宫以及我的生命。

 

如是我说
嘈杂和纷乱,唱片里燃烧的一张脸。

 

几秒钟的混沌变成小宇宙。
在内陆或别的地域。
寒冷中的热病,它让我醒着,并近似于一只梨。

 

2009.3.19

 

 

《在冰冷的建筑之中》

 

在冰冷的建筑之中,他来到这个世上。

 

砧板上的肥肉,电视机里故事片的缠绵和温柔
夜晚的收音机
圣经和餐桌,牙缝里慢慢溃烂的食物

 

一只消失了多年的鬼,出现,开始回忆:
饱满的情侣,棉被下的高潮
之后抵达这个世界双腿之间的松弛。至于

 

陌生人是后来才有的事,我们在泥泞的雨声中
厌倦了和弃和渐渐我
蜷缩在时间的夹缝里去想那里可能出现的人。

 

2009.3.13

《在夜晚的迷乱之中》

眼睛里的黑,空气和荷尔蒙。什么样的流动
说出的欲望披着霜。

梦里爬出的小蝌蚪,不倦的影子
肚子内的帕斯卡和以前的事
我说那么一瞬间,我说挂满鱼钩的嘴。

回忆断裂的地方有叶子的纠缠
我在滑坡之上碰到蛾子的脑袋和一双

湿淋淋的手,幻想的里程标
因为下雨,漫游是盖满一天沮丧的蛛网,是你
用力去喊一个人的变声期,你哭黑无一物。


2009.3.14 凌晨

《在二十五岁的所见之中》

玻璃的瘤块,蛇的形式,建筑风格的孤独
轮子在铁轨的构造上卡着。

时间创造的迷宫(谜语长大了)
酒鬼一样的脸(三秒钟的口子烧着)
榆树旁开满的梨花(梨花和我名字的关系)

故事与牌戏,嘴唇与胆汁
缓冲与弯曲,灵感与呓语
神经与肿胀,视线与天空

谁是第一个照瞎镜子的人,瞬间与
瞬间,我是深埋在他松弛的肉体里的一块醒。

2009.3.14 凌晨

《在她一年一度的生日之中》

瘀血的黄昏,精液里的病情
我怀念她的时候,我是堆得满满的呆鸟。

没有时间的今天,摇一摇身上的赘肉,还得写
一场无声电影,她和
废车厢消失在雨天的黄昏,枯草和哑谜。

夏天我和
疯长的树上挂满发光的客人,我遥想,

我预见。成吨成吨的故事性的残骸湿了
你会从傍晚的灰色调中溢出
你叫着,灰色;你吃惊,你和你的记忆开着。

2009.3.15

《在似曾相识的变异之中》

在哪一个昨天,哪一个细米小国,叽叽呱呱
黄蒙蒙的下着这样的雨。

今天和亲人和我,由死来分割。
手掌上的血脉,清晨的日子。
一双野蛮的眼睛,一路上所看见的事情。

旅程哑然了,蝙蝠的耳语让我们变得遗弃
灵感之中空虚多年的黑痣。

浅疼。于是我短停,长拖
到晚上,几十个我
梦见的梦,群居的炎热,蠕动和深井。

2009.3.16

《在黑黑的急流之中》

蜜月期,用一根绳子扯出喇叭花,用灯
去照耀他的影子,正视他的醒。

面对世界,不群者,栖身之地,携带轮纹病
收集母猫的尖叫和蛇皮。

炎热和抵制。
很高兴夹角里超现实的细腰,很高兴
在夜晚探出的一个头,我在斜坡上看见。

小而红,蓝而裂。
至于后来,我打盹,有梦里纠缠的水藻
仿佛收音机里湿漉漉的声音,冒出雪花点。

2009.3.17

《在小小的伤口之中》

有一个黄昏,她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看我
绿皮火车,脚印,那些野花依旧开在盖子上

忧郁守卫的处女。
视线开发的晴朗。
瞬间的蓝。

我们忘记走了多久,苦和累。
屋檐下的温暖。

多少年之后的今天,生锈的面孔
渐渐明晰。
仿佛前世铺满的眼前。

2009.3.18

《在补偿与消解之中》

在生活里,我说:你好,迷匝的人群里的人。
晨读圣经先曰:旧约里的小蛇还没有长出牙。

摆在餐桌上的碗筷。攥在手心的零钱。
虚肿时抹在身体上的清凉油。
雨伞和车站。

这么多年所犯下的过错,自我并不善良。
用刀子刮不净。

谜底里活着的人,暴露以寄托哀思。
痒比疼来的反而要慢,我承受。
廿五岁之前的腻感,之后的眼泪。我也明白。

2009.3.18

《在呓语的探戈之中》

在最浓的分泌物里怒放忧郁而且饶舌
墙壁和薄膜,裸露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

饥饿在醒的瘀块之中
触角上我们身体的洞
话筒里女人的潮湿:这些离我并不遥远。

仿佛一切都是有意的,
镜子,神经,风景画,流言,性骚扰和挑逗。

接下来有充足的陷阱覆盖我,像群蛇
像滑溜溜的鳗鱼
夜茫茫,哽,在何处,我说出的话,很快忘记。

2009.3.19

《在如是我说的漫游之中》

如是我说。空空的房间,雾中的肉欲,枕头下
一颗寻求自杀的炸弹。

温软的睡眠和杀伤,那些疼着的白。
我们不惊扰它,我们潜入。
多少残片,梦见的迷宫以及我的生命。

如是我说
嘈杂和纷乱,唱片里燃烧的一张脸。

几秒钟的混沌变成小宇宙。
在内陆或别的地域。
寒冷中的热病,它让我醒着,并近似于一只梨。

2009.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