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了一天的我纠结了好久到底要不要下楼吃饭
最后空乏的胃终于战胜了懒惰的腿
七点半睿睿来电
半个小时之内我得赶到大剧院
在我准备临幸那碗刚刚上桌 油汪汪热腾腾的牛肉粉的时候
纠结了三秒决定去捡这张漏给我的票
早先知道李健要来 也知道是音乐台的活动
但是没有问他们要票
并不喜欢向别人随意索取
还有自己随波逐流的个性
总是觉得没有什么是非做不可的事
但是还是庆幸亲爱的睿睿搭救了我的意兴阑珊
听李健的现场 在大剧院 事实证明这是一件值得做的事
喜欢他不是从水木年华开始
另一个面目实在太……
没办法 狮子是视觉动物
但是喜欢当然不单单是因为视觉
喜欢是从音乐傲骨开始
他穿全黑的衣裤 只里面黑T恤胸前有点点银色碎钻折射耀眼灯光
就算全体吉他鼓手贝斯键盘提琴长笛也都主打深色
今天整台低调的华丽完全符合我的视觉审美和精神期待
穿黑的人多半不是骄傲至极就是内敛谨慎
所以我会轻易地爱上一个可以把黑穿出风流的人
而且 他的编曲和唱腔完全衬得起傲骨这两个字
台上只有他一个人唱几乎没有停歇
短暂间隙的时候他说很多感谢
我想也许他会更喜欢再小一些的现场
他喜欢说 来 让我看到你们
然后灯光就激情满溢地扫到台下 人群就抽筋一样地沸腾开来
今天来了很多可爱的姑娘
和很多可爱的姑娘
姑娘们插空献花 和他拥抱 合影
当然还有很多生猛的男士
他们也会集体高呼李健我爱你云云
但是总体来说场面控制得还是相当优雅
大家和傲骨先生温情脉脉地互动着
我坐在高高的三楼上头几乎都要顶到大吊灯
估计他的温情动力不够升腾不到这个高度
所以我今天算是消停了 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听啊听
今天我没有臭汗和力比多贡献给你
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的但愿人长久
现在我一边敲键盘一边反刍地听
可惜你的版本效果太差了 只有听戴娆小姐的解馋
我听着她不知疲倦地唱着 心里却全是你在现场撩拨我的那一刻
你在那一刻狠狠打动我
并且让我现在仍然停留在那一刻
散场之后见到朋友的朋友们 但是居然统统没有认出来
记忆这玩意太不靠谱
所以我更想永远记住那种沉醉的感觉
也想永远记住听到它的时候想到的一切
我想记住 就像我真的想忘却
人生有许许多多路口
常常不知向左还是右
有时候我会感到孤独
偶尔想找个人一起走
不能太强求
不能太自由
随波逐流
……
相机太撇了实在照不出个一二三

