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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六记(31-57)by:南康(2007-12-01 12:13)

  31
  
  还有半个月,大学第一学年就接近尾声。
  熄灯后,给她打电话,照旧是无意义的闲聊。
  说了声“Bye”,放下电话,爬到床上。
  宿舍里寂静无声,快到凌晨一点时,老公突然爬起来,坐在下面点燃一根烟。
  透过蚊帐看着他的背影和一明一灭的烟头,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不敢放声,只是一哽一哽的,既委屈又伤心。
  第二天,和她分了手。
  
  32
  
  大二后,不再一起上课,见到的机会大为减少,偶尔在食堂遇见,聊上两句,心里那句“对不起”一直说不出口。
  她经常换男朋友,同学都说她是受了我的刺激。很怕事实真的如此,又不免笑自己自作多情。
  快毕业时又见到她,已经在广东找了份工作,帮着她摆摊卖旧东西,打包托运,仿佛弥补似的。
  老公说我们余情未了,我瞪他一眼,想着还不都是因为你。
  而且,三年后才开始吃醋,时间拖得太久,我已经等得不想等了。
  

  33
  
  昨天忽然想起“未亡人”三个字,古代没了丈夫的女子这样称呼

  1
  
  老公是头猪,工作不到一年胖了二十几斤,喝凉水都长肉。大学时瘦瘦高高的身材严重变形,小肚腩也出来了。
  逼着他减肥,他不愿意,总说男人胖一点才有威严。我说:“我最喜欢大学你瘦瘦的,行动时如弱柳扶风,一走路身上九道弯,千娇百媚,春天在你身上拴根绳都能当风筝放。现在呢,一走路身上肉直颤,每天晚上一翻身床就咯吱咯吱响。你再不减肥,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总有一天你会胀得像气球,然后就飘走。”他哈哈一笑,左耳听右耳冒,掐掐我的脸说减肥是自虐。

  我吓唬他要分手,他一边看足球一边哼哼哈哈地说:“分吧分吧,东西和钱都归你,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上我就行。”
    
  2
    
  老公到底在我的铁血政治下开始减肥,每顿只准吃两碗。为了安抚他,我也陪着一起减,由原来两碗减到一碗半。他吃得快,我吃得慢,往往我一碗没吃完,他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配给。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坐在桌旁,一边敲饭碗一边瞪大眼睛看着我吃,不说话。害得我食不下咽,心中充满罪恶感,只好将自己的饭拨出来一半,他一边说你怎么

糯米,糯米 BY:未夕(2007-06-16 18:16)
    那一年,曹斯言他们到的那一天,村里的人都跑到河边,等着看城里来的知青。

  糯米那会儿个子矮,在人群后头什么也看不见,他就爬到了河边的大树上。

  大伙儿都说这事儿真奇了,糯米那么个细脖子上支了个大脑袋,腿细得如同麻杆一般,小时候生过小儿麻痹,一条腿微微有些跛,他怎么就能爬上那么高的树呢?

  树上有一点冷,糯米的衣服很单薄,又破旧。

  糯米看见并不宽阔的水道远远的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慢慢地近了,是一艘船,坐了几个人,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就靠了岸,下来几个年青人,三男一女,都穿着齐整的白衬衫或是蓝衬衫,蓝布的裤子,背后背着草帽,上面印着红字,糯米不认得。

  走在最前头的就是斯言,十七岁的斯言已长得人高马大,很老成的样子。脚上穿的是一双真正的军用解放鞋,那是他当兵去了的大哥省下来寄给他的。

  从树上下来的糯米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双鞋,羡慕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当天晚上,知青们住进了队里特地为他们拨出来的两间矮矮的土坯房子里,两间连在一起,大的那间住了三个男生,女生住在小的一间里。

Part Y. 如此


李利奔到我的公司抓人的时候,我正在电脑前拼死拼活。

看不见Carles端着炒面在我面前晃过第一十二次,听不到背后神神秘秘的视线以及“吵架了吧”,“闹别扭了吧”,“分手了吧”等等八卦。
……保持着脸上纹丝不动的表情,键盘却已快我敲爆掉。
妈的老子跟谁吵架跟谁别扭!就算分手也得曾经交往过才能这么说好不好!

