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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的诗意 (2008-09-13 22:03)

老年的诗意

 

胡廷武

 

 

很早以来我就发现这样一种文学现象,即诗歌有两种,一种是以诗人的身份在生活中发现诗;另外一种则是诗意地生活着的普通人,在记录自己的生活,这种记录也就是诗,有时甚至是很好的诗。自古以来流传久远的那些优美的民歌是这样,有些饶富诗意的散文也是这样,这些作品往往不是文学专门家写的。在这些作品里我们看到,是生活照亮了诗,而不是相反。如果一个人他的生活需要诗歌来照亮,那么这种生活很可能是黯淡的;而当一个人的生活中充满生机和情趣时,那么这种生活就会是诗意盎然的了。这也正是我拜读过龚开才先生《如松集》之后的一个深刻印象,这部书生动地描述了老年生活的诗意。至于书名,我想很可能是来自作者自己的诗句“愿向劳作求康健,春光常照不老松”(《迎春》),这是这个诗集中,我最喜欢的诗句之一。

龚开才先生是我尊敬的一位老人,在他七十多年的人生经历中,最重要的一页是军旅生涯,他的青春和最旺盛的一段生命,贡献给了西南边疆的边防事业,为此他甚至曾经想把这部诗集命名为《解甲集》。但是在作为军人的时候,他还不是一个诗

日记 [2008年07月11日] (2008-07-11 09:46)

 

 

 

 

阿雅古城记

 

胡廷武

 

我从小在马关生活过19年,但是由于交通不便,又忙于求学,县内不少地方都没有游历过,其中就有八寨镇。直到最近才有机会到了那里,并且与省内外几位作家朋友一起,瞻仰了当地的阿雅古城遗址。

这座古城为明代阿雅土司龙上登所修筑,时间是公元1615年、即明万历四十三年。据文献记载,城的周遭约6000米,有几处天然的悬崖峭壁约长2500米,而人工城墙约有3500米,全部是用青石垒砌而成,有东、南、西、北四道城门;城内总面积约为3平方公里,可容纳上万人,并有泉水可供饮用,易守而难攻。这个要塞离马关县城47公里,而就在八寨镇郊外的老城子山上。马关是一个山区县,八寨一带地方更是群峰罗列,此起彼伏,无止无息地颠连到邻县、邻国境内。老城子山的形状上圆下陡,有着磅礴的气势,仿佛一口巨大的石钟,倒扣在万顷波涛之中。公路从它的脚下绕过去,对面的山头,更加险不可攀。据说,这条公路

我对散文的认识 (2008-06-29 16:41)

我对散文的认识

 胡廷武

 

散文首先应该像天上的云彩一样,是自由自在的。我曾这样介绍自己说:“作文则不在乎文体,喜欢自然、随意、率尔的文风,到目前为止他所写出的几本书,皆如天上的云彩一样,属于不可名状的东西。” 我又有两句诗说:“文道高玄聊自解,流水行云是吾师。”这都说明了我对云彩的崇拜,说明了我一直在以我的文章模仿天上的云彩。我喜欢云彩的行踪不定,幻化无穷,聚散随缘;从无相中显现有相,又从有相中开示无相,而这一切皆出自无心和自然,这就是云彩的高玄之处。在我看来散文也是这样,它不应该拘泥于成法,而要尽可能地随意和自由;它也不应该直奔主题,主题一般也不应该由作者指出来,而要由读者去体会出来。也许一百个读者读出了一百个主题,那也不奇怪,这是思想和形象、无相和有相互相转化的因果律,也就是哲学上所说的辩证法。在天晴的下午仰望天上的云彩,是我从小养成的爱好之一,不论是在野外行走、坐在草地上、还是伫立在自家的楼窗口,观赏云

制造二胡 (2008-06-28 22:49)

制造二胡

 

那时候我们八九岁吧,有一次中央慰问团到小镇来慰问边防军,晚上演出京戏,剧情固然不大懂,演员更是陌生,但是那位拉二胡的却令我们倾倒,因为他同我们一样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这就激发了我们学习二胡的兴趣。可是商店里的二胡要几元钱一个,那是一个月的饭食费,家长不会给这个钱的,好在小镇上年轻的茶铺老板自己做过二胡,我们向他讨教了方法,就开始自己动手制造二胡。

