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前
“我现在不怀疑双方之间的感情,我只是不知道它将怎样持续,它会被它自己毁掉的。我心里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两个人明明很在意对方,为什么结果却是相互伤呢?”
我们是不可能的了。好像曲作者,只有他一个人清明。我们相互设下的,没有看懂。
跟那样的说辞告别吧。我们的动作只是加速陌生。
这样的母亲,如果不能生养,就宁愿将婴孩溺死。
距离
“你会是我前进中的好灯,虽然不照明,但是照我。”
(在夜里:路上,你打开手电筒,把夜挪到它后面,我高举电灯,夜又上了天空)
偶题
都说桂林好风光,我去了,回来。我也说“好风光”。人们就很高兴。
随礼
我和同事们一块扎起圣诞树。大家把雪松抬到店门口,供上圣诞灯和彩纸花,我又给树顶拜上一颗星星。我们开始
13 最近的黑火药大爆炸
你又一次翻开我,“啊——!”当你拉出实际上根本就不会延长的颤音,谁就开始激腾不已,血水四流了。
这声拖长的“啊——”开启了无邪的阀门。顷刻间,我们感受到的冲击!它来自喉咙的发源地……此刻,我们拥有了嗓门。我们不再沉默,寂寞的姿态并不懂得发音……就像那些让张牙的爱恋、喷突的气血藏入口述掩体的人——你看到张弛的唇息听不到声音,看到起伏的沟壑看不到流水——啊,让高速公路的逶迤形态进入诗篇!你叫着,把我的全部企图扳倒了。
你置身于高速而我置身于汽车,你那么快,而我根本不动。我们颠驰中的安稳居所!这句话应验了怎样的掩体,却被我们运载的五吨火药给炸了!
……这当口你大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拥有嗓门的人无法发声。那些想说出的话语好像笔直的道路,哦到家的徽号!陷落在中途……
“你的发声器被它的音响给噎住了——憋火了,伙计!”(还是别妄想诗人了。)
可炸死的是别人!一声都没来及叫唤。
12 (回文酒,回文杯)
睡过十二周期的继承人,开始把梦向三十倾泻。瞧,这些刚刚测过海深的长发,正向青春的精气神甩动表现力……!
他们从旷野中来。这些人吸够了祖先的天分和绝技,他们懂得乌鸦掠过枝头的暗喜,懂得鼹鼠打开地洞的隐蔽穴口,以及季节石头上所有不再呼吸的遗腹子,连同刷新历史的严寒,同一地带上的旱涝分异……唉,他们用尽了一生的才华弥合这些赶朝复命的灾异,好像力量越大,给的负重就要越沉似的!
生的驱魔咒,在南北两个极场上拉起更大的驯马场。这边是极夜,那边可是极光?啊,我们岂不是在更广阔的天空放马更辘轳的明暗……?
被探测的地图打开更多的太空处女地和新大洲。孩子们,我们来练习踩气球!
虚空的节奏,被走来的人和打击乐加入和弦。在哪儿也不是的地方,噢继承人,宣布你们的最新封邑和世界身份!
既不是桃源也不是麦哲伦海峡,它们开开合合如大地的板块,争取一个正当的脸面;既不是大西洲也不是海上三仙岛,这是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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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地裂书》1-9从招魂回到招魂,在“失准-对准-错生”的生命(现世)形态中暂获平息,我祭出多声部的混合音诉求先(人)-今(人)-气息的万象连体(及其非连体),相互顶真的主题反复叠加,终于过了一九,整体作为我称之地心期、地裂期、地生期的地心期语气。连体的非连体形态似是气息中空生生运动的阴面,在表达中我有时相当偏向非连体的碎裂,语气呈现折磨状态。其实相互冲和。
执笔的人被认为作者。具体来看也许另有口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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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死在天真身上!”艺术家们,为爱独守的人将为你们刻下墓志铭……
画家张僧繇
一些过时的情感,并不变质。揭开往来的古碑,仍有幸存的书法笔走龙蛇。
最怕是无动于衷,最怕是被迫闭嘴——未汉字的过往啊,在行者的旅程中越来越难以安顿!
