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 谈“文化”
·张辛汗·
一、 文化是什么？
文化本是人世间最复杂的一个概念，重要的定义就有两百多个。
《词海》、《词源》上对“文化”有三说，一说“文化，通常指人民群众在社会历史实践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二说“泛指一般知识，如学文化”；三说“中国古代封建王朝为维护统治的文治与教化”。
形与质：水、人、家、国……
文化，在严格意义上是指精神价值，在广泛意义上是指生活方式。这两种意义，互相渗透。这就是“文化”。
（1）我的“魂魄观”：谈魂论魄，与“迷信”无关。何谓之“魂、魄”？古云“精灵为魂，形体为魄。”以气属魂，以目属魄。无形者谓之魂，有形者谓之魄。天地有之：“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
就人而言，躯体谓之魄，精气神为之魂。
就国家、社会和一个民族一个家庭乃至一个人而言，所拥有的综合财力都属于魄，所具有的思想、情操、道德、精神都属于魂。
就文艺作品而言，所有的外在形式都属于魄，它的内涵属于魂。例：诗词、歌曲、戏剧、曲艺、电影、舞蹈、美术、书法……
有魂则长远（唐诗、宋词、元曲及名画、名歌）；
无魂则短暂（大跃进的诗与画、为政治服务的许多作品）。
归结来说：文化的基本内涵，应是经过历史检验和淘洗而形成的传统思想观念和价值观。中国文化，是中华民族赖以凝聚和发展的纽带，是华夏子孙世世代代倾心呵护和捍卫的精神家园。物质文明是魄，精神文明是魂。文化是一个民族之魂。
（2）文化是反映一个民族历史文化和精神世界的窗口。
“文明”一词，出于《周易·乾》“见龙在田，天下文明。”
“经天纬地曰文，照临四方曰明。”文明，亦指文化的进步方面，是一种价值判断。既包括物质技术方面的先进成就，也包括精神方面的先进文化。在中国历史典籍中，文明与文化两词，常常同义互换。
任何一个人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整休气质，都是文化。
走过枝桠低垂的树下，是将枝折断丢弃，还是弯腰而过？电梯门打开时，谦抑让人还是霸道地拥挤？上公共汽车是抢座还是让座？同盲人过马路，会搀扶还是不管？独处时，他如何与自己相处？所有的教养、原则、规范，在无人之处他怎么样？（看看一些离退休干部的业余生活吧，那就是他真实的文化形象）
文化，体现在一个人如何待人，如何待已，如何对待自己所处的自然环境。在一个文化厚实深沉的社会里，人懂得尊重自己，不苟且而有品位；懂得尊重别人，不霸道而有道德；懂得尊重自然，不掠夺所以有永续的智能。
品位、道德、智能，乃是文化积累的总和。文化，乃是代代累积沉淀的习惯和信念，渗透在生活的实践中。
客人来，农妇换衣，是“礼”。是对自己和对他人的尊重。这是农妇身上显现的一种文化的底蕴。
什么叫底蕴呢？就是一种共同的价值观，因为祖祖辈辈层层传递，因为家家户户耳濡目染，一个不识字的人也自然而然陶冶其中，价值观在潜移默化中如此形成，这就是文化。
送情，回情，有来无往非礼也！举手投足之间，无处不是“礼”。
起屋、粉墙、栽花，夹篱笆；穿衣、戴帽、待客、上街……等等，都要得体，都认为“美”是重要的，是一种对待自己、对待他人、对待环境的做法。
敬重字纸。字，代表知识的价值。老农对字纸的敬重，乃是对知识的敬重。
（3）民情风俗过日子，也是文化
城市文化和乡村文化是不一样的。人病了，城里进医院；农村“喊魂”，请巫婆作法。渔民敬海神敬妈祖，山民敬山神，商人敬财神，农民不吃牛肉，渔民吃鱼不翻边……等等，所谓“迷信”，不过是在无可奈何中，面对茫茫世界的一种自救方式，为无法理解的宇宙寻找一个能安慰自己的一套密码检索。