他在唱啊唱 我在听啊听

就像烟火一样的夜 江船过去那一刻也已经消失了

如果我狠的时候 你比我更狠
那我就会
爱上你
结果是 我们都受伤了
代价是我要用一辈子记住一种痛
有时候新的 更加锐利的疼痛光顾我
有时候他们伤害我
有时候我伤害他们
这样的时候
仿佛我会忘了你给过我的那一种痛
最后我明白这些都没有用
终于清楚
原来爱情就是那颗长错地方的小虎牙
让人感到疼痛的不是它本身而是它错误的位置
我想拔掉它
但是拔掉的时候更痛
所以我恨你
恨你让我想看清自己原本的样子
恨你那么迅疾又轻率地消失在水中
只留下一个虚无飘渺的背影让我来辜负
让我从少年时就失去了爱的机会
或许爱情还有另一种模式
或许爱情不应该只是互相伤害
或许爱情就是互相伤害
或许我根本也不懂得爱
所以我恨你
因为你没有给我机会让我拥抱你
拥抱爱
今天牙齿绯痛,一阵一阵的挑逗我敏感的牙神经,不晓得是因为昨天晚上又打雷闪电,还是因为我去游泳的时候忘记灶上还煨着稀饭,反正她就是痛,突然的痛,一种属于我的女童时代的痛。然后我就神经质地看了这个“爱情的牙齿”,一个男人拍的女性电影。
曾经看到杂志上说颜丙燕为了生病的妈妈负债累累,并且把自己25岁到33岁最好的女人的时光都给了妈妈,就算妈妈走了她仍然整夜失眠抽烟无法接受现实。这样的女演员,她当然懂得如何表演疼痛。
前天又看了夏天的滋味,喧闹又慵懒的热带气息,饱满又隐忍的人的情怀,还是我爱的那个夏天的滋味,并且记住了这样酷酷的对白——
“如果你感到伤感的时候会做什么?”
“去村里找女人”
“村里有一个喜欢我的女人,每次我感到伤感的时候,就到她身边,她的头发那么柔软,嘴唇那么温暖,只要躺在她身边,我就好了,胸口一阵剧痛之后,感谢老天我睡着了”
……………………
看到这的时候我就想,或许男和女的问题就在于,女人和男人相比真是复杂多了,男人多简单,如果有一天大家都这么简单了那该多好。可是后来这个打鱼的老伯伯又说
“可悲的是,当我半夜不小心醒来,发现她在我身边,伤感又会再次袭来,挥之不去”
……………………
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的牙齿又开始痛了 但愿今天不要打雷了 永远不要
H约八点在重大碰头
我在九龙湾酣起睡到五点shit
七点半的时候大s驾着他的机械神驹风驰电掣地带我和他老婆小s整了三碗牛肉面,因为整太快了于是我感觉就像没有整一样(天宝面庄出品三两的海碗比大s的脑壳还大)
然后大s带着我们飞叉叉地奔向沙坪坝,然后……
我们果然迷路了
等我们终于到坚果的时候发现人多得都懑到街上来了
好多人 各种人
多数是青春少女和无知少男
还好我今天有天真莽撞的七分裤傍身,勉强可以pk一下那些青春和无知
愚人船暖场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被包围了围死了
四月的坚果像个巨大的桑拿房
我脱了毛衣又脱了衬衣还是觉得自己要遭蒸化了
在他们调音的时候我终于朝台上的老鬼吼了一句
开电扇
然后青春和无知们终于也吼叫起来
开电扇三个字就这样在浑浊燥热的空气里此起彼伏蔓延开来
像个游戏 戏谑又急切
2分钟后我又升级了这个游戏
当我喊开空调的时候大家都开心地笑了
荒诞的事情发生了
开或者不开已经变成了根本不重要的问题
在坚果的人肉热浪中大家兴致勃勃地玩起了这个语言游戏
等全场都很安静的时候我和小s奋力地吼出了不在一个调值上的开空调和开风扇
显然这个恶作剧的二重唱悲惨地失败了
比游戏更加提神的是付菡这骚娘们儿终于上台了
她很艳也很骚
于是她一开口大家就集体高潮了
人群以同节奏同方向同频率以僵尸跳的方式跳了起来
真是死跳舞
跳死舞
嗨翻了都
因为太热和等太久所以激情分外放肆
只记得第二首仿佛是back to the future
我边跳边想恐怕谁也负担不起我的过去和未来
还好我要的也就是短暂的现在
突然看到H蹦到人潮的漩涡中心
身体不受控制地和他周围的人天衣无缝地裹在了一起跳跳跳
马上就是娃儿他爹的H这个时候简直就是一颗疯狂的芦苇
有点喜欢后鲨可爱的假正经
喜欢他们戏谑的复古
喜欢他们恶搞的八十年代
喜欢他们粗糙的质感和动物凶猛的性感
不过我更加喜欢的是H这种没心没肺的认真劲
我敢肯定就算他成了爷爷也一定是个绝对骚老头儿
没心没肺的我们集体挥洒着臭汗和类力比多
还没有醉生梦死不过这个时候坚果被剥去了坚硬的外壳
生活像朵绵软的云让人沉沦并且没有尖锐的痛苦
因为没有人来揭穿它的真面目
也不需要有人来揭穿真相
我想就这样一直跳
跳到虚脱