李利那大嗓门从一出电梯就嚷得无人不知,那头骚包的红发在我面前闪了闪,爪子就逮着了我胳膊往外拽。
我把眼睛粘到屏幕上,用力与他撕扯:“你等我看完这段程序……”
话音未落,就被他一巴掌关了显示器:“靠,你跟我装什么!”
我顿时火大:“靠,老子这是努力工作!”
李利似笑非笑,用力点头:“是是是。”然后眼神往那边正探头探脑的Carles处一瞥,恶狠狠一句抛过去:“走了啊!”
Carles马上一副正直老板貌:“去吧去吧,苏杨你也歇一下。”
我看看他俩,虽然还不明白怎么李利就能治住Carles,但李利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脚趾头也想得到。于是用力狠瞪作无辜的家伙:“那还真是多谢!”
Carles顿时干咳,掩嘴躲开。

身后
Part V. 加班


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此诚为人间真理也。

……可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姓于的对我日嘲夜损,也不见他遭到任何报应——哪怕喝汤烫到吃饭噎到?
而我,如此良善的好人,在偶尔极少数的情形下才能稍占他一点口舌上的便宜,却次次反弹回自己身上?
比如前脚刚乐完在大雨倾盆而至前赶到家,美滋滋地打电话给于易,回头就发现今天必须做好的某某东西还在办公室里……
再比如,刚对于易年后一段时间的忙碌与几乎天天加班的辛苦幸灾乐祸一番,转眼就被Carles通知近期同时有几个大Case要着急赶出来……

于易看看我铁青的脸色,好心地补上一句:“加油吧,IT人士。”偏偏语气凉凉,笑容倒是满脸。
……Carles,我恨你!

有一个不要命的老板,哪个还敢偷懒摸鱼,公司上下大有拼命的架势。
而Carles忙得顾不上时间,忘记下班成为家常便饭。
每晚倘若能在10点前宣布结束,就已足够让人谢天谢地。
加上偏偏我不知怎样倒霉,被Carles选中,“有幸”负责其中之一。每日须与他反复沟通,争执或讨论到面红耳赤,再回头与组员交待下去,又少不了一番口水之争。
Part S. 恶作剧


周六的时候与李利出去胡混。
接收他那个护草心切的阿纳达白眼若干枚青筋若干个。
最后李利只会抱着饮料瓶子傻笑——喝饮料也能喝醉的家伙,这小子算是我遇到的第一个。
被强行分开时我只差被踢上几脚。

打了个酒嗝,我挥手再见。
得到一个“别再出现最好”的眼神,我乐极,终于心满意足占回所有上次失掉的便宜。

晃出餐厅大门的时候,我琢磨着回家补眠。
摸向口袋才发现,所谓乐极生悲就是这么回事——
我又丢了钥匙。很可能是来的路上掉在了Taxi上。
扶额,眼前顿时浮现于易竖起的眉眼:“告诉过你多少次,坐出租要发票!丢了东西也好找!”
咳……坚决不能承认我打了个寒颤!

唉。
无奈这东西,就是不管你再如何不甘,还是要去面对。
而且……怎么每次都是赶上这人大班!还有我的程序,怎么就不昨天晚上做完!
最后还是得挣扎着磨蹭着坐了公车去于易那里。
这时候我还真后悔,刚才惹急了李利那口子,要不然今晚还可以去他那里避难。

在医院一楼大厅与咨询台美女打个招呼。已经算是熟人。
在医院二楼走廊
Part P. 父母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爹娘,才能养出于易这样的儿子呢?

坐在车上,我突然想起一件关键的事情。
于是难得地忐忑起来,忍不住问于易:“我没准备什么礼物啊,怎么办?”
于易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甩过来一个“你很傻”的眼神。
“凉拌。”他说,然后怕我不够郁闷,又补充上一句:“就你那眼光,不买我还放心些。”
“……”

最后还是在离于易父母家不远的商场买了果篮红酒和花束。
从我挑选到付钱的时候于易的嘴角一直保持抽筋的状态。
我忍不住低声指责:“于易,你什么意思你!”
于易摇头:“没……”偏偏脸上堆起越发明显的笑意。
我咬牙切齿,决定放弃与这非人进行交谈的奢望。

