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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31 23:11)
    事已至此,该想的都已想透,也没什么多心的了。有日出,自然会有日落。他们的故事还有多长,早就不挂在心上。把一切都赌进去了,只希望把世人统统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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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19 23:23)

    前天鸡肋打电话来,说生了个儿子,取名唤“彦搏”。

    想想不过一年前的事情,还在他婚礼上喝到烂醉,转眼李代桃僵,我们成了“上一辈”。听他讲娇娇生产时可吃了点苦头,胎位不正,痛了好久也未出来,末了剖腹产。有些遗憾未能在旁边守着,做当事人,目睹他脸上的七情复杂变幻。有点迷茫,有点诚惶诚恐,有点不知所措,小心翼翼捧着自己的骨血,看不明白,只觉得特别沉。心一沉到底。

    一直说要认我做小爹,此刻才觉得有压力。半推半就走到了今天,估计彼此都有些恍惚。电话里他直抱怨说累,说几天没睡了。我在另一端笑:这便累了?别怕,以后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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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15 07:30)

    一整夜梦到的都是这个人,虽明知无望,但私底下多少还是有些安慰。下着雪的拥挤的校园,地上结着厚厚一层冰。雾气愈来愈浓。门口碰见了,他问,往哪个方向走?后来又发生了许多,辗转穿梭在不同的故事里,模样和心底那份感觉倒是依然,仿佛过了一辈子。

    将醒时又在人群中认出他来,穿着绿格子夹克,耸了耸肩,径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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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02 09:46)

    梦见这个人回到身边,益发模糊的面容,仿佛要和昏暗暧昧的背景融为一体。贴得很近,听得到咚咚的心颤,很是享受这一刻。忽然地面升起一座火山,岩浆溅出来,摔到地上四散成灿烂的火星。刺鼻的雾气自中心喷薄而出。他头也不回地便跳了进去。旁边的人惨叫出来,然后我听到他整个人燃烧的声音。

    也就那么一瞬间,痛一下便熬过去了,等着他的可是新生?记得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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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03 08:53)

暴雨前的城市异常闷热。拖了很久才修好空调,开足冷气裹上毯子,终于安稳地睡去。

黄昏时分,飞鸟蓦地出现在身边,愈走愈贴近,他的手在背后犹豫片刻后轻轻搂过来。我明白他的意思,心中窃喜,然后凑上前紧紧攥住他。许是有些不确定前的紧张,他手心微微出汗,但仍是记忆中那么柔软。侧过脸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他的轮廓。我故意逗他:你老婆魏文静呢?他苦笑一下,撇了撇嘴道:都过去了还问什么?手握得更紧。早就料到这一刻,执意等了十多年,末了终于圆满。他一路上并不言语,只是攥住我用指尖轻轻拨弄掌心。我也不再追究。回到教室里坐回老位子上,班主任走过来,看到我们,仿佛也是早有预料。她也笑:你们还不赶快把卷子交上来?

他陪了很久才走,依依不舍地醒过来。手心还是粘的。想起以前看过的节目,嘉宾在台上娓娓追忆往事,讲到某人时唏嘘不已。然后主持人煞有介事地说“你猜谁来了?”。门被推开,那人竟出现在面前。当事人惊讶,感动,拥过去搂住他,继而掩面泣不成声。此时音乐响起了,台下观众鼓掌,做羡慕状。

以前看到这里总觉得俗,其实呢,只因没机会参与,享受那种众目睽睽之下的高潮。临终之前,倘使还有什么想见到的人,便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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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多没有上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旅行,旧情复燃,XX,工作,还有我结婚了。

    赶公车时站在司机旁边,突发奇想给L小姐打电话,说“不如我们结婚吧”。她起初有些意外,说我太过唐突儿戏,然后彼此冷战了一段日子。不过末了还是在年底登记扯了证。婚戒是在当天买的,K金环子上镶了一圈碎钻,很是刺眼。然后晚上在家附近办了一桌酒宴。理所应当地过渡到人生下一个环节。也不是不高兴。喝醉了回家坐在沙发上,拿着那个小红本本仔细端详。“已婚人士”,这个称呼让我觉得很享受。只是婚后依然过各自的生活。

    Y君自湖北追来看我,两年多未见,他的热情倒是有增无减。努力地想开始新生,从珍惜Y君开始,但相处没多久还是觉得自由更珍贵,于是告吹。我知道此刻Y君特别的怨我。没办法。

    翻出来一部很老的美剧看,OZ。看后只感觉心情压抑沉痛。剧中连环杀手Keller对修女忏悔道,At first I wanted unconditional surrender, then I wanted unconditional love.琢磨很久才明白他的意思。渐渐感觉自己有些像他,同时又像他的爱人Beecher。

    某天晚上Johnson发短信说他老婆怀孕了,九月临产。听后有点惊讶,仿佛昨天才从他的喜宴上醉醺醺的回来。一切发生的太快。虽然是水到渠成,虽然不甘心,但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久未联系的Vincent下午也说:八月会来成都看你。后来他还说:到时候你是跟我睡还是你老婆睡?我苦笑。

    休假这几天窝在家里哪里也不想去,也没有通知谁。潜水一般,轻松愉快,自生自灭。我想以后病发了也要这么做。到现在生活的轨迹始终都是一个主动选择的过程,故也不会后悔。生死这种事的主动权,当然也要牢牢攥在手心里。岂会被疾病打败。

    然后又想起Keller说的话,压在心里,翻江倒海的很不是滋味。换上衣服出去跑步。傍晚的城市下班回家的人汇成一股污浊的潮水,淹没在其中,有些窒息,但同时又有种熟悉的被包围的安全感。“起初,我想要毫无保留的投降,继而我想要毫无保留的爱。”