青春的臭汗晶莹闪耀

她是金发红衣的女猛兽

天上有个惊叹号

抽烟也很认真的H

三只脚 大小s一家

我热了

最后我跳出了洪流
春天诸事皆宜
至少春天不应该用来抢盐巴
思想贫瘠的女人想要接近春天
只好来种花
波斯菊、四叶草、满天星、非洲菊、薰衣草、含羞草还有老板送的矮蜗牛
现在都在我的阳台上偷偷发芽
人生苦短 最好只爱自己喜欢的人 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就去铁轨边边偷了一些泥巴
三只蚯蚓 四只蜗牛就这样搬了它们的家
跟小时候一样 每次挖到蚯蚓的都会被狠狠地吓一跳
但是更恐怖的事情是
如果挖到一只腐败的手或者一只球状的眼睛
正想到这些
突然一阵冷风从背后差点把我打趴下
原来是火车这个杂皮从背后袭击了我
还得意地一啸而过
听德国战车偷泥巴确实不是一件稳当的事
其实 花花草草她们更怕火车这个杂皮
然后我们就一起在路边剧烈地发起抖来
种花吧 未来再也没有希望
这是卡夫卡说的
种花吧 管她要不要开不开花
这是我说的
春天很好看
春天很慷慨
春天从来不会被囚禁
春天来的时候
一个女人展开身体说
不如种花
这里就是蜗牛和蚯蚓他们的家

