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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汀:男,原名周忠卫,网名周郎或周郎39299,原在长庆油田工作,现供职中国工商银行延安分行。著有长篇小说《别了故乡》(网上为《陕北人家》)。
   中篇小说《油田卫士》(又名《野狐沟里的采油工》)简介:作者周忠卫运用电影蒙太奇的手法,通过对一个住单井采油工的工作、生活和爱情经历的描写,反映了新一代石油人的精神风貌和他们无私无谓的奉献精神。小说情节环环紧扣,描写细腻,语言优美,情景交融,结尾给人心灵震撼,让人潸然泪下,是一部难得的现实主义文学作品。共六万余字。著名学者和作家余秋雨曾说:“好的作品一定是思维干净、逻辑清晰。”此作品正是体现了这样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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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者按:读第广龙的散文就像读普列什文的《林中水滴》、德富芦花的《自然与人生》、屠格涅夫的《猎人日记》、贾平凹的《商州三录》等大师级作品一样,感到人与自然水乳交融,给人心灵的净化和美的享受。       

桑科草原的雨
  
  第广龙
  
  初夏时节,我来到了群山荡漾的桑科草原。一条宽阔的谷地间,大夏河哗哗流淌,两边的山势,向外舒缓出去。更远处,起伏着的依然是山原平坦的脊背。整个地覆盖了大地的绿色,是雄性的,还是雌性的,或者兼而有之?我无法判断,但力量和柔情似乎都蕴含在这无边的绿色之中。这生殖的土地,是阴阳平衡的,这绿色,这勃发的青草,天然地生长在桑科,是胎衣,是皮肤,是和桑科一体的,是不可剥离的血肉和毛发。就在桑科草原,有一天,我八次和雨水相遇。除了黄昏的一次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每一次都很短暂,雨水走了,又是蓝天白云,太阳亮晃晃刺眼。甚至,一朵牦牛的乳房般肿胀的云彩出现在头顶,雨水降落着,走出八步,十步,却是晴朗的光照。我没有躲避,草原是敞开的,我到哪里躲避呢。草原在以承受的姿势,把每一滴雨感恩地接下,吸

砖缝里的小树(2009-04-29 21:43)

砖缝里的小树

那是一棵小树,一棵生长在砖缝里的小树。

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从办公楼墙面的瓷砖缝里探出头来,使足了劲向天空望去,细瘦的身骨不足一米高,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样子可怜兮兮的,那么柔弱,那么无奈,但它挺直着腰板,还是努力向上舒展着细嫩的枝叶。它的四周是光洁的白色瓷砖,它的根部是坚硬的水泥,似乎看不到一丁儿点泥土,我不知道它是怎样生根发芽长出来的。它离我很近,我一坐在办公室里就能看见它,天天如此。已经三年了,它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摇曳着,生长的,始终那么高,始终那么顽强地活着。

如今,春天来了,它又长出了绿叶,在风中摇摆着细瘦的身子。我想它原来肯定是一颗饱满的能够长成参天大树的

十五

连绵秋雨,一下就是两三天,甚至一个礼拜。遇到下雨天,罗志文只能呆在“孤岛”的小屋子里,像囚犯一样失去自由。这样的鬼天气,他哪也去不了,只好埋头看书。

一场秋雨一场寒。现在的天气还不是很冷,瓦斯气不需要烧得太旺,他把火焰调到最小。为了安全,他打开屋顶对流空气的两扇小窗子。第一天上山时,队长就一再提醒他,虽然瓦斯气有了通气的铁炉子,晚上睡觉也要开着一扇窗户。

看书看累了,他就望着窗外沉思。

密密的交织在一起的雨丝不断线地从灰蒙蒙的天空落下来。略微有些泛黄的白杨树叶被雨水淋得精湿,油光发亮,显出无可奈何的样子。下垂的呈弧线的黑色电线上挂满水珠,水珠在电线上挤挤挨挨的滑动,滑动到最低处,就像水晶珠一样坠落了。屋檐角上的水哗哗地流得很响,湿漉漉的井场被雨点打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忽然,“砰”的一声,一道刺眼的火光从油井的马达上发出来,迅速消失了,只看见一团青烟在雨雾中纠缠着,慢慢地升上