文化，就是一种生活方式，在特定的地理、历史、经济、政治条件中形成。这个意义上的文化，很难说文化有高有低，或厚或薄，或好或坏，它是什么就是什么。
二、
文化决定社会发展。
这是文化另一个层次的意义。
同样是祭鬼酬神，为什么有的留在“迷信”的层次，有的却从酬神的野台戏中提炼出了伟大的戏剧；从土砌的庙宇教堂中发展出精致的建筑美学；从祭祀的唱跳仪式里观悟出舞蹈和音乐的艺术；从祈祷经文的念诵转化出隽永的文学和深刻的哲学？
人，对于自身“存在”处境自觉的程度；出于这种自觉而进行反思而试图表达；在自觉和表达之间所激发的创造力和想象力的强弱，就造成了文化和文化之间的不同。自觉程度越高，反思能力越强，表达的冲动越大，创造力和想象力的空间就越大。
在这一个灵魂探索的过程里，思想的内涵和美学的品位，逐渐萌芽、摸索、发展而成型。
从这一个层次上来讲，文化是一种特别的品质，它可能高度发展也可能严重萎缩。有些社会结构适合文化的发展，而有些结构会造成文化的停滞。连年战争屠杀、长期独裁暴政对文化的伤害，历史例证很多：历代盛世，文化丰富多元；另一朝代是文化的荒原。这些都是人造成的。
（1）文化为什么重要呢？文化在形塑一个社会的政治和经济行为上，是一个关键元素。在文化价值观上，愈重视个人自主和多元开放的地区，经济力愈强大；愈强调集体意识、国家或宗族权力的地区，愈是穷困。
文化价值观影响人们的经济行为。文化很重要：它决定了一个社会如何面对现代化
的挑战——与自由市场能否接轨、全球化的竞争能否适应、政府管治是否清廉、公民意识是否建立等等。有些文化很轻易就过关了，有些却长期陷在传统历史的制约泥沼中而无能自拔。
文化，一旦上升为艺术，也就浓缩了。它做了什么呢？
它使孤独的个人为自己说不出的痛苦找到了名字和定义。《斑鸠树上咕咕咕》、《少小离家老大回》、《朱雀桥边野草花》、《苏轼·江城子》、《聊斋》、《红楼梦》、《水浒》、《西游记》、《二泉映月》、《梁祝》、《江河水》、《赛马》、《病中吟》、是文化洗涤了灵魂，疗治了伤口。它使孤立的个人打开深锁自己的门，走出去找到同类。他发现，他的经验不是孤立的，而是共同的集体的经验；他的痛苦和喜悦是一个可以与人分享的痛苦和喜悦。孤立的个人因而产生归属感。它使零散、疏离的各个小团体，找到连结而转型成精神相通、休戚与共的社群。这便是文化艺术的作用。
（2）强权做不到的，文化可以做到。
是文化的力量，将无意义的碎片组成有意义的拼图。
艺术，或文学，最神奇的地方就是：它一方面突出个人和群体之不同——任何艺术都是个人创造力的舒张、个人能量的释放，另一方面它却又把孤立的个人结合成群体。个体能唤起众体的心。
尽管个人创造力舒张，个人能量释放，而社会为什么却不因此走向分崩离析？为什么反而走向“有意义的拼图”？一个多元分歧的社会，究竟依赖什么来凝聚呢？
可以肯定地回答：依赖文化的力量。
一切社会活动，一切文学艺术，都是为的认识彼此，加深感情，建立共同的价值观。表面上是音乐的流动、影像的播放、戏剧的演出、语言的传递、图画的展出、书艺的探讨等等，更深层的其实是“生命共同体意识”的萌芽，文化认同的逐渐成形，公民社会的塑造。
个人创造力和想象力奔放——社会总体创造力也会生机勃勃。
个人“创、想”受到约束——书被封、歌被禁、作家被放逐、学者被监禁、异议者被打倒……那么这个社会的总体“创、想”必定败絮其中。如果社会共识不是来自人民的想象力和自发意志，而是来自从上而下的政治权力的恐吓和操纵，那么，“生命共同体”的情感则不易产生，共同承担未来的公民意识也难以发展。因此说，政治强权做不到的，文化可以做到。只有文化，才是公民社会的基础。
三、
政策决定生活品质
生活即是文化，说政策决定生活品质，换言之，则是政策决定文化品质。生活中的读报、看书、看电视……报纸的数量、新闻的品质、言论的公正与否、监督的力量强弱、讯息传播的发达与否等等，都与文化政策有关。