其中一个杂皮

另外一个杂皮 他们每个人耳朵旁边边都有两个拖把 看起来好流啊
像是耳朵上夹烟的男人

还有大黄蜂的兄弟和他们一起坐车耍

偷完泥巴回家的时候天都要黑啦太阳像个蛋黄儿躲在别个家

这个就是波斯来的菊花 啊 今年春天我居然种了菊花

她从寒气袭人的码头醒来不久就一脚跨到了旭日初升的海上。
这算是她第一次坐海船,她想,人生过了三分之一居然还有那么多的第一次密集地扑将上来,这真是一件激动人心的事。
她连客舱的门都没有看一眼,径自去了前甲板,鬼佬们总算留了一小块给她,对于他们来说东方女孩需要的空间大概可以忽略不计吧。正好,她最喜欢这样无端地消失在人群里面,最好人人当她透明。
这个位置几乎算是vip,无敌海景尽收眼底,甚至勉强可以有个靠背,吃皮的是那靠背后排就是掌舵的船长大人。
她把背包丢下当了枕头,什么都不如睡眠来得紧要。她并不想晒什么日光浴,身体里存了一夜的寒气,出奇地冷。
大海就在这里了,八月的海风温暖潮湿一浪浪温柔又凶猛爱抚着她冷透了的皮肤。真暖啊,此时此刻她需要的仅仅是这一点暖,并不需要食物,交谈,爱人,甚至自己。
出发前和回来后多少人的问题除了安全总都集中到,一个人的旅行是否是一场疯狂的自我放纵,她想,这个恐怕也是一个讽刺。因为她想自己只是自我放逐并没兴致放纵。
整个世界对她来说都不是那么重要,世界是个伪命题,真相多半残酷,做俄狄浦斯不停追问?没门。她最爱,最最爱的就是,什么都不想。
想着这些,一会儿她就顺利入梦了,你看这一点都不难,和自己独处是她的强项。不过等她醒来的时候海上航程还在继续,而且她发现小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她近旁了。
当然,等她醒来,他邀请她为他拍了一张和大海的合影。然后小胖也帮她拍了一张,只是她都懒得站起来,所以就变成了她和甲板的合影。然后她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自己挂在船舷上,头枕在白色的栏杆上,双脚伸出去在舷边晃啊晃的,像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她有点担心鞋子就这样掉到黑蓝的海水里,又兴奋地想象着如果掉下去了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你从哪里来?”小胖也学她把自己挂起来。
“中国,重庆,一个有很多山和很多雾的城市”
“哦,我在西部沙漠里面呆了7年,现在就想在海边呆着”
然后,她知道了他叫Jimby,他知道了她叫Echo,其实她也不叫Echo,只是在某些时刻是她,或者想成为她,她说有一个死了很多年的女人叫这个名字,她很喜欢这个女人很小的时候就用了她的名字,她还说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回声,不管是谁,当你叫她,她就像是没有灵魂的回声,只知道一遍遍地回应你,此恨绵绵无绝期,没完没了,还有她喜欢的那个女人叫三毛,她也在沙漠里面待了很多年,她的沙漠很美。
“你多大?”
“你觉得呢?”当他问她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三十岁了,该死的,刚刚开始要恐慌的年龄,她不想说,大概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三十岁,以前总是跟自己许诺说什么三十岁就要穿高跟鞋啊,三十岁就要开始化妆啦,三十岁就要周游世界啊……,最重要的是她觉得三十岁有点老了。
“22?”
她笑了一点也不心虚说“你猜对了”
“毕业旅行?”
“对,旅行完了回去找工作,不过最好不工作”她现在彻底变成了一个谎言制造机,不过还蛮好玩,毕业旅行那一年明明是在青岛,那个时候她也同样不想工作。
“你去岛上怎么玩?”
“我去学潜水,你呢?”
“哦,我打算呆着,只要是海边,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九月一号离开泰国去夏威夷再待3个月”
“真不错啊”
她想,沙漠小胖大概是担心自己快被蒸发了,这也是饥渴的一种吧。
“那你预订课程了吗?”
“哦,没有,是这样的,岛上有两家有中文教练的潜店,我准备先碰到谁家的人就去谁家学”
小胖笑着说“我连旅店都没定,到了码头再说”
她想,对了,这就是真正的旅行了,她做回她自己,再不会有人谴责她没计划,随遇而安,浪荡无行,这路上不知道多少人像小胖,比她还纯粹地无计划。
很显然,bans的人先遇到她,一个叫做die(很给力的名字)的缅甸小弟,穿一件巨红的polo衫,脸膛黑得发亮,整个人就像一面非洲国旗飘过来,她收了宣传册,一眼也没有看,连假装都没有,说,“那等会你在码头等我吧”。Die笑了,很灿烂,牙齿白得晃眼。
然后她就开始看海,小胖也开始看。
她确定,最美的海,就是她现在正在渡的这一片了,那种蓝,尽管是在八月的上午,她看起来也像是村上村树说的午夜蓝,魅惑、寂寥又华丽,还有阳光洒下的点点碎金色,像是初美的钻石耳环,低调的惊艳。她没有拍照,这一路上她拍得很少,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错过太多。
“flying fish!”
左边的洋妞惊呼,她也发现了,小小的深色飞鱼,追着船跑,不停地跃出水面,像是微型海豚,前赴后继呼朋唤友,很开心地和船体造出的浪花嘻嘻,她这才知道,鱼也是会飞翔的,她无法想象,原来梦有时候是真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很多人都站了起来,船长不停地按喇叭警告大家,但是没有用,因为涛岛就在眼前啦。