    得不的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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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12 22:22)

    最近一静下来就想很多事情,每天上班面对着茫茫山林,察觉自身的微不足道。活数十年又何建树呢。人和宇宙相比,仿佛没有尽头,没有明确的答案。如果死亡是生的延续,那我们还怕什么。宇宙之外又是什么。一瞬间和永恒我们怎么衡量。我最近老是为这些事情费心苦恼,感觉熬不到头。性格里有世人的通病,想分割,又没有足够的力量和勇气。以前一直说宗教无用.但目前的思考和疑问,好像只有通过它们才更接近本质。虽然即使知道了本质,仍然无用。每当我想到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的时候,就觉得结局如何,过程好坏无所谓了。然后发现正常生活反而是种保护。整个人类种族就是一个矛盾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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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24 19:51)

    方睡了四小时便穿衣出门。街上还是黑的,路灯烧了一夜益发哑黄哑黄的。抄着手拦了辆出租往他家里赶。小区里也是黑的,独一户张灯结彩,要辞旧迎新。

    他母亲下楼开门,后又匆匆跑上去,边跑还边打电话遥控其他亲友。他倒是都打扮好了,一身黑色西装生生给他添了五岁,玫瑰紫的领带加了三年,头发偏分刚洗了还未干,这又是两个春秋。看他不停地清喉咙,拳头攥了又松,紧张的一目了然。他问:头发乱吗?我搓了点发蜡给他抹上去,心里还想,以后再也不会了。

    花车浩浩荡荡开到新娘家,尚未停稳,新娘姨妈便从阳台上探头催:怎么还不上来?!抢亲时候一大把红包撒过去,护亲团顾不得守门不攻自破。新娘坐在床上,婚纱裙摆喇叭花般在身侧包围。新鞋被分两处藏了起来,他遍寻不获方要发作,新娘子手一指又撅撅嘴,自己倒把藏匿处坦白了出来——眼看是等不及了。

    迎完亲又赶场去公园拍照,新娘子七分的细长鞋跟,锥子一样直往草坪里陷,居然也走稳了。

    跪天地拜父母时,当事人忍不住偷偷眼泪,新娘妈妈哭得更凶。我端着糖水杵在一旁,刚要流泪马上又生生吞下。婚礼上哪见有伴郎哭的?陪着他每桌敬完酒,到楼上换衣服。刚坐下休息,他又让帮他重新别胸花,说过会儿好好同我喝一杯。

    岂止一杯!他招待着和几个儿时朋友喝。我擎着杯子朝桌上人笑道:有伴郎在,豁出去也要给他挡完喽!可他不晓得是兴奋还是老实到家了,经不起劝,谁敬都要干杯,还不停给我斟满。连哄带拼的居然喝了五斤多。眼看众人喝高了纷纷撤场。他也喝翻了,坐在马桶上吐得翻江倒海。架着他跌跌撞撞走进房间,甫躺下他又继续狂呕。我酒劲这时才发作,也扶着墙冲进厕所吐。吐完了还不忘斟些热茶给他灌下去,一摸,额头背上都是汗。又把他衬衫解开塞进被里。安顿好他我终于也睡了过去。醒来后都是八点多了,电话门铃都在响。他倒是比我先听见,起不来,就躺在那里唤我。我开了门,新娘子冲进来,道:刚才怎么喊门都没反应,电话也不接,真担心呐。我坐在床沿,干笑:都是他的错。

    下楼的时候众亲友都散完了。把他搀回家,扶到床上倒头继续睡。拉上窗帘,看着他烂醉的样子,我想:这洞房花柱夜总算是报销了。哪能都给她占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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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24 18:40)

    鸡肋要结婚了,意料之中,不是不伤感。新娘子见过几次,横竖看都像他的长辈。

    婚礼头天住他邀我住家里,睡一张床。毁灭前的一晚,我想,兴许他会有些最后的挽留。虽然明知是大势已去,虽然明知从未得势过,至少口头上从未光明正大。促狭的卧室,单张血红的新床就占去大半,窗台上摆满微微泄了气的气球。他末了还是不敢。坐在床沿使暗劲往下坠,床板硬的让人难受。

    去酒店彩排,新娘的姑妈姨婆舅父祖母都来了,嗑着瓜子严阵以待,彩排了无数次。咳,图什么呢,结果无非那几种,得不偿失,但有人一起承担,好坏又都减半。婚礼上还安排了鸡肋钢琴独奏,好些年前的某支港台歌曲。坐在旁边静静看他练谱子,一遍遍地弹,很是投入,难得见他投入。便有种要散场的感觉。有七年了吧,咬不动,末了还是被旁人叼去。单选在我生日结婚,真是讽刺。

    不晓得他有没有临终贪图多看一眼,翻起一阵狂风,把大家伙都刮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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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07 09:22)
    人一切的劳碌,就是他在日光之下的劳碌,有什么益处呢? 
    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

    日头出来,日头落下,急归所出之地。风往南刮,又向北转,不住的旋转, 而且返回转行原道。

    江河都往海里流,海却不满;江河从何处流,仍归还何处。
    万事令人厌烦,人不能说尽。眼看,看不饱;耳听,听不足。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无新事。

    岂有一件事人能指着说,这是新的?哪知在我们以前的世代早已有了。

    已过的世代无人记念;将来的世代,后人也不记念。  
    我见日光下所做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弯曲的不能变直,缺少的不能足数。
    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就加增忧伤。  
    没有任何事物值得我们奋斗、争取和努力,

    一切的财宝都是虚空的,这个世界终归于破灭,而人生乃是一宗得不偿失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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