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可新,1963年出生于山东蓬莱。鲁迅文学院首届全国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毕业。现在山东蓬莱市文化馆工作。系中国作协会员、山东作协理事、烟台市作协副主席。已公开发表文学作品约500万字,有几十部中短篇小说被《人民文学》《小说选刊》《新华文摘》《小说精选》《小说月报》《作品与争鸣》《中篇小说选刊》等转载,并收入各种文选。已出版长篇小说《梦的门》,中短篇小说集《老白的枪》《醉纸》《避邪》等三部。其中小说集《老白的枪》为“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之一。短篇小说《老白的枪》入围首届鲁迅文学奖,并入选“中国当代短篇小说排行榜”。短篇小说《雪境》获山东省作家协会首届“齐鲁文学奖”。山东省作家协会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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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新传说-
1.出师不利
带着女朋友见父母,本是件高兴的事。可这事要放到李晓亮身上,却完全是另一码事了。
李晓亮的家在郊县,大学毕业后留在城里工作,前不久,找了个叫刘春叶的女朋友。刘春叶善良聪明,和李晓亮感情也很好,可就是长得不太漂亮,个头也不高。所以自从父母要见自己的女朋友,李晓亮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
其实,最让李晓亮担心的是他妈妈。晓亮妈总觉得自己儿子是最优秀的,所以找个儿媳也要百里挑一。李晓亮知道妈妈的心思,生怕刘春叶过不了这道关。
不过,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事已至此,李晓亮也只能硬着头皮带刘春叶回家了。
一进家门,刘春叶就恭恭敬敬地叫“叔叔、阿姨好”。晓亮爸爸乐呵呵地应了一声,可他妈妈却用眼睛盯着刘春叶,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有点不情愿地答应了一声。
李晓亮一看,就知道妈妈对刘春叶不大满意。刘春叶也感觉出来了,一时有点尴尬,不过很快又露出笑脸,手脚勤快地开始帮忙了。
过了一会儿,晓亮妈趁刘春叶不注意,拽住李晓亮,悄悄问:“这个,这个小刘,她个子没有一米六吧?”李晓亮笑嘻嘻地说:“妈,人家哪里会
昨天开始下雪。今天上午又下了一场。
比别的地方下得迟了些。但比往年早了。
下雪好,令人高兴。
但单位却没有供上暖。据说是什么设备坏了。寒冷笼罩着文化楼,也不知有人管没有。
文化就在冰冷里颤抖。连笔记本也迟缓起来,想给朋友写张纸条,却无法打开纸条功能。
只好回家了。也幸好家里暖和。
大伙都跑了。是冻跑了。哗啦一下就跑光了。
在登城,陈小蒙是个漂亮的女孩子,长得自然不用说了,走到哪里都要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女孩子都喜欢有男人这么看,可是陈小蒙也有不高兴的时候。比如走在马路上,不定哪个男人会冲她做一个奇怪的手势,说几句流氓话。这倒还罢了,更有甚者,有时候她到人多的地方,常常地让人偷偷摸一把,就是她背在身后的挎包,也经常被一些不怀好意的手光顾。钱包什么的都丢了好几个。弄得陈小蒙都不敢到人多的地方去了。
陈小蒙有个男朋友,名叫李进。这李进对她倒是呵护有加,两个人出去的时候,问题把一对眼睛紧紧地盯在她身上,生怕有人趁机使坏。可毕竟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也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李进不能总呵护着她,天天守在她身边不是?
陈小蒙的女朋友们说这叫美女效应,说既然你是美女了,你就得承受着这些。不过陈小蒙不相信这些。她的胆子也不是小。要是谁敢当面把手伸进她的挎包,她就会义无反顾地斥骂对方。可问题是,那些偷偷伸进她挎包的手她无法防备。这就让她苦恼不堪了。
这天陈小蒙没上班,她七岁的弟弟也没上学。正考虑着要不要出去走走,弟弟忽然拿着一条活蛇进来了。弟弟把蛇往她眼前
罗梅下班,时间比往日早了些。回家,上到居住的五层,楼道里的电灯也没亮。也可能早就坏了吧。反正记忆里亮的时候不多。不过罗梅在这里已经住了十几年了,闭着眼睛也能摸回来。无所谓灯不灯的。
开门的时候听见娘说,是哪个弄门?是阎王爷打发来领我走的小鬼儿吗?罗梅家的门不隔音,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她就松了一口气,说,妈啊是我呢。小鬼儿哪里敢进咱的门?再借给它两个胆子它也不敢哩。
门上的锁上防盗的,需要旋转好几圈。罗梅喜欢听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门转开了,拨出钥匙,进门,换上拖鞋,再把门关上。门厅这边白天也暗。看什么都模糊。不过罗梅还是看得见那把剑。剑是用桃木刻出来的,只有两尺来长,装在一个同样用木头制作成的鞘里。然后这把剑就用红线绳系着,悬挂在门厅一侧。现在,它安安静静的,像是已经在那里呆了多少年了。罗梅就轻轻笑了,说,妈啊,这一下午还好吧你?