她不该痛恨自己吗
听不懂的每一句话 像是流沙
脸圆圆的婆婆用宽容的眼神拍拍她的头说
你要学会听啊 还要学会吃
总有一天你还会说和我们一样的话
仿佛她是这世上初来乍到的娃娃
她早就发现啦
在圆圆婆婆这里所有的人都变成了小孩
婆婆每天都好有爱 还要温柔地伺候这些不听话的小孩
她也觉得对 自己可不就是初生的娃娃?
三年前从她不认亲的那一天开始 自己就死了嘛
三年前
她就那样扭过头去 留下一个背影
冰冷又陌生
任何看到这个背影的人都伤得不轻
包括她自己
她不该痛恨自己吗
她就是要用这么愚蠢的方法实施她孤零零的惩罚
她总是这样
绝不妥协 不计代价
尤其是开始犯浑的时候
与生俱来的固执 坚持宿命的单纯
这脾气 就像她所背叛的那一个至亲
当一个小孩喷吐着浑浊酒气高叫“滚”的时候
她尤其痛恨自己
是 她痛恨自己
这是经常发生的事
因为她知道自己
然而
她所不知道的部分更让她加倍痛恨
这里有那么多的爱
各种爱
但是分明 每一天她都活在一座孤岛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了
人鱼公主为了爱
不能说话也不能行走 受困在自己愚蠢的决定里面 甚至最终化做泡沫了事
这根本也不是什么华丽的冒险
分明就是通俗悲情戏
但是她特别热爱这个结局 在痛恨自己的时候
她想化作泡沫 立刻
但是谁去告诉妈妈
我想她
在最早的梦里
所爱还沉睡在宿醉的夜里安静地 等她
夜色迷离 无牵无挂
后来
她在一声长长地叹息上升起
在梦里 她就见到了那只注定不会出现的猫
一种绝对的黑 华丽的黑
带着速度和浓浓的倦意
领着她 到达一个又一个的异乡
梦呓或是沉默
更多的时候是慌张的凝视
连一片冬雾也无法穿越
在梦里
睡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要寻找的总是不在
有一碗豆浆 名字叫等待
拄着拐棍的梧桐赤裸着冷眼旁观
仿佛雪从天降 她也只好 等待
突然 她听到一个声音
留住这个女人
留住这个女人
发声的居然是另一个自己
然后
在梦里 哭泣总是来势凶猛
那么多的眼泪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更让她惊骇的是
当梦这只猛兽拥有了一双撕裂未来的利爪
黑色突然变得异常锋利
当尖锐再无需隐藏
危险随之而来
温暖却迅速占领全身
排着队的热望
甜腥地逢迎
在梦里
悲伤永无止尽
快乐也是
在梦里
就像在梦里
始终有一双眼睛 那么暗
任多少灯都照不明
天阴 不明 然后有雪
很多怪模怪样的天气 导致很多怪模怪样的性情
有时候我觉得我并不在这里
在十年前的夏夜 江边
胡乱品尝着那个让人颤抖的吻
脚尖踮太久有些酸
有时候我觉得我在海底
深邃的蓝 有风
缺氧导致眩晕
失重感很强 不知道该飘向哪里
有一只大海龟用右眼盯着我0.1秒
我离你是很远
世界离我更远
然而有些世界在我倍感孤单的时刻离我很近






