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编:518034
《诗林》重要征订启事
2009年,《诗林》在众多诗人和读者的支持和关爱下得到迅速发展,已由季刊改为月刊,单月在哈尔滨出版,双月在深圳出版。为方便全国读者订阅,经和邮局沟通,现将2010年订阅方式确定为:
《诗林》单月号订阅:全国各地邮局所,邮发代号:14—49
《诗林》双月号订阅:全国各地邮局所,邮发代号:14—52
工业一路,二号剧场,人形建筑物
往往令我感到意外,他说的真好
说的时候,将一张平板似的背影照直折叠起来
钉子被砸进去很深,露出的部分呈青褐色
两股血,从他的鼻孔里淌出来,不紧不慢
他说的是:我之所以相信花瓣能成为魔术笼里的惊鸟
皆因为,其一,你抱走了我盛雨的坛子
我几乎放弃了哪怕
只用微小的一段显微镜里的时间来
摆布他,他惶乱、心跳,时而毛骨悚然
面对过往的观众,他干脆
扔掉那双皮手套,站起来,竖着身子,强调着自己
并非是装模作样的动物。他是两栖动物
长着一对扇形的玻璃翅膀
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很早之前,我曾假装自己是一片茂密的塑料丛林
从水泥管道中匍匐着蚯蚓一样的身子前进
并将海绵塞到他的嘴里
我命令他,别说话!要么,就呼吸出手术室中
夏日有思
我愤怒于从陡峭的壁岩上生长出来的乱石
没有暗示,悄无声息
河道湍急、水逆流向西,世界安静得
像无数只尖针刺向我单薄的耳膜
我曾形容过我的疼痛,那都是假的
当他从赤道上徒步归来,头发乱长
身体里,怀揣着莫须有的罪恶
我就明白,是的,多少次我们仰天长叹
对着一片荒芜的墓碑哭泣时
有谁能解开眼神中几近溃烂的绳索
面对铁器
我讨厌一辆卡车,因为它是铁做的
它的轮胎、牙齿、漆
我讨厌像卡车那样呼呼地奔跑着,生锈的排气管
喘出浓重的粗气。它还时常形容自己像只活泼的燕子
在幻觉的暴雨中经受着洗刷
不知道那模样有多么滑稽
我不能总是被人用根绳子这么拴着、拽着
那感觉难受极了,一到冬天
皮肤干燥得就像铁器锈裂的表层
一不小心还会戳到你
有时我弓着身子,猫一样在大街上跑动
如同童年游戏里的铁环,铁环被扣上厚厚的一层绿色
当我深深地厌恶起某种物质
我总是会有意地将一只脚
斜插进狭窄而阴暗的下水道中
它将因此不再受我的控制
无论你怎么玩,怎么比喻我像
一只泄气的猴子
无论你往我身上泼中等含量的焦油
甚至你说,瞧,这愚蠢的蚂蚁,居然要顺从人们踩上电梯
我都会无动于衷,并享受着这另一种自由
一切该放下的事物
就算是骑马,也要相距七个时辰
雨水从屋檐上缓缓滑落,我们只好
将这一件小事情放下,该放下的
还有当做武器的石头、一株散着寒气的
热带盆栽。接下来,就要云开日出了
愁雾渐渐消褪,我们坐在马车上,佯作相握言欢
此前,我一直在冷笑,在你身不及、望不见
也想不到的异域,在泡沫制造的城堡中
挽着她的棕红发髻。青花瓷被摔烂在地
釉色在阴暗的室内像雕琢过的人骨一般晃荡
这一切如同刚刚发生过,飞蛾蜷在
角落中产卵,只轻轻一下,安静的令人心颤
我们需要治疗,需要鱼腥草沾着夜露时
被人采摘。需要一次痛畅的浇铸。让沸腾的柏油
沿着身体的曲线淹没肌肤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告别
如果眼望不到春色无边,也望不到硝烟弥漫
干脆沉默吧,沉默,就像昨天一匹昼夜狂奔的战马
木质生活
我常常这样,坐在一把木椅上,遥望窗外
奔流不息的汽车、人群、低矮的荆棘丛、鸣叫着
的但无法捉摸的橡皮人
感到不知所措
我和他们,仅仅相隔一层楼宇、一条自由的河道
黎明,涌动的噪音仿佛要将我拽向
宽阔无垠的声音之门
鸽子是黑色的,苍老的羽毛无人能够渲染
2009年6月4日,我在日记本上写下:
昨天,我和他、和她
相约奔向爵士乐演奏厅
一只叫嚣的卷毛狗
惊扰了我们想要钻进地洞里去的生活
人群观赏着这只流浪动物。
现在我已不在路上,也关闭了栈道上滚动的飞禽
很早,我就有一把青铜的匕首
它透着彻骨的明亮和青苔的茂密
我说你是鲜花、音乐,说你
是令人卑微的玛瑙、声带中嘶哑干涸的欲望
别等我掏出武器,你们就应该远离我
远离我,就是远离我所说的
一种冷冻的木质生活
新居。
从露台上望去,两条公路之间滚动着一丛宽阔的密林。密林尖上,裙楼耸立。
雨点拍打在房顶白铁皮的隔热层上,屋内躁动着不安的音乐。
每年,我都要经历一个悲伤的夏天。
辰兮,爸爸爱你!
尘土飞扬的生活
像是鲜绿的荷叶折断了茎脉
像是含羞草
陡然卸下刺骨的钢筋
当我发觉到,软更是一种惊人的力量
一辆满载矿金的卡车
从我身旁呼啸而过
相信鱼鳞
他说起沉默的植物,说人们在凶悍的午夜纷纷
卸下面具奔向一片被污浊的白色砂岩上
沙粒刺穿他们的鞋子,磨平掉茧,与粉红色的
肉体欢快地交媾着
他说,如果不相信木刻的钟摆,就干脆相信鱼鳞
被一片片悬挂在枯朽的藤蔓上
每当报响整点的一刻
就会发出深绿色的冷光
总有一天,我连鱼鳞也不再相信,不能相信
我可以我行我素
穿起假肢,先乘坐地铁
再转搭轻轨,最后登上滑翔机
你要我容忍悲伤的燕子的迟缓
我只好说:不,朋友,下一站我要去马德里
向我的伤口撒把盐吧
向我的伤口撒把盐吧
我还能在乎?
那裂缝已不是我的
肉体,也不是我的
只有灵魂
我将它捧在手上,举过头顶,抛向天空
假如它真的能飞起来,真的能飞起来了
假如,疼痛在融化、在溃烂、在一天天
像火钳红透于
制造再生的炉膛中
我还能在乎?
有人常常坐在椅子上,指责杨柳树生出熊掌
一会儿又来回不安地走动,像要
渴望追赶末日的车厢
拆解一本破烂不堪的史书
需要拆卸骨头的勇气
埋下一个愿望,就深深地将它埋进地狱里
别让它
面朝黄土,春暖花开
《诗林》双月号2009年第二期 目录
开卷
孙文波的诗
孙文波访谈
我已经忘记昨天
我已经忘记昨天发生过什么
而我所指的,并不是昨天、前天和所有过去了的每一天
你会说起那时,猩红的街道上无数个人影在攒动
一幢房子压着另一幢房子
挖土机铲向黎明的忧伤
他从博物馆的墙角斜伸出半张脸,那脸上刻着一道
变形的锁具
仿如雨水滴落进深井,一切,都显得如此自然
我甚至忘记了,整个世界的历史
我宁愿活着就活得像一只蚯蚓那样
躲进湿润的泥土中,湿润恰恰是温暖的
泥土,也无须承担起
繁复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