十四

第二天中午,罗志文去送油样的时候,来到102站。

这个站只是野狐沟里一个小小的输油站。一排四五间乳白色的简易房子,座落在一个向阳的山脚下面,房子背面是削得很陡的黄土崖,房子的正面是用近一人高的铁丝网围起的院墙,远远望去很像一个边防哨所,不同的是房子里面装满各种粗细不一的输油管线和隆隆作响的电机。从各油井采出来的原油要通过这里加压后,输送到较大的输油站,那里有高大的银白色的储油罐,也有更大的管线和油泵向野狐沟外面输送。

罗志文在这样的小站也上过班,他知道白天一般只有一个人上班,晚上才安排两个人上班。一踏进空落落的小站院子,就听见嗡嗡的马达运转声,值班室的门敞开着,不见一个人影,有几只灰色的小麻雀在门口觅食吃,见有人来了,跳跃着飞在铁丝网上,叽叽喳喳吵闹起来。看来今天当班的采油工已经巡井回来了。

他走进只有七八平米的值班室,看见墙上挂着大大的玻璃框,框里装着采油工的岗位职责。办公桌上放着一束刚采来的野菊花,色泽鲜

十二

就在这天晚上,一伙油耗子摸进了“孤岛”。他们都是些私欲膨胀胆大妄为的不法之徒,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破坏油田设施,甚至做出更令人发指的事情。

九月的黄土高原,金色的太阳沉下山后,天边抹着淡淡的彩霞,夜幕像无形的大口一样,一点一点吞噬了所有的山梁和沟壑,还有天边那最后一片蔚蓝。鸟归巢了,在田间的土塄子上,在大树的枝杈上,在高高的黄土崖上,都能听到它们叽叽喳喳的相互问候的声音。秋天有些凉意的微风轻拂着山间布满尘土的小路,还有那些长得十分茂盛的野草。月亮升起来了,朦朦胧胧的银灰色的光辉流动着漫溢着,很快覆盖了山塬。刚刚隐匿的波浪似的山梁,又隐隐约约的呈现出来了。大自然那种惊人的美,纯粹是一种美轮美奂的艺术。借着月光,小路上悄悄走来一伙鬼鬼祟祟的人,他们挑着担子,拉着架子车,目标直奔“孤岛”。他们并不欣赏美丽的夜色,他们所关心的是“孤岛”上那间对他们来说十分威严的房子,房子里有没有人对他们至关重要,他们有一点很清楚:耐不住寂寞的蹲井人在星期天的晚上十有八九不在

十一

漫步在由两行法国槐簇拥的浴满霓虹灯柔和光亮的街道上,罗志文的心里空落落的。他看见一些开商店的生意人,把电视机搬到室外,引来一堆一堆精神饥渴的观众。一两对对勾肩搭背的情侣,喃喃呓语着从他的身边走过。初秋的城市,气温宜人,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小贩和做小生意的人都出场了,显得热闹繁华,富丽堂皇。但他觉得很陌生,他好像是由另一个世纪来的——一个远离尘世的孤独的牧羊人,生活在很古老的岁月里,这种隔世的感觉让他很苦闷,很伤感,心情很不好。

“吓,书呆子,你咋一个人在这儿溜达哩?”

在他低头沉思的时候,忽听有人喊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同学冯大军,他穿着治安的服装,正坐在路边一个烧烤摊上,和几个朋友吃烤肉,喝啤酒哩。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罗志文惊喜地紧紧握住对方熟悉的肥大的手。

“我已经调离采油队啦。”冯大军露出被烟熏黑的牙齿说,显出很自豪的神情。

 

父亲的皮夹克(2009-02-22 08:40)

父亲的皮夹克

(散文)

 

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们家有一件皮夹克,是黑色的。

这件皮夹克是父亲入狱前留下来的。每年的春天,外婆和母亲都要把父亲的一只红皮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到院子里晾晒,其中就有这件皮夹克。

