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卫平/文 

    其实白发很早就有了。

    还在看女孩目光躲闪的年龄，就找到了自己的第一根白发。当时的伤感来得很快，像山里的雨猝不及防。雨意尚未消散，我就已吟哦出两句关于白发的诗。诗句已不可得，记得也羞于提起。

    现在看来有些夸张、有些大惊小怪，但那就叫做：青春。青春的忧伤就像早春，明明一天天日子就要晴好了，却弄得跟冬天般苍茫。

    一个人突然关注起自己的头发来，是要有条件的。首先你多少要受点委屈或者挫折，想起自己一事无成，就会生出自怜的情绪，随后才可能与镜子发生关联；其次你不能太忙，忙人多忘我，眼里只有他事和他人，是记不起自己长什么模样的；或者，你是爱上什么人了，想引起他（她）的注意，因而格外注意起自己的仪表来。

    我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情况。与其说我潜意识里一直没料着自己会衰老，不如说我不相信四十岁的男人会与衰老有关，因为“男人四十一枝花”呀。“一枝花”的年龄仍是充满了幻想的年龄———对种种可能性的幻想。不论是渴望艳遇，或是成功

    与他交谈的几个小时里，多半时间是在听他数落他现任老婆。

    我无法重复他的描述和评论，即便重复也一定很蹩脚。因为他的描述时常伴随表情和动作的模仿，无疑更增加了叙述的形象性和生动性，也增强了说服的力度。他的评论也很有点理论性。用他的话说，他是逐条对照了心理学关于自闭症的描述的。因此他坚信他老婆从小患了自闭症，一个患自闭症的人是不懂得与人相处的，因此是无法相处的。我找不出他的漏洞。所以，我也相信他老婆就是他所说的那样。（但我如何努力也阻止不了一种内心无由的悲凉感，好像不只是为他，也不是为他妻子。对，是为“人”！不是某个人，而是所有的人。因为这不是某个人的悲剧，其实是所有人的悲剧。）

    他离过一次婚，就在结婚第一年结束的。那时他也经常这样数落他前妻。他的痛苦是真实的，他陈述的事实也一定没有编造———对于他的人品，我是坚信的。但是，令人不解的是，如果承认他的人品，那他的陈述就是“事实”；如果他陈述的是“事实”，那他加之于他妻子的言语就是正确的。换句话说，他的两任老婆就都是“问题老婆”，属于“休了活该

晚上睡觉忽冷忽热。

早晨睡到9点，量体温，37.8度，低烧。

感冒算不了什么，但这是甲流爆发时期，所以也不能小视。

吃了点三九感冒灵，然后整天昏昏欲睡。

窝在沙发上。

妻说：你要多交往点，出去玩玩心情好，抵抗力也增强了。你现在的生活太安静了！

女儿也接腔：四十岁的人，八十岁的心。

只有干笑。

    逗逗有时很逗。

    她一个人哼哼唧唧地，反唱歌词：“风雨总在阳光后......”

    我问：“风雨总在阳光后”和“阳光总在风雨后”有什么区别？

    答：唱“风雨总在阳光后”的人悲观，唱“阳光总在风雨后”的人乐观。

    我愕然。这小东西。

    听说归宗寺景致不错，遂生探访之念。

    提前一天电话预约杨、程两位老同学同往。似有迟疑，仍从。

    约好周六晨八时许长途汽车站见面，然后乘中巴赴星子，再转车至归宗。

    归宗寺抗日战争时已毁，后建了民房，现在民房正在拆迁，说是要重建归宗寺。原址上关于归宗寺的痕迹几近于无，但这棵1600年的樟树似乎在诉说着那些尘封的往事。

    前日接向君邮件，说在杭州出差。今晨，慵睡懒起，忽念起，遂起兴作伪旧体诗，以短信赠之。之所以称“伪旧体诗”，实在是因为不懂平仄，也不想被平仄坏了诗兴。率性作之，惟求一个心舒气爽。

西子湖畔秋来未？

浔阳江头柳已残。

从来知交半零落，

至今陶里琴无弦。

感君常系家国事，

我对南山不悠然。

见君思齐志已短，

望尽飞鸿日渐寒。

另，中秋节也胡乱作过一首，也贴在这里：

又找到一条驴行新线路：观音桥——卧龙冈——万杉寺——秀峰。

这房子似乎有些来历，门上横联为“渤海世家”

与老农攀谈

    那天，朋友打来电话问，博客怎么一直都不更新，每次打开都是“一座山”（某篇博客的标题）。我呵呵讪笑作答：“搬不动那山啊”。当时只顾感动去了：竟然还有人在乎我啊！

    事后想起，才觉得自己的那句笑答像是谶语，或者是隐喻什么的，反正无意间击中了自己的某个要害，让人生疼。

    有没有这样一座山呢？答案是肯定的。这是一座什么样的山呢？只感觉它如影如幻，似在非在，眼中不见，心中不尽。它就在我身后耸立着，一转身又不见了。我至今也不明白此山从何而来，因何而生。姑且就叫它作“抽象的山“吧。

    我看不见这座“抽象的山”，但我能看见我自己的变化：

    诗歌写少乃至不写了，所以失眠不治而愈，可白发却骤然增多了。那家伙长起来我都能听到哗哗的声音。有时揽镜自审，就想起在北方求学时见过的一夜秋风之后，满地金黄的银杏叶来。这些都是有原因的。我相信大自然里充满了因果。

    疏于交往了，窝在家里做宅男。可看影视时却轻易就流泪，即使有人在旁，也控制不住，有时弄得很没面子，而别人兴许也会觉得奇怪，

    恰逢教师节，恰好没有课，恰好秋高气爽，又恰好心里烦着，所以，没有理由不出去走走。

    就去石门涧吧。交通方便，又有登山证，可以免了门票。

    就一个人去吧，正好嗓子痛不想说话，正好一个人可以静静地想想。

    在山底下的水电站，嗅到今秋第一缕丹桂的幽香，看到几处红艳艳的彼岸花（没有山上的妖冶），还看到小时候爬过的野柿子树。

    也许不是周末，也许过了旅游旺季，没见游客。园门的售票员兴冲冲跑下楼来卖票，结果看到我递上的登山证，眼神明显地阴郁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山中就我一个人。一个人的步伐唰唰唰，一个人的气息呼呼呼，一个人的心跳咚咚咚，再就是山知了寂寞的叫声，偶尔几只飞虫似乎对人的鼻息感兴趣，仿佛要瞅准机会钻进去。

    接下来就是不停地收发短信了。以往教师节好像短信没这么多，新疆的好友还特地打来电话问候，成心要搅我的宁静了。原本想独拥一座山，结果全给了中国移动，呵呵。

    就记这么几句吧，没时间多说了。

    最后，还是要感谢

    夤夜，半醒，任遐思。心忽寂寂，空如幽穴，竟不分周蝶。烟云四十载，纠结多少事，才下眉头；风雨八千里，酬唱有几人，曾上心头。问天地间所求何物？生死非由己，名利有足时。无食身不能存，无情心无所寄。今仓廪实，食不堪忧，惟情不能已。然冷暖世间，因货忘情者众，因近忘远者多。或有卿卿者，情之所致，兴之所致，一夜明月矣；或有呼朋唤友者，酒肉交，甘如醴，不知淡水之谊矣；或有手足同根者，贫尚相顾，富则相妒，蝇利所在，情之不存矣。

    今观人省己，抚今思昔，愿常念人情，常保真心。是为自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