走进书市，书是正版还是盗版；听音乐，是抄袭还是原创，品质精还是劣，智能财产权是否被保护被尊重等等，都与文化政策有关。
走过一栋残破的历史建筑，它会被铲平变成地产商的货品、私家洋房，还是重新修复风华再放，成为大众共同记忆的公共财产？这是文化政策在决定。百年古树与新道的矛盾等等，都应由文化政策解决。
一座历史古城，是保留温柔的深巷横渠，对老房破庙进行修复，还是当作不合时宜的腐朽和进步的障碍拆掉？“腐朽”和“进步”是何意思？追求的究竟是什么？蓝图由谁来画？谁有资格来画？大改大变样未必就是幸福所系？这，便是文化政策的内涵。
青少年网瘾，家长痛心！试问：社会究竟给了青少年什么选择？有没有多元而活泼的青少年文学让他们驰骋想象？有没有完整的艺术教育让他们陶冶品格？有没有全民体育的制度和运动环境，让他们在健康自然的环境里发泄精力？有没有好的戏剧、音乐、舞蹈、曲艺给青少年看？有没有好的演出场所？有没有全面的奖励措施诱导青少年进入剧院、音乐厅、美术馆，用以刺激他们的创作想象力？
吉林某小学流行着一些用唐诗改编的怪诞歌谣，如：“床前明月光，床下鞋两双。”“某某放学不回家，约了小姐泡酒吧。”“日照香炉生紫烟，李白来到烤鸭店。口水流下三千尺，一摸身上没有钱。”
总的来说，有没有全套的硬件和软件措施，培养下一代用美感、品位和见解来形成一种新的生活态度？这，也是文化政策所决定的。
所以，文化是基础国民教育，它奠定国民的品位教育。
文化是生活，它决定我们眼睛所见、耳朵所听、手所触摸、心所思虑的整体环境的美丑。
文化是经济，它的产业所值——媒体、设计、建筑、音乐、电影、电子、广告、文学、体育、观光旅游……早就是先进国家的经济大项。
文化是外交，当政治协商触礁、军事行动不可之时，文化是消弭敌意惟一的方法（乒乓外交、中国年等）。尤其对于弱势国家，文化可以是以柔克刚的军队。
文化更是一个国家的心灵和大脑。它的思想有多么深厚，它的想象力有多么活泼，创意有多么灿烂奔放，它自我挑战、自我超越的企图心有多么旺盛，彻底决定一个国家的真实国力和它的未来。
如果谁以为文化只不过是唱歌、跳舞；建几个剧院、音乐厅硬件；如果谁以为文化只发生在剧院、音乐厅和博物馆里；如果谁以为文化只是文学家、艺术家少数精英的事情，那就大错特错了！
应该认识到，文化，它就在大街小巷里，在乡村旷野里，在市场广场上，在幼儿园的摇篮里，在孩子们的教室里，在报社的编辑台上，在警察的档案里，它在城市乡村任何公共空间里，它在我们整个呼吸、工作、睡觉、游玩、思考的生活环境中。
我们的生活内容和生活品质，都被文化政策所决定。对于这么重要的一件国家大计，政治人物能视若无睹吗？（十五大提出“双文明”；十六大提出“三个代表”；十七大提出“软实力”。）
值得认真思考的是：如果整个社会都将文化轻忽地理解为茶馀饭后的娱乐，或矮化为少数精英的个别需求时；如果连文化人和搞文化工作的人对文化都不能正确认识和理解；那么，政治人物也就理所当然地蔑视文化。
如果我们自己松懈了文化，文化就会变成强人的合唱指挥棒、政客的仕途垫脚石。那是可悲的，也是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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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们的钱一直是放一起用的.但是我还是想送东西给她.去西单买了双耐克鞋和一个李宁包当生日礼物.她很高兴!但是老说那双鞋的太贵,说我不该买.其实我就想.你这辈子跟着我就得让你吃好的穿好的!是吧!几百块钱的鞋子算啥啊?钱这玩意儿用完了还会挣回来!!只要你能开心能健康能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