“它们把我扎疼了……这些龙只差最后一笔。它们倏忽地飞走了,我都没看清!”咄咄不休的人要给叙述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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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魂
你向祖先和未来招魂,那些活着的人纷纷过来。“以人身出现的游魂,我们还不曾见过,而且未免太难堪……”
——“喏,你瞧!人们多实在,压根儿不相信什么奇迹。就像竹子,一节长出另一节中空,把通道留给气息。葵花肯定不是一开始就懂得了太阳。而那些房子们,四面墙内留下了更多的空当。靠这被生长和被建筑的空无,人们竟能悠然自得。真是无所事事……”
“……或许人们应该!在那被紧固的空无里,我们这些游灵不是恰恰获得了形体?或许我们就是那竹节子!我们卡住了气息,乌有中活的气息……”
——“那你们也是错节!不是一根竹子的……”
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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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
话语从大地上渗出,像雾感染了整个东部。预定的降落被迫延期,畅行的高速爬满蠕虫。人们在动,嘴巴嗫嚅不停。星星们准备出来,风一丝也没有,暂刻的沙漠,舔舔唇,继续走。大地像一口气,从不休止,大地呵呵地出气,大地上渗出话语。一口气不断,一口气的高山和缓坡,一口气的十五和十六,紧接着是十七,一口气里突然的悬崖和湖泊,内流河,外流河,甚至地下水,要不就蒸发,来到雾。一口气的绝壁没有出路,却有退路,要不就飞起来,或者摔下去,一口气不允许标点……?不,不。一口气里填满了逗号,顿号,句号,省略号和惊叹号,大地不允许暂停,大地是一口气被你呵出。一口气需要跳崖,需要飞鱼,需要索桥和浮桥,需要从平原到丘陵、峡谷到海滨、峰林到滑雪场的庞大起伏,连体起伏,需要蛇一样的腰肢,需要扭不断,需要藕断丝连,呵气息!需要被你接住,嘻哈,嘘唏,需要重复和沉闷,需要一成不变,需要单调如一,需要突袭和点儿背,需要惊喜!真的一口气。假的一口气。错的对的软的硬的都在一口气。唐诗一口气,白话一口气,新婚一口气,吵架一口气,死亡一口气,腐化一口气,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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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麦人
那时候还不时兴打谷机。麦地上,二爷三爷四爷六叔七叔,连同大哥二哥四弟五弟六弟七弟,爸爸和我,连同妈妈和大娘婶婶们,妹妹们,全家出动。在星星地里还没有天明,月亮滴下露珠。空旷的三轮车和拖拉机,在收获季节使劲敞开肚皮。我们手忙脚不乱,手柄磨亮的镰刀被更加闪亮的锋刃映暗。男人们不由自主像是比赛。女人在后面捡拾,孩子们摇摇晃晃地抱起成堆成堆的麦浪……这是第一块地,二爷家的。大地重新敞开它的肚皮。麦茬子等待着被烧毁。赶牛骡的人在系紧粗麻绳。开动拖拉机的人已经踩响了油门。第一车麦子运回来,麦芒还在脖颈中耀武扬威,挠痒痒的人脱下了第一晌汗水……墨青色的云纱帐没有接住。黝红的日头滴下又浮起。打捞太阳的眼慢慢睁开浮云。
“歇会儿吧……”卷起衣袖的人索性甩掉汗衫。孩子们早就开始了喝水。姐姐们提来了米、豆汤。父亲们大大口大口地嚼着西瓜和干粮。“歇会儿吧……”马匹开始跪在地上。大黄狗哈拉着舌头。猪仔忽闪起耳朵。老母鸡从这头扑棱到那头,斜咕着眼。打谷场上,箩筛已经迎风支起,簸箕和木叉们就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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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房陵(生陵)
那些记起你的人饱受折磨。在饥馑和灾疫的打谷场上,被碾为齑粉的往往更多。
挥师之初即遭全歼,荒野上,连尸骨都分不清楚。
入土……入土……这么快地进入轮回和空无,先人啊,鬼火明亮的时候记得熄灯!
“后庭花和彼岸花招摇过市。享乐主义的道徒,大屠杀的十等护卫,大王千挑万选的良家妃子们和昨日黄花……现在是冷风吹,暖风吹——还有什么我们敢于建造的,既然……什么都比不上一场摧残和大火!”带军犬的侍郎朝天而吠。他进来的时候写得一手好诗文,在宫墙的脸上有他累世的画眉……
“我们枉然活过六朝和隋代,我们造次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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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玩手
那时候,那在是或不是的节日里游荡的时候,我为封印在身的蚩尤操练无遗。世界有一场大战,王者将开启一个民族。那时候旷日持久。几乎每五百年(而我每过五岁),这些骰子就要被重新抛起——蚩尤掌管着冲突、反叛和挑衅,他分裂的臂膀甩开大量时代的人群。
那时候,我在出场中总是带领很多出场,而你也是。很好玩,对吧?伙计们!时代都在回来,帝国和耕作,圣物,夜光杯,骑士,似曾相识的剧情,回合战中的逃逸者,爱情和坚贞,纵乐,杀手,悔棋和从来……
万物有如你的震中。
——看不见,听不着。那些力量在酝酿一场灾难和丰收!
实际上,我感觉是我在封印中。当我在单性人和单性植物的杂交编程中获得创作权的时候,夜游台下的玩友们在一节的末了兴奋地、照例地玩起判词的投掷。
“——那么,你何必装成一个先知似的老人来揭我们的短儿?难道因为您的口气足够老成,并且看起来洞察到底,深刻,又引发众人的多面感动和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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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把自己保存在与日俱衰的物中,直到它不能用了我们也不难过。
——注意,把经历的厚度印鉴于整个眼角的人们在逐渐现形……!
流亡的后储
人们接受自然的安排并把身体交给遇见。向前便是向后,一旦悔意呈现,就什么都找不回。后来者一再追述前人,并乐此不疲。他们叉开的手脚拒绝学历和风水!
置身一处窟穴,他们说远胜于飘轻失所……连同会思维的芦苇和狗尾巴草,连同倾注繁星的石榴,以及轻易愈合的月桂树,期待已久而无从畅享的生日割礼,欢爱之后的极度抚摸,吻向空唇的嘴,以及同样悸动不安的胸脯。
……远方的女人,她仍然属于你:
在醒梦中抱紧腰身的孤独潮水,澎湃着没收户籍的想念;
向自身的暂刻高度出轨的女人,总是等一会儿才回到虚荣和自尊。
“哦,不,不!我必须,我必须……”就像从未发生!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