在这些古怪的天气
只有白痴的月亮 哑巴的星星
我记住的唯独这些黑暗之光
他原是一匹狼,也曾在不安的岁月中迷失。
他不爱说话,因为他来自风的故乡。
他唱一首歌叫生命,却说不知生命为何。
他的名字叫齐秦,九月的最后一天,我和他在一起。
12年前是他第一次来重庆做演唱会,那时候的我还在远方做着懵懂少年的涩梦整个人混沌未开,并不能懂得他所唱为何物。12年后的今天,因缘际会,当浪子老去,少年不在,我们却相会在微凉的九月。
暴雨之后的天空连星也没有一颗,小哥也变成了老哥,任怎样的行头也遮不住中年的腰身,往昔如清涧的嗓音也消失无踪,就连曾经的爱人也早已经在悬崖边坠落。
演唱会之后和蓝可去电台,我总还没有适应这里已经人去楼空的事实,想着睿睿加完班还可以顺便到大田湾和我们一起看演出。这大楼,以前不管多晚总有人,八楼七楼,音乐台和直播间,几乎就是我们的整个世界,永远的24小时播出,这世界像是自古就有,也永不会消逝,一片现世的繁华和实在,如今说搬也就搬了,直播间门上竟然是两片白得寡淡的封条,那种白透着一股渗人的气息从门里飘出来,我们竟然都不敢伸手去推。只好草率地和那世界做匆忙的告别。想我前两天逛黄桷坪夜市,觉得电台楼下的警卫和黄桷坪街上的小贩守的是同一个落寞。
这世间从没有恒常不变的东西,人事就更甚,从沙坪坝到大田湾,路过化龙桥,那一路已然物是人非,看到那种冰冷的簇新,就算我不是一个太老的重庆人也难免感叹唏嘘,然而,这就是现如今的中国,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人生。
当这个半百的男人唱着“原来的我”翩然而来,竟如雏鹰初啼一般,我坐在九月的夜色里,刹那迷蒙了双眼。
就算岁月踟蹰蹉跎,就算最残忍是看浪子老去,我们仍然爱他不是吗。爱他不是因为他永不会变,风吹日晒一路走来,谁能不惹一身尘埃?蓝可爱他是因为她的真纯岁月有他的音乐伴随,他的歌里有她的故事,对她来说今晚的主题就是回忆。而我,在他老去之前我几乎还来不及有故事。
他说他要唱悬崖,这一首歌对他有着特别的意义。于是我又见到王祖贤的艳,艳得凄绝,看到现在小哥右手无名指上灿灿的戒指我就更恨,替那永不再有的艳而恨。
他说感情的悲哀不是因为对方曾如何残忍地对待自己,最悲哀是当你在爱中的时候却不懂得什么是爱。
我之爱他,只因为他自有他的故事,一个关于浪子的故事,是传奇也是平常,他的故事里是传奇,他的歌里也是传奇,但是他的情却最是平常。平常得就像一个庸俗又真实的苦情故事,放荡不羁的浪子曾经迷失红尘,竟也爱得深沉,然而轰轰烈烈的那一场,珍贵如钻石的誓言短暂如星河晨光,任石榴殷红还不是燕飞蝶舞各自西东。
我想,只这么一眼,再看一眼他就老去了,也多亏得他老了,他老了才有了安妥的后半生,浪子怎么可能回头,若非老去。
我之爱他,也就是爱他可以这样从容坦然的老去,老去但仍可以继续歌唱。

