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器官

你好

漂亮的器官

像一头

尾巴被拴在细桩子上的猪

多么可笑

多么灼痛

细细的桩子

统治你的粗胖

你已经温顺得

连一个裸身的

水淋淋的小孩

跨上你的背

你也不嗷不跳

装睡

我还真不算

那样一头蠢猪

我是

拴着猪尾——

的木桩子

在肥猪鼾鸣的时候

我想

猛揣它一脚——

的木桩子

女人器官

你说你要独立

猪的背上

一把

鲜红的利斧

你说你要独立

于是肥蹄四只

到处跑

无目的

我化身三棵树桩

之间围上

树木栅栏

给你一个——

你的独立

像是未来

要宰吃你的人

对你的体恤

后来我笑呵呵

后来我高愣愣

昌耀

昌耀没有光环

头顶上倒有一只大破窗

是什么东西

把它磨破了呢？

又没有人

能够坐上去

我邀请双脚离地的昌耀

来我家做客

昌耀，进不了房子

我想，任何人的房子，他都进不了

因为，他头顶上，那只高大的破窗

昌耀笑笑，伸手久久摩挲着破窗

回答说：

你怎么知道

它原来，就不是破的呢？

米沃什

每次

我画九十岁的米沃什的脸

别人以为那是一只大青蛙

青蛙活过来

又以为我的笔尖儿

是只小蚊子。

算了

每次我都画一张黑黑的阔池塘

让别人以为

青蛙已经吃掉了蚊子又投入了池塘。

贝克辛基会死神

窗户上的画布

是我挂好的

在唯一

寂静的晨早

好人自空中

踱过来

吹口仙气

好人

并非总是善良

好人在外的那面

我在内的这面

我们一同

吹气

凝结尽所有血肉精华

终使它成为

一块乌布

空中什么白森森

好人告诉我

是排队

在窗前

的参观者

注：贝克辛基（1929-2005），波兰籍现代画家。他的绘画描述了一种末世的恐惧与黑暗，地狱描绘几乎是他油画的全部主题，人们称他的作品为“死亡派”。

贝克辛基以死亡之名

灰色粘上手指

因为触摸

世界的某个部位

从花瓶中伸出——

打算回到风中去

喉里插着

多余的骨

骨上有血

血上有肉

世界的骨——

风的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