确认了是罗梅的声音,娘就不吭声了。罗梅把顺便买回来的菜放到客厅,直接进到娘的房间。娘坐在床上,两只手紧紧地拽着布绳,眼睛则在昏黄里闪闪发光。罗梅说,你起来啦这是?娘瞪着罗梅,你不是小鬼儿吗?你咋么不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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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述方式 凌可新 山东文化
一个人的死法有多种,可死亡的归宿不过还是一样——一把骨灰和一抔黄土。而在这来去之间、生死两界的挣扎、犹豫、缱
可能的,刚才她之所以对他说她要死的话,是企图以守为攻,企图让朱一来的态度发生改变,企图结束这长达半年的受虐待的历史。可能她对死并没有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但想不到的是,他朱一来更进了一步。现在,她真的被逼进了死角。想不死也不行了。她必须要死的。她必须结束与朱一来的对峙,以死的方式逃跑,以死的方式回避。
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可以杀死朱一来的。但这条路连想都不用想。她没有杀过什么,包括一只鸡,甚至一只老鼠。她没有杀过生。要想让她杀了朱一来当然也不难。比如在他吃的饭里放一包老鼠药,简单而方便。可一来她舍不得花钱去买老鼠药,二来她杀死了他,她也得被抓了去枪毙。那就是死两个人的事情了,那样两个孩子就真的要成为孤儿了。她怎么可能让他们成为孤儿呢?朱一来虐待她,可他对两个孩子好得不得了。天底下他最疼爱的就是那两个孩子。他们可以没有父母中的一个,但绝对不能同时没有了。
那么只有她去死了。一了百了。
一了百了。
要死,她得想个死法,一个好的死法。长到现在,在深深的记忆里,她的亲人中,她惟一清晰经历的死就是父亲。但父亲的死法多么地不好啊。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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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嫁过来不是她看中了他。在婚姻嫁娶上她没有自己的发言权。这没办法。在北方的农村,即使在传统的封建意识已经被打击得七零八落的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真正因为恋爱而成为一家人的事例也还是不多见。双方的家长只要是相中了对方的孩子,事情也就基本上定下来了。她就是这样的。她嫁过来前就听说他的脾气很糟糕。她也曾经试图不去承认这桩注定不会美满的婚事。但事实是她一表示出不满来,她的脾气同样很糟糕的父亲马上就踹了她一脚。她的父亲当时正独自喝着她将来的男人送过来的白酒。白酒特殊的味道很快就进入了他的眼睛里,在那里,白酒的味道转变成了鲜艳的色彩。他红着两只眼睛看她,“老子定下来的事情,就是天大的不愿意也由不得你说三道四!”他说,“找个男人过日子,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父亲那一脚踹得狠,她当场就跌倒了,坐在地上起不来,疼得眼泪都哗啦哗啦地出来了。父亲又喝了一个回合,发现她还在地上保持着原来的姿态,眼泪还在哗啦哗啦地往下流淌,把眼前的地面都湿透了,他就端着杯子过来,席地坐到她对面。他把酒杯口凑近她的鼻子,“你闻闻这酒,这味道。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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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了。早上起来,迟银章听老婆嘟囔,说下雨了也去什么省城,不就那么一摞破钱吗?搁那儿又跑不了。他才知道下雨了。那么老婆说的去省城的是女儿他们了吧?这春天一来,雨下得还不多。没有江洋大盗这件事儿以前,迟银章还是很盼望下雨的。他最喜欢的唐诗就是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半首了。所以一听说下雨了,他就很麻利地趴到空前看。果然外面正淅淅沥沥着呢。这他就高兴得不得了,竟然大声念了一遍好雨知时节。当然念的只是前面四行。后面的那四行他早就忘记词儿了,不念了。
早饭照例是馒头米汤咸菜,外加一只煎鸡蛋。他不挑食,吃得有滋有味。吃过了才七点十分钟,依照惯例,还得过一会儿才能去上班。不过今天下雨了,心情好,他就决定早早过去,把单位的卫生打扫仔细了,给别人一种 焕然一新的感觉。
迟银章对打扫单位的卫生情有独钟。他得过的几次年度优秀的考核,就是因为他卫生打扫得好,局长才破了例的。如果卫生打扫得不好,恐怕他一次优秀也得不到呢。
找出那把旧雨伞撑开了。雨伞是黑布的,宽大结实,雨点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