最爱这段不插电

齐豫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

他就是这世界的王

白衣黑裤的男子 懂得仰望就是幸福
大巴车司机在火车站旁捡到她的时候已经莽汗淋漓,迅速签完票之后一把抓起她的背包火急急地朝停在路边的汽车走去,于是她只好和暹罗猫以及她的主人匆忙告别,司机先生大力把包丢给里面的小弟,转头漫不经心地对她说了一句你真幸运,然后环视了一下车内,不幸二层已经满员,一层貌似还有些空间,但是也已经被那先到的老外或坐或卧占得先机。他果断地拍了拍车门旁半躺的哥们,那人正戴着耳机假寐,抬头看了她一眼,身体仍然保持先前的形态,懒懒地朝里挪了挪,于是姑娘有了个存身的空间。
车里灯光浑浊不清,但是她仍然把同车人看的真切,因为这车厢并非传统前后座阵列,而是中间一张长方桌,三面一圈湖绿真皮沙发,那绿因为灯光的暗和年久的脏却显出一种嬉皮味,入口处还有并排4个单独的座位,仿佛ktv小包间,加上她一共8个人,留下足足的空间可以舒展双腿。她的到来仿佛瞬间打断了他们围坐形成的气场,不过几乎在车开动的刹那这气场又再度回神。
她的对面是一个梳着一头脏辫的瘦高男人,那骨架撑得整个人仿佛顶在半空,正斜躺着和她左前方戴爵士帽的小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这俩各自占据一方绿沙发,爵士小胖对面也就是她的右前方是一对年轻的情侣大概是法国人,男生有一头亚麻色的头发,有新鲜的微笑,门牙处还有一处小豁口,蓝眼睛对她礼貌地笑了笑,女生高鼻深目,赤脚抱腿而坐,膝盖托住下巴,自有一种迷人风采,小情侣依偎在一起占据剩下的最后一方绿沙发,偶尔加入瘦脏辫和胖爵士的谈话,紧挨着他们的应该是女孩的父母,规规矩矩地坐在入口处的两个位置,脖子上鼓鼓囊囊地架着旅行睡眠枕,但是眼睛却睁得贼大,兴致勃勃地关注着其他人的谈话,很少插话。而她身边这位拉丁男用黑衣黑裤和音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继续假寐,至始至终也没有加入过谈话沙龙。她也拿出眼罩睡枕,一路无话,所以他们这里成了最安静的角落。
夜神骑着黑马奔驰在她身边,时不时从窗口窥探一下她沉睡的脸,在梦里她看到南方的群星长了尾巴后来又变作无数的小鱼在天上飞舞盘旋。
凌晨时分中途靠站,人突然像是雨后春笋齐齐冒了出来,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瞬间挤满路边小站,静默的黄色却只有她一种,在白晃晃一片中兀自显得遗世独立。人虽然多但是秩序却井然,少了国内惯常习得的心焦,她心里还想着那天上的鱼儿,什么也不想吃,只买了一瓶白水,瘦脏辫已经对一盘炒粉左右开弓了,拉丁男买了两袋薯片,法国一家未见踪影,爵士小胖在车快开动的时候一手抓着两听啤酒冲了上来。
没想到瘦脏辫没接那听酒,后来她在岛上再一次遇到他,橙色T恤朱红色曼谷裤从半空中荡涤着飘到她眼前,飘忽的眼神望向及远处的虚空,晴天白日下和她错身而过仿佛从不曾相识过。后来她想,其实脏辫是她这一路遇到过最酷的一个,真正像个浪子的人。
法国一家也没有同他分享啤酒,尽管小胖竭力邀请,法国妈妈在某时半刻仿佛也动了念,小胖看着夹在睡眠枕上的法国妈妈,笑嘻嘻地对那小情侣说“I
know she like it”,但法国人终究还是婉谢了他。
没想到最后和小胖一起小酌的竟然是沉默的拉丁男,但是小胖却没吃拉丁男递给他的薯片。她看着觉得大家真是各各有意思。
她当然也没有,她总是羞涩的,更加不那么容易享用陌生人的热情。
尽管这样,当车到春蓬码头的时候她仍然选择待在他们近旁,经过一夜的相处陌生之外还是比旁人多生了一份亲近。大家也都有那默契还是自动围坐在一起等待天亮,天亮了第一班早船也就来了,这个时候爵士小胖拿出他的吉他,开始拨音弄弦,瘦脏辫又遇到了一个新的聊天对象,那吉他伴着他们的谈话声晃晃悠悠和着清晨的露水唱了起来。间或还有码头雄鸡给出节奏重音。抽烟的,喝水的,吃饭的,睡觉的,聊天的,各种声音满满晕开。一直在赶路的她竟隐约有了现世安稳的错觉,生平第一次枕着背包和衣而卧,睡眠尽管破碎但是仍然比三个小时无语的等待要来的轻松。
她喜欢这样的时刻,喜欢现在的自己,生活突然变得简单易懂,要担心的也只是一些清白明朗的事情例如等车等船,到岛上该选择哪家潜校,这些也几乎可以不用担心。渐渐的她只觉得身体变得空洞起来,剩一颗巨大的心在寂静的原初里跳动,关于星星的梦再一次把她的身躯填满,不过这一次星星变成了大象,在海水般湛蓝的天空中跳起了华尔兹。就这样海上日出不期而至,新的一天到来了,这一天对在朝霞中沉睡的她来说正是青云始翔,初日未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