第一是要有蛇皮,蛇皮自然是长在蛇身上,而蛇是需要自己去捉。大凡旱地的蛇,一般都是有毒的,所以要到水田里去捉无毒的水蛇;找到田埂上的蛇洞,用一根小草去捅,蛇经不住骚扰就游进水里,这时候迅速抓住它的尾巴拼命向下抖动,二、三分钟后,蛇就死了,据说它的骨头被抖散了。蛇死以后取皮就比较容易,只要用小刀先在它的脖子上划一圈,把头固定,然后用手指抓紧划开的地方,用力往下一拉,一张完整的蛇皮就蜕下来了。往后就是把蛇皮穿在一根竹竿上晾干,剪成大体上的方块,浸泡在鸡蛋清里备用。第二是找竹筒。要说竹筒,最现成的就是父亲的竹筒水烟袋,锯十五厘米左右的一段下来就最

打土墼 (2008-06-28 22:45)

打土墼

 

 

我明天要回滇南故乡去,本来打算回来之后再写这一期的博客文章,但是刚才从外面回来,打开网页,看到蓑笠翁写的关于《墙洞眼儿》的评论,里面说到打土墼的事,更触动了乡思,就想在这里补充说两句。蓑笠翁说抹土墼很好玩儿,这的确是的。为了盖一间比如是简易的房子吧,挖来泥土堆成一堆,中间掏一个盛水的坑,然后和上水,把泥土拌匀、踩糍,捧几捧和好的泥巴放进土墼模子,压紧,把模子往上一提,一个土墼就制造出来了。土墼干了以后,就可以用来垒墙。如果这房子的架子先已搭好,土墼墙一垒好,房子就盖好了。的确蛮好玩的。我年少的时候有过多次这样的经历,当然这多半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来参加的,设若有以此求衣食的目的,那可就不一样了。我上中学的时候,有的同学家里很穷,他们的学费需靠自己来挣。我在《九听》里写过一位叫闻操的同学,他就是靠割马草卖来供自己求学的。另外有两位同学的学费,是靠帮人打土墼挣来。不论天晴下雨,他们每逢礼拜天必去工地上打土墼不说,每天放学以后,也必要去打上几十上百土墼,才可以保证基本的收入。

日记 [2008年06月28日] (2008-06-28 21:58)

墙洞眼儿

胡廷武

 

过去滇南的民居,多为土墼砌的墙,墙的高处,往往留有墙洞眼儿,大约有一个土墼头大小,也就是15公分宽、20公分高吧。墙洞眼儿一般不穿透墙壁,有内空和外空两种;也有穿透的,那是为了透光或透风,墙很厚,即使下飘风雨也撒不进屋子里来。

一堵墙上,外空的墙洞眼儿一二个、三五个不等,看墙面的大小高矮,恐怕也要看这家人的高兴。这种墙洞眼儿的确切用处我不知道,我倒是看见鸟在里面筑巢,有时也见老鼠在里面做窝,它们把宽一点的缝隙当道路出入。我们家的后门外面有一小块空地,侧面是一家人家的高墙,上面就有两个墙洞眼儿,其中一个居住着一窝麻雀,在冬天里,只见两只麻雀飞来飞去,到了春天,就听见里它们的住家里传下来叽叽的叫声,过了一两个月,飞来飞去的麻雀就不止两只,而是六七只了。再过了一些日子,不知是这窝麻雀分家了,还是新搬来的,总之另外一个墙洞眼儿里也住进麻雀了,这样,对于孩子来说,我们就有了两家邻居。

那还是上学以前的事。晴朗的天气,我们在后门外的空地上斜放着一把筛子,用一根小棍子

鸡蛋 (2008-06-28 09:21)

 鸡蛋

胡廷武

 

