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住到花盆里
朋友喝走了茶
留下了茶叶
茶叶倒进花盆里
花开得真好看
朋友也住到花盆里吧
我们都住到花盆里
我将把世界想到深渊
我面临了所有的出路
最后我只看见了自己的出路
——那些被光线穿越的尘埃
来到我的大地
我想握紧很多
犹如握紧这尘世全部的绳索
最后我只握紧了你
——你没有代表一切
但你就是一切
我将把自己想到深渊
而我不能去到深渊
我只去了一小部分的表面
——它们引诱了我
我为此不能停下
我为此不能停下
我将把世界想到深渊
西楼:我想去一座废园
风大。咆哮。树梢狂刷。天空弯曲。云朵被抽丝。
我想去一个废园。当风不叫的时候。我能睡下。在还未发绿的枯草坡上。
像那次在花冢。我没有想起什么。甚至无梦。——所以我去你那。因为陌生。所以荒芜。
而其实。你那里春意葳蕤。干净。冷厉。天然。呓语。是我深爱的。
我无数次的停留。心由此安静。由此说:感谢。
我仍然想到达一座废园。哪怕有些妖气。
哪怕春天只是路过。哪怕只催开一朵花。
抑或我的脚步同样没有一点痕迹。抑或你不在。你当然不在。
我没有选择到达。我似乎永远也不会到达。你也不会。
一个人。一座城池。虽都值得我们出发。但。为什么要出发。
做彼此的一座废园吧。因为荒芜。所以肆意。
亲爱的陌生。亲爱的上午。亲爱的你。
一连数日,一个人枯寂寂看这京城的雪是下下停停,将天地裹夹得一片苍茫,暖气还未升至最高,阳台的玻璃窗透进丝丝冷风,心中不免生出股股寒意来。我在这燕山之下,不禁就想了那人间天堂的西湖,如若下雪,那又是怎样的一番景致呢?
罢罢罢,闲心难置,还是来看看张岱先生的《湖心亭看雪》吧: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桡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淞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③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张宗子的小品文如画家笔下的淡墨,轻轻的点在宣纸上,那种灵动之气真个是剔人肺腑,枯板板的数字到了他的笔下,真成了点石成金,把个西湖活脱脱的写的仙界一般了。
李国文老先生曾撰文表扬过张的气节,说其绝不给清朝的老板下跪,虽是末路,但名士就是名士。也难怪,能出手这样好文章之人,一个新江山与他何关?他还是前朝
你为何不来到我身边
我为何不去
蜡烛是怎样的一个手势
在语言还来不及跌落之前
我喜欢了它们的燃烧
但
我黑夜中的声声祷告
就要长途奔袭
我要长途奔袭
那一路的闪电和甜蜜啊
你就是我的目的
你真的是——
我现在就秘密出发
我已出发
下雪后的一日夜里,去旁边的小区散步,才陡然发现花园的大多数树被雪压断了,有的甚至是纯粹的从中间劈开,露出白晃晃的树的骨头,并未完全枯干的叶子铺满了地面。我良久的站立,风凉凉的吹我的后背。“面对变数,你真正哑口无言。”“我心中在哭泣,如雨洒向街头,潜入我心坎的,该是何种烦忧?”我记起兰波的诗,我不知道树的心事,但我深知,再上枝头的已不是今年的这枚,今年的这些已带着未完的心愿踏上了不归路。如同那个飞身而下的女子,不管她曾经怎样的拥有自己的亮丽的季节,她终究是殒灭了。
陈琳母亲说了一句话:“傻孩子,多疼啊,难道比活着的疼会轻一些吗?”看完,心不禁抽搐。这是个明智的老人,她近一个世纪的人生经历与经验是她明白活着是“痛的”,与摔死的痛相当。不是吗?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哪一样不是痛苦的渊薮?“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哭,无缘无故在世上哭,哭我。”里尔克的低吟如同一只打碎的酒杯,一面被长风撕裂的旗帜。人生是如此无依无靠,痛苦是如此无时无限,我们徒然望着那物换星移而无能为力,我们内心充满焦灼却一筹莫展。“短的是生命,长的是磨难。”我们所期待和希翼的,我们曾被遗弃和被
貌似从天庭来
像一个个亲爱的天使
翩翩起舞
可最终是肆无忌惮的
改变着今天的颜色
我伸手捂紧了它们
——这些地狱之花
从我的手指缝里
既而
……而那些委身于浊地的
连一声惊叫还未喊出
就被黑暗掳去
这样的夜值得用死来纪念。
这样庞大而且安静。
值得我此时死去。
这样的夜值得用活来纪念。
这样安静而且浓烈。
值得我一生活。
这样的夜晚值得我纪念。
这样庞大而且安静。
值得我此时死去。
她们没有死在异国。但一直漂流异国。
丈夫和儿子屡次被捕,甚至被枪杀。
她们一生歌唱。用血和生命。
歌唱祖国。歌唱生命。还有友情。
但朋友远离。背叛。出卖。
拿走她们的诗和爱情。
“我在这里是多余的,但回到那里又不可能。”
母亲的女儿。丈夫的妻子。孩子的妈妈。
祖国对她们太薄啊。
一生爱着。却一生死亡着。
——1941年8月31日,玛·茨维塔耶娃因生活“陷入绝境”自缢于叶拉堡市,这一年她49岁。
——1966年3月5日,安娜·阿赫玛托娃因心肌梗塞病逝于莫斯科,享年77岁。
(补充)
穿上了花衣裳
美丽的外表
从来都不愿错过
总有错过
我还是深藏心底
我所去的地方本不会太高
但天空是高的
我奋力向上
在所有的星星都暗淡的时候
我以为我是最亮的
我多想停留得久一些
我惟一一次盛开的生命
我一生蕴藏的热情和梦想
我的华丽
我的疯狂
就这样消失在天堂
当所有的星星都闪亮的时候
为什么我暗淡下来?
我去了哪里?
我暗淡下来
这锦绣世界仍是人来人往
捡拾一个日子
如同在无聊的劳作里休闲
如同在潦倒的故事里奢华
我们捡拾的这一个
深秋的枯黄一泄千里
那些躲在荒草中的已经长眠于荒草
那些堆积的小山包已经安静的换去衣裳
——梦幻季节的衣裳
脚下的土开始坚硬
身边的水成为死水
狗叫声撕开越来越浓的夜色
化工厂燃烧的废气光柱冲天
我在这一束光里
改变容颜
我们在荒地呆到天荒
找寻不到天
彼特勒住了他的马,他不再向前。我朝他笑:想法一致。为谁归去为谁来,我也没有等待的激情。
梦得云:去来皆是道,此别不消魂。
所以,苏轼离了彭城还要向南,他最后停的也不是烟瘴之地:平生万事足,所欠唯一死。
所以,何士顒秀才说:身非无用贫偏暇,事到难图念转平。淡然是难,也是可以趋于淡然,看你决心而已。
这样的话,我可以教导自己一箩筐。太困了,还是去梦里吧,好歹我能去见我爱的人。既是她在摆报摊,也不吆喝,也不安静。她唱着她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