后来在门口与数对夫妇擦肩,才发现我拿着的东西多半也会在他们的手上。
遂明白于易的诡笑意义,禁不住面红耳赤,气个半死。
好在之后于易没再提起。

缓过劲来,我问于易:“你爸妈不会嫌你把外人领到家里过年吗?”
于易瞥我一眼,挑挑眉毛:“当然不会,我之前就已经打好招呼了。而且,那俩人……你见到就知道了。”
Part M. 火锅


平生两大爱好:冬天的雪糕,夏天的火锅。
此事经于易点评,简单扼要,三字概括:“神经病。”
我吐槽:“这叫个人风格。”
于易看我,恍然状:“果然‘疯’得够格。”
…… ……

念书的时候在北方,曾有冻得拿不出手来时硬是用牙咬着雪糕吃掉的事迹。
热夏傍晚,更热衷于几个哥们钻进学校后面小肥羊的馆子,一人出个十几块人民币,叫上几杯扎啤,光了膀子甩开腮帮子狠吃上一通,红光满面,嘴角流油。
到最后头发都打了缕贴在额上,汗出个通透,夜风一吹,畅快无比。
口舌间的香甜,真真回味无穷。

……只可惜如今身处这城市,再没有几十块的肥羊火锅,让我一饱口福。
看看土生土长的于易,定是也没这份福气享受那般舒坦。
遂决定偶尔也可怜小子一次,提交火锅晚餐议题。
于易带几分惊讶,斜挑了眉看过来:“你可是四季颠倒了过?”
我双手抱肩,似看傻瓜:“哪个说只有夏天才能吃?四季通用定律。”
于易露出一副“你竟变聪明了嗯”的欠揍表情,半晌才轻哼作答:“可惜我没有与他人在同一锅中打捞的爱好。”
……这家伙果然有洁癖!
Part I. 圣诞节


彼年冬天我依旧为单身一族,更加惰于外出,整日窝在家中与程序拼个你死我活。
于易则每晚上演不同节目,经常卷着一身凉气与隐约香味归来,以脚踹我屋门:“喂,水。”然后便瘫在那里,貌似无比疲惫。

若不是在我工作的紧要关头,多半时候,我也就勉为其难地活动活动。
兑了温度适中的水给塞沙发上横着的尸体,倒是也能换来难得的一声“谢谢”。
我也不吱声,只当应了,就闪回屋去。

不能看第二眼,否则又活过来的那人,多半又会一副死鱼眼丢来:“看什么看。”
没准再加上句感叹:“唉~在家呆着的人就是舒坦啊~”
尾音上挑拖长,此时眼里还会充盈上一种无比自豪惬意的色彩,完全与刚才的疲态状若两人。让人一口血上不上下不下卡在那里。
每每此时,满脑子都是数字字母if else的我也没什么心思跟他纠缠,此人无论如何都不忘打击我,已不是一天两天。
于易歇够了,就自会回房。一墙之隔,便又是清静一夜。


十二月下旬的时候,气温突然回升。
这几年的暖冬让本来有显著特点的气候也变得温吞无趣,我估计着今年看上场正经八百大雪的想法又
Part E. 习性


我这人说起来很无趣。
平时最喜欢的只是整日里对着电脑,或者干脆找个舒服的姿势发呆。

而于易则不然。
此人极热爱运动,从跑步到登山,从篮球到游泳,从网球到乒乓,从保龄到高尔夫……我经常思考的一个问题就是:这人究竟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而他也经常用来作为讽刺我的话则是:整天坐在那里,小心腰间盘突出肩周炎皮肤癌。

起初我会恨恨地跳起来,指着他鼻子说:“你这职业病!怎么这么歹毒,就只会咒我!”
他却只是翘翘嘴角,加深鄙视我的痕迹:“彼此彼此。”
随即背着球袋堂而皇之地出门去。
我只能气呼呼地坐下来,继续捣鼓我永远也捣鼓不完的程序。

后来便听习惯了,也学会个假装听不到。
于易也就换了新词:“看你两眼无神印堂发暗,想来便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我讶然:“你什么时候改去当算命先生?”
他耸肩而笑,自顾去玩。

日久天长,我便确定,这人的另一大爱好便是损我。
想着不去理会,偏偏于易的词常备常新,每每令人哭笑不得,理不得不理不得。
总在他回家发现我依旧蹲在凳子上冥思苦想时,凉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