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认识大黄之前,我一直觉得只有狗才会安于这样的一个名字,并且一定是身形魁梧、皮毛发黄的那种。然而我的这位同学却由于姓黄而被迫接受这样的称呼,不知道他私下里是否对自己的姓氏产生过怨恨,或真的看到一条狗时会觉得亲切。
第一次看到大黄是在军训的时候,军训的确让我认识并见识了很多人。那天我们集体坐在看台上唱歌,先是合唱一些基本在一个调上的军营歌曲,然后便是同学们自愿到前面献歌。我记得很多男女同学争先恐后地到前面去抢喇叭,抢到的就清一清嗓子轻歌一曲,唱得都是当时比较流行的那种自恋歌曲,并且唱的时候都一改抢话筒时的野蛮状,一律很文明。只有大黄不是,他依靠强悍的身体和嗓门争得喇叭,然后对着大家嚷献丑了!这时人群渐渐平静,我定睛一瞧大黄的脸。大黄的帽檐压得低得不行,以至人们只能看到他的嘴。那嘴生得很肥厚,下嘴唇明显比上嘴唇强势很多。果真是献丑了。
大黄那首歌令我终生难忘。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他唱的其中一句令人难忘。那一句他唱得声嘶力竭——我没有钱!我不要脸!言下之意是,不要脸的原因是因为没有钱,提醒大家金钱真的是
大一那年冬天我听了很多歌,确切地说应该是很少的几首歌被人放了很多遍,我被迫在听。
事情起因是,我的一位室友从农贸市场买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块钱的VCD机。外型圆圆的,小巧玲珑,以至于室友夹着他走进寝室时,我还以为他在夹着个电热宝取暖。那VCD机壳上有几个字母,拼在一起是“SONY”。不知道是机器的原因,还是因为光碟是盗版的,用那机器放歌时,光碟会在里面发出一荡一荡的卡壳声。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即使是这样也能播放出歌曲来。所以,在很多时间里,我们出于无奈,只能听这种放荡的音乐。
我承认,那个时候我内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情感需要,会对那种温柔的、浪漫的东西隐隐地有所触动。而我的室友们也差不多一样。我们刚上大一,外面那么冷,风又那么大,不是无妞可泡就是无处可泡。所以听歌成了大家寄托情感的唯一方式。我的室友中有位专门写诗歌抒情的,他也听歌,只是看他听歌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抒情,倒像发情。
我们当时最想听的一首歌叫《天涯》,这首歌是寝室里最五音不全的兄弟最先喜欢上的,后经他点拨,
到目前为止,我们学校已经有五十多年的历史了,期间换过好几个名字,现在的这个是众多名字中最气派的一个。虽然,跟别处的大学比,这样的一个名字依然让同学们感到自卑,但在绥化还是可以小小的牛比一下。我不愿意探究这五十多年它是如何历经风雨一路走来的,它的现状足以让我失去兴趣。至于对他的未来抱有多大希望,似乎也不是我分内的事。如果有朝一日我的孙子看到它已经超过北大,那也只能是一件令我伤感的事情。到那个时候,我会凄凉地心生感叹,恨不得晚生几十年,做我孙子的孙子。
根据官方说法,这所学校的占地面积是很大的,大到一眼看不到边。我初到这里时感觉这学校要比想象中小很多,很是愤慨,并为此事耿耿于怀很长时间。后来有高人指点说西大门外面有很大一片地都是我们学校的。我心想这学校真是厉害,势力范围已经扩张到校外了。于是跑去看。看完了果然豁然开朗,西门外面是一大片绿油油的庄稼地,一直延伸到天边,根本分不清哪块是我们学校的,哪块是人家的。我觉得自己被那高人涮了,回去找他。他说这地是学校刚买下的,将来要盖大楼,规划模型就在图书馆大厅。第二年,那片地里果然没有再种
可以想象,一个人如果还为在大学里取得的好成绩而感到自豪的话,那么这个人将是多么的淳朴。虽然如此,但一所大学在平平淡淡地度过一个学期的时候,不举行一次期末考试就把学生放回家,的确也是说不过去的。所以,每次期末考试,无论它如何劳民伤财,总是被搞得煞有介事,金玉其外。
那是这个城市里最大的公园,也是唯一的公园。它的名字很响亮,叫做“人民公园”。当得知它的存在的时候,我们都十分惊喜,心想这样的一座城市里竟然还会有公园。那感觉就像得了不育之症的人忽然发现自己怀孕了,欣喜之情,无以言表。然后,带着兴奋的心情,踏上阳光的余辉,我们来到了“人民公园”。
我们真正走进公园的时候,感觉更加诧异,这样的一个地方竟然也能称之为公园。
门票是两块钱,开始我们还觉得很便宜,现在想想,亏。进去之后看见一片类似游乐场的地方,只是规模很小。这地方好像除了风大,剩下的什么都小。游乐场里很安静,看不见一个人影。我分析了一下,这游乐场生意如此惨淡,可能是因为时间太晚了,也可能是因为它不是免费的。我们谁也没进去,径直往里走,去看不花钱的东西。
我记得接着我们到了动物园。这个动物园由几个装动物的大笼子组成,里面分别圈养着一些孔雀、鹿、山鸡,还有必不可少的很多猴子。几只孔雀来回踱步,由于身材比我想象中的要短小许多,又没有开屏,很像几只公鸡散步的样子。这时从假山(那假
选择后排,就以为着选择了与老师的距离。