父亲只是一名普通的工人,因为积极响应“大鸣大放大字报”的号召,贴了几张发表个人意见和看法的大字报,就定为“右派”,而后做检查,受指责,遭打击——两年之后终于入狱了,罪名是“右派”不服改造,妄想搞“反革命”破坏活动,直到二十多年后才得以平反昭雪。

父亲入狱的那年正是我出生的那年。所以我们两个无缘见面。

上小学三年级的春天,外婆已经去世了,母亲也早改嫁了,就我和外爷两人一起生活。外爷秉承了外婆的习惯,把父亲的红皮箱打开,取出里面的衣物拿到院子里晾晒。中午上学的时候,突然变了天,刮起了风,嘀嗒起小

每到逢集的这一天,当早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刚刚苏醒的黄土高原上时,高高的山峁上,狭窄的山沟里,那些曲里拐弯的羊肠小道上,就会出现三三两两的赶集人,他们多半是兜售山货的的山里人,还有兴奋不已想凑热闹的情侣们。

平日里青光光的街面上,现在变得异常热闹起来,小贩们纷纷抢占有利位置,摊开自己的铺位,摆出花花绿绿的商品,等待赶集的人来选购。

今天休假的李玲也起了个早,她要到野狐沟里去看罗志文。她穿上自己最满意最漂亮的红西装,翻出雪白的内衣领子,对着镜子精心打扮起来。和她同住一个宿舍的寇小梅也起来了,她站在一旁兴趣盎然地打趣说:

“李玲,你今天像个新娘子,莫非是去见你的白马王子喽?”

“去见他怎样?”

“可惜你这身漂亮的衣服了。”

“此话咋讲?”

“还要我说么?好久没有下雨了,山沟沟里全是尘土,你呀你,你究竟看上那小子什么哩……”

“我不告诉你,你也不一样嘛,缠住那个瘦猴精不放手,人家撇下你悄悄调走了,看把你难过得哭了好几天。”

“去你的吧,你老揭别人的短。”她走到窗前,一把拉开

33井位于野狐沟里最深处,突出在一座大山的峁梁上。

油井的背后是一脉绵延的大山梁,三面是陡峭的山坡。井场是个削出来的平台,有三个篮球场那么大。在井场开阔的一端,刚刚安放了两节白色的简易活动房,这种列车箱式的房子,在油区司空见惯,在大山深处不时就会闯入你的眼帘。

房子里刚刚接上从井口通过来的瓦斯气,瓦斯气燃烧在普通生铁炉子里,用于取暖和做饭。房子旁边安放着一个废弃的水罐,罐里贮存着生活用水,每隔半个月,厂里的水罐车会来送一次水,需要的粮油蔬菜顺便可以从基地带来。

罗志文就在这个远离人群的山峁上安顿下来,过起了世外却没有桃园的生活。

如果在雨后雾腾腾的黄昏或者云蒸霞蔚的早晨,站在井场上,眺望那连绵不绝的群山,这里宛如一座孤岛,静静的肃立在空旷的天幕下,让你有种主宰一切的感觉。

罗志文权且把它称作“孤岛”,他是孤岛上唯一的主人。他曾经在电视上看过祖国的南

回到宿舍,戛然止住隆隆鼾声的冯大军,眯眯瞪瞪睁开眼睛,问轻手轻脚走进来的罗志文:

“队长找你什么事?”

“他让我到野狐沟里去住井。”

“什么?”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是哪个井?”

“33井。”

“那个井他妈的忒远,就该住人去管理,不过……队长为什么要派你去哩?”

“队长说我爱学习,去了正好可以安静地学习。”

“这是屁话,你说你不去。”

“我已经答应了,明天就上山,咱俩要分手啦。”罗志文不想告诉他关于考大学的事情。

“你他妈的,真的想往死里的学呀?再学就不是书呆子了,而是傻子啦。”冯大军不能理解地重新躺下睡觉了。

这样的刺激话,罗志文不止一次听到了,所以他并不以为然,因为好些人到了油田已经很知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