在我们滇南老家有一句歇后语,叫做“白马街的鸡蛋──草包”,它的本意大家都知道,也就是阿庆嫂骂胡传奎的那个意思,而鸡蛋何以要用草包,怎么包,恐怕就不是人人懂得的了。乡下人背鸡蛋到小镇上来卖,怕中途碰烂,经过数百十年的实践,发明了一种特别的用稻草包装的方法:取一束大约有手腕粗细的稻草,两头扎紧,从上面扒开,做成一个槽的模样,然后把鸡蛋一个挨一个(之间稍有空隙),横放进槽里,最后每两个鸡蛋之间用一根稻草扎一道箍,就算完成。稻草是软的,中间又有空气,经得起一定的压力和碰撞;因为扎得紧,所以也不怕它掉出来;另外每包一般装五到十个左右,方便小量运输,因此在城乡之间是一个非常实用的方法。

这种草包鸡蛋,从买方的角度说,也很方便。我们那里管赶集叫赶街,每六天赶一次。过去小镇上的人家大多很穷,一般逢街天能买上一包鸡蛋,平均每天一个,已经很不错了。凡一件东西,多了人们就不在意了,因为少倒会倍加珍惜,鸡蛋也如此。现在吃鸡蛋,简直不会留下什么记忆,而我们人小家贫的时候,若某顿饭甑子里蒸了一碗鸡蛋,那是要高兴

见鬼的故事 (2008-06-28 08:51)

见鬼的故事

 

我无所谓信鬼还是不信鬼,但总有点怕鬼倒是事实,这说给坚信唯物论的朋友听,是件令人害羞的事情。

那时我4岁,或许是5岁吧,弟妹们还没有出生,家里只有我和父母三人。房屋是祖传下来的,家虽然穷,住的却显裕余,我一个人住在正房的二楼上。正房的楼下是格成了两间的,而楼上却没有格,堆的东西也少,只有一只瓦缸、一架简易梯子、几样竹器、几捆席草和父亲编好而未卖出去的席子,这些东西加起来,只占了一个角落,此外就是我的床了,空旷得有些害怕。我的床是用几块木板拼成的,铺在靠楼门口的窗下,窗外可以看得见耳房的房顶。这个位置不大合理,后来父亲为我挪了个地点,但那是后来的事情。

很多年以后说起这件事,母亲说那几天我在生着病,咳嗽,咳得她都睡不着觉。但咳嗽的事我记不得了,我记得的是某一天晚上,天黑得还不是很久,我一个人躺在那床上,刚一闭上眼睛,就清楚地看见一个女人向我走过来,她全身穿着白色的衣服,衣服很长,似乎是拖在了地上,看不见她迈步,她像是飘过来的。我吓得一睁眼睛,那白影子不见了;过了一会儿,我估摸着她已经走远了,我也

茶铺 (2008-06-28 08:45)

茶铺

 

过去有茶铺一业,这与当今遍布城市的兼售咖啡、啤酒、洋酒和各种果汁饮料的酒吧、茶吧不同,那是专门只供应茶水的所在。茶铺的门坎儿很低,三两分钱买一碗茶,就可以安然落座,因此到这里来消费的人就很杂,从达官贵人到三教九流,再到衣服在肩膀处通了一个洞的穷人都有。

云南的山 (2008-06-28 08:16)

云南的山

 

胡廷武

 

 

山是云南最普遍的存在。在浩浩荡荡的大山的皱褶中,疏星似地散落着许多小镇和村寨,白马镇就是其中的一个,那是我的出生之地。在我们很小的时候,老人们就开始跟我们讲小镇的历史了,这几乎可以说是一种规矩,老一辈总是在闲聊中,有意无意地把地方和家族的历史,告诉年轻的一辈,使之得以一代一代地传下去。人类自有史以来的文化,大体是以三种方式继承下来的,一是物化的遗存或者沿袭,二是文字记载,三是口头传承;仅从数量而言,后者并不比前两者少,在文化落后的地方,尤其如此。据我的父亲说,很久很久以前,小镇这个地方,是一座很大很大的森林,在森林中,镶着一片又一片美丽的草地。一天,有人赶了一群白马到这里来放牧,因为迷恋这里肥美的水草,不愿离去,就在这里结庐而居。时间长了,人多了,这个地方就成了白马寨。时间更长了,人更多了,就成了今天的白马镇。它是许许多多普通的村镇之一,虽然它是一个县城,但在云南的大山中,它小得来像一片青香树的叶子。青香树是云南的一种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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