白岩松在一个什么节目上作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说自己是坐在第一排的人。在由班主任决定学生座位的时代,好学生一般会被安置在前排。由此,很多家长不惜血本地送礼,只为给自己的孩子谋得一个前排的座位。可见,前排的确有它特殊的地位,坐在那里可以获得很多优越感。
到了大学,学生没有了固定座位,大家可以随便坐,前排变得更加抢手。一直以来,占座热潮风靡全校。每天课前都会有很多同学,大部分系女性,因为没占到自己心仪的座位而心情沮丧,甚至还有些会愤然离去,连课都不上了。也不知道是来上课的,还是来占座的。真希望有一天学校可以能将教室改造一下,把所有的座位都排成一排,也许校园就和谐了。只是那时恐怕又会有同学因为占不到中间的位置而愤然离去。人哪,何时才会满足?我想得等到全世界都实现公平。
只是,那是一个童话。
为了世界和平,一些同学便会主动地坐到后排去。一方面发扬风格,一方面与老师保持距离。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男生。
不知道有多久了,我参加运动会和参加文艺晚会一样,一直在做观众,只要付出掌声就可以了。在我们国家,掌声是义务的,也是廉价的。
第一次参加运动会的时候,我们都是出来乍到,以前又都没怎么上过大学,所以人与人都显得亲热,人多的场面也比较热烈,只是心里感觉没那么开怀罢了。所以在运动会上,谁扯着嗓子向台下大喊大叫,似乎也不是对运动员们喊的,而是喊给周围的人听的。而且还有些人不甘寂寞,总是坐不住,总喜欢跑到场内去,冒充运动员。在人前走一圈回来,感觉所有人都在看自己,会有强烈的满足感。记得那次是新生运动会,所有人都穿着迷彩服,乍一看人和人长得都一个样,男女都很难分辨。
那时候我们就知道中文系是人口大系,我内心感到很自豪,和小时侯听说中国是人口大国感到自豪一样莫名其妙。后来发觉,与其说中文系是人口大系,不如说是女性大系。又听说历次运动会,中文系都拿第一,我又在心里非常天真地感慨:中文系真是厉害。后来知道,中文系出了就业率,其他方面都很优秀。
无论如何,那次运动会还是被中文系得了第一,大家都很兴奋。宣布成绩的时候,大家仗着人多势众,一阵山呼海啸般乱喊
我出生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后半段里,算算也已经历了二十个国庆节。49年的国庆节,我没有赶上,现在想想,这恐怕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遗憾了。后来,看了电影《开国大典》,毛主席面对着天安门前的30万群众,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然后举国欢腾,那场面很振奋人心。
我有个毛病,每当看到气势磅礴伟大壮观的场面,由于激动不已,我总会情不自禁地浑身起鸡皮疙瘩。所以,那次我身上的疙瘩尤其的多。那个场景,我没有理由不激动。一个民族饱受欺凌,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为了自由与信仰,愤怒与反抗,忍耐与斗争,终于换来了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或者说一个伟大的时代。所以那个时候,全国老百姓的脸上都挂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84年是建国35周年,那一年的国庆搞得很热闹,恢复了已经停止20多年的阅兵。一辆敞篷的“红旗”缓缓驶过长安街,车上站着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面对着戎装焕发的海陆空三军部队,他频频招手示意,他说: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然后是三军将士的震天呼声——首长好!为人民服务!这也是我后来在电视看到的。听我们高中的历史老师讲,那天学生游行方队经过天安门广场的时候,突
王小亮伸手抚摩着熟睡的米蔷的肚子,微微撇了撇嘴,他把嘴撇成了一个劣弧的形状。米蔷的肚子向上隆起,像一座小山。王小亮心说怎么就吃成了这个样子?孕妇一样。他的那只手使劲在那肚子上按了按,好像这样就能够把肚子压平。米蔷伸手拨开了他的手,说了声讨厌,翻过身又睡了。
王小亮还在混大学,王小亮还要再这样混两年才能拿到毕业证,王小亮一年前租了房子,和米蔷。
王小亮就是我。
王小亮继续看电视机里的老革命电影,兴致盎然,在这个夜晚。米蔷就躺在他身边,她睡得很香。王小亮知道她一定睡得很香,她嘴边的一大堆口水就是证明。窗外是对面楼层里星星点点的灯光,他们把黑夜装点得静谧而美好。这份美好让王小亮感到腻歪,他更喜欢那种黑得睁不开眼的夜晚,连星星都不要有。他很愿意把自己放到黑暗里去融化,直到没有自己,也没有世界。然而,那该死的窗外要么在太阳公公的照耀下一览无余,要么就是一副灯火阑珊的样子。米蔷因为明天要早起去上班,所以早早就睡下了。于是,王小亮只好用电视机来打发黑夜了。幸好电视里经常播放一些老革命电影,王小亮就靠它在平淡无奇的生活里挠痒痒。
王小亮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