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梦》圆满落幕的那天,花海人海,郑王在尾声风骚地相拥在一起, 至此四场系列演出曲终奏雅。
陌上观花的人们,十多年的光阴, 就这么一下在指尖流走了。 其实它也并非似箭,只是太过不经不觉, 所以才显得弹指一挥。恐怕唯有她自己明白, 今天的辉煌背后承载了多少艰辛,彼时的光景怎堪回望?
回归
中午,老板请客吃饭,选了楼下的PAUL, 说是为了我这个一口纯正巴黎法语的人去吃法国简餐。这已不是第一次受到礼遇了,来到这里工作才知他们对于法国人有种天生的艳羡,从历史经济到文化民生皆自叹不如。其实在我看来,他们自有大国的巍巍气度,作风一派严谨,人们又朴实低调,不知比傲慢又懒惰的法国佬可爱多少。不过,我也算多多少少沾了法兰西一点光芒,时时会有些暗爽,不能表露出来,只能藏于心。
新天地也有一间PAUL, 那家类似路边的Patisserie (甜品店),只有简单的桌椅和咖啡果汁。波特曼这家还是第一次去,店面俨然一个餐厅的气氛,一进门扑鼻而来西餐厅浓浓的黄油奶酪香味,除了内堂以外,还有一个露天阳台,餐桌上刀叉俱全,菜单也要丰富的多:甜品自不必说,Spagetti和三明治就有好几页。老板和Thomas两位男士中午吃得清淡,只点了蔬菜沙拉,我和Christine则不约而同一眼看中Crepe,这才是法国特有的风味美食。然而上来的东西却叫人失望,这里的crepe卷成一团,面皮太厚,烘烤时间过短,吃到嘴里面粉味多于其内容。不知是什么原因,上海的西餐厅牛排可以做的一流,唯独是crepe大多只能停留于此。
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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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2日的中国,顷刻间山河破碎,哀鸿遍野。家人说看着电视里的报道,每天都有流不尽的泪水,13亿人亦同洒离人泪。沉痛哀悼逝去的人们! 然而其间我却没掉过一滴眼泪,如此等天崩地裂的灾难,反而只看到人身之渺小,自然之浩淼,真真回到了天地之初,并非此心不仁,好似青山无言,只因见惯了人世变迁。
其中给我感触最深的,是中国人旷古烁今的团结和友爱。身处和平年代,这样的场面经历还是头一次,我们伟大民族的情义之心,流转了千年,每每国难当头之时,忽而在一夜之间结晶又结晶,醒来时,已凝成又一个时代的传奇。2008年的万众一心抗震救灾,有幸可以亲历见证。
10日参加蔡兄40岁生日大寿,是小小几桌亲朋挚友规模不大的聚会。那段时间正在适应新工作,心情有些迷惘,一进入包房,竟感觉一股浓浓的沉香气扑面而来。那些人并不身着奢华的服装珠光宝气,却在举手投足间透着清贵之气,与之交谈只觉其心底一片澄明纯净,不染俗世。让人有种走入水远山长的感觉。许久未见蔡兄,较前次略微又有些发福,因此笑起来更加灿烂无邪了。我知道眼前的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少年裘马名满英伦的芭蕾王子,然而从小被浸染的那份
不得否认,越剧的繁花正在寥落,凡是经典剧目,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唱了那么多遍,发现从前的风华绝代在心中也渐渐模糊。直到隆重搞个“《红楼梦》情牵五十载”特别节目,方才如梦初醒,并非因为艺术家们的“忆当年”,也不是半世纪的贞观盛况,单单一眼凝望,已担得起这样盛大的膜拜。
小时候朦胧,人人皆说《红楼梦》好,好的令人叫绝,却并不具体。长大后看戏喜欢研究唱词,历历剧目仔细读来,唯有《红楼梦》的全本唱词,经典到不能改一个字。通篇华丽处文采横流,凝炼处洗尽铅华。人生是有其有的一面,也有其无的一面; 有的一面是品物流形,而无的一面则是天机所在。《葬花词》固然绮丽,若没有《劝黛》和《想当初》等段子的朴实见真,恐怕只是词浓情浅,何来三生石上几亿人怆然泪下?这眼泪不是文人看尽兴亡、拍遍栏杆,只是纯粹到性命的相知。例如“老太太虽然怜惜我,总不是可自宠撒娇像自己的娘,舅父母是宾客相待隔层肉,凤姐姐是里面尖来外面光,园中姐妹虽然好,总是那各母所生各心肠”这样的句子,丝毫不落芸芸人工雕刻,细腻的心事见情见性,说出来又恐惊了十方三世。有人说文章好必定是直见性命的,《红楼梦
办公室难得有了上好的雨前龙井,闲散的工作,一杯好茶足以滋养一天优雅的心境。倒不是对茶的学问有多少认知,只是家人爱饮茶,儿时开始便跟着品,逐渐有了喝口水亦要泡在茶叶里的顽习, 尚未来得及学习高深的茶道,已然偏偏喜欢它。
因此我执著地认为咖啡生来便是俗物,巴黎的Cafe满室香腻,男男女女氲氤在俗世的繁华里,春光旖旎。捧一本残破的书身在其中,唯独想念彼邦一缕清洌的茶香。记得读书时上外门口的花之林茶室,身后关老爷头上供着谢宗可的“夜扫寒英煮绿尘”,端一杯铁观音读着周作人的《苦茶诗》,虽没有雪水沏茶,竟然对窗外的柏油马路混混沌沌地一笑,笑得这样如释重负,以至于到今天仍然清晰记得那一瞬的情怀。以那时的悟力,不能遁入到心扉,起码在我无知的襟怀透进一丝清气。起初认为此乃历代名士恃才玩世之作,后来才得知诗里一点禅机,例如“中年意趣窗前草,外道天涯洞里蛇。”一句有禅宗语录中“郁郁黄花,无非般若”意,即法身无象,悟法者纵横自在。禅诗向来不容易悟,这样的文字应了林语堂《人间世》的“幽默与闲适”宗旨,同样载得动恻隐。
从前无理由地喜欢周作人的散文
“我也老了。”渐渐喜欢上这句话,尽管因为身边朋友的年龄问题没有获得太多机会说,但不管如何,如今已具备一切生理条件,方能将它说得理直气壮回肠荡气了。
追忆这些年是怎么变老的,有人用“兜兜转转”影射我,妙极了!我干回了老本行,又戏剧性地重回一个群落,回复赏花看戏悠闲自得的日子,真是兜个圈子后原原本本回到最初。唯一不同的是:我终于老了。
听静夜佛书之钟声,我从一腔意难平的反骨女成了拈花强忍住不笑的槛外人,强调着“谁知道谁是谁的谁”。读古今两岸才子华章,我整整记满了三个笔记本的锦词妙语,写出来的东西艳丽得刺目。追寻苍凉意境的我,一身远足装备奔赴传说中满眼断壁残垣的吴哥窟,在同一地点摆着游人的同一姿势拍照,一不小心被烈日熏得头昏眼花叫苦连天。穿得又酷又时尚走在香港街头,操一口粤语傲气逼人搞到没人认为我是大陆来的,心里也爽到偷笑。爬了几周终于爬出个剧本来,成就感爆棚,倒不是为使它有个精彩的结局,不过是把小聪明证明给别人看,哈,我可以!然后继续恹恹欲睡地过日子。禅宗讲求“顿悟”,不是这么多年没有过顿悟,而是顿悟得太轻易太不够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