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5月过世的柏杨老先生80年代曾撰写过一部乃属华人禁书的著作《丑陋的中国人》。一九八二年,台北最大的一家报社举办一连数场的讲演,邀柏杨先生参加。老先生立刻拟定演讲稿:“丑陋的中国人”,想不到马上就被打回票,主持人告诉他说:“中国人有什么丑陋的?你关住门说给自己听吧!”结果不声不响,就把他从名单里开除。就这样柏杨先生在美国漂泊了十多载,终于在2004年,国家文化部门通过了柏杨先生的深省之作,柏杨先生在越洋电话中问新华社记者”为什么著作能通过?”记者说到“作为一个文化和人口大国,言论自由当然很重要,但新时代新社会文化容纳性才是决定了您大作最终通过的要素。”的确,文化作为一种民族积淀的发展性产物,在多元化的新时代中,它的命题早已非局限于单一的展现,更多还在于交流和包容,从而到达先人鲁迅所说的“取之精华,去其糟粕。”理想高度。而作为已上升为产业经济的体育文化来说,其广义应该更深。
1932年,中国奥运第一人刘长春在国民党的资助下,从上海出发,在海上耗时一个月飘到了洛杉矶。因为当时的中国正处于被人鱼肉,受人侵凌的时期,造就了刘长春的美国之行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消除西方人心中的“东亚病夫”之辱号。1982年,中国女排在东京战胜了当时不可一世的“东亚魔女”日本女排,夺得了第一个世界冠军,由于中日之间的历史恩怨,加之是改革开放起步的特殊时期,国人似乎找到了某种临界点,顿时举国欢庆,并在清华子弟的倡议下提出了“发展体育,振兴中华”的口号。因此受迫于中国近代百年的崎史,中华体育在当时所提倡的精神力量被使命性的延伸,并直此上升到其最高境界——体育政治化!
当然,随着中国综合国力的持续增强,国际地位的不断提高。体育精神本身的原始目的性正在一步步修复之中。即便现在的小学生运动会,顾拜旦先生的名言“比赛本身重要的不是取胜,而是参与。”都会出现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但也正是中国国际地位的提高,长期深受压抑的中国人迫切想要在国际空间中求得更大满足感和自豪感,而这种迫切的诉求又和西方人固有的优越感形成了对峙。而在对峙过程中产生摩擦和矛盾又是不可避免之事。从而造成了中国体育文化在世界体育界中,由先前动乱年代单一的政治产物,发展成了资源竞争年代一种极强的功利化和政绩化心态。
2004年雅典奥运会中国夺得32枚金牌,当时坊间流传说,一块金牌的背后平均有国家成万上亿元的投入。每块金牌完全都是天文财政数字所堆积而来。可很多学校和公共体育设施花几万元给学生和百姓建一个操场就犯难,即便修筑好了体育场也绝不义务提供。宁可摆看!而对于中国运动员来说。这种体育文化下的他们如同一场博弈中的筹码,他们付出青春和汗水也许换来的是一生的荣华,也可能是一生的伤痛!刘旋就曾在快乐大本营叹言:“奥运拿金牌那次,我在落地前一刻想的就是,站稳了我们一家就可以过上好日子拉,所以即便腿断了也得站住。”为什么?因为在他们看来,金牌对自己很重要,金牌对中国很重要,奥运金牌可以显摆给西方人看,中国人只要愿意什么都能搞好!但这种极度的自负感和虚荣感背后,牺牲的确实多数运动员青春,我们的学生体育,群众体育。美国体育为何能长时间的强盛,就是缘自于他们完善的体育选拔制度,充分的利用人力资源,发展大学体育和群众体育。更为重要的是在这种良性竞争下,健康体育精神和文化深入人心!
在全国政协十届四次会议上,来自体育界的委员叶乔波就提出“2008年北京奥运会,中国观众的素质令人担忧”之语。在去年的上海田径赛中,刘翔的竞争者之一约翰逊。在比赛中差点摔倒,坐在看台上的观众甚至发出了“摔死你”的噪音!都灵冬奥会花样滑冰双人短节目比赛中,中国选手张丹、张浩出现失误,女选手张丹意外摔伤。这对其竞争对手俄罗斯选手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但在场观看比赛的俄罗斯观众没有喝倒彩,而是报以热烈的掌声鼓励中国运动员。不知道这两个中西对比,对于经常在体育比赛中给对手喝倒彩的中国观众有何感想?”中国选手出现失误,意外摔伤,“这对其竞争对手俄罗斯选手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请注意,这里的“无疑是个好消息”,是中国人自己的判断,而不是俄罗斯人的判断。当时“报以热烈掌声鼓励中国运动员”的俄罗斯观众,不曾往这上面想?观众的鼓掌是体育精神下的不由自主,作为观众,他们眼里没有“敌人”。观众就是观众,观众眼里充斥着“敌人”,那是“中国观众”的特色,也是中国体育文化造就的独有特色。“成则为王,败则为寇”,金牌的光芒可以遮尽所有的不体面。“喝倒彩”是陋习,可问题的关键是,中国体育文化培养中国人的“敌人”感,中国人早已不单单作为观众而存在,而非要将普通的竞技运动上升到民族沉沦的高度!而中国观众谩骂对方致死为的什么?是为了中国选手获得的胜利,为了让中国人扬眉吐气。但二者与真正的体育精神都相去甚远。只不过,前者更为隐性而后者更趋显性。即将来临的08年北京奥运会,西方媒体也许查不到中国“体育政治化”的账,却可以清清楚楚看到观众席上发生了什么。
08年对于我们来说肯定是不寻常的。在已过的七旬时日里,冰灾泛度,震难尤耳,加之时下粮油危机,给发展中的中国带来的震动不可谓不小,而在党政府的协调领导下,国内一切尚能保持时下之稳定应属不易。曾在幕后策动香港金融危机的资本大鳄索罗斯对《纽约时报》感叹到:“东方那边所展现出的这种平静的自信,才乃大国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