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闷点的)
(轻松点的)
原文地址:http://www.rollingst

(你取了个类似科幻小说家的名字,但在你最新的两部小说中你规矩地回归现实。你已经对未来失去兴趣了么?)
与现状有关。如果一个人在1977年和一个出版商讨论一部实际上是2007年的科幻小说的概要,没人会想买这种东西。它太复杂了,其中有太多大的科幻小说修辞:全球变暖,致命的免疫系统性传染病,美国被恐怖分子袭击,又进攻错误的国家。以上任何一个都含有多于一本科幻小说的内容。不过如果你建议作为一种想象的未来去体现它们,他们不会赶你出门,他们会直接叫保卫处。
(我们面对的主要挑战是什么?)
全球变暖,石油紧缺,无处不在的电脑运行。
(无处不在的电脑运行?)
完全的无处不在的电脑运行。我们的子孙会发现的关于我们最离奇的事之一是,我们将现实和数字世界区分开来,把现实和虚拟区分开来。在未来,这从实质看是不可能的。赛博空间和非赛博空间的区别会变得难以想象。当我在1984年写《神经浪游者》时,赛博空间对于一些人来说已经存在,但他们没把全部时间花在上面。所以赛博空间在那,我们在这。现在赛博空间对于我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实现,那边也形成一些相对不联通的区域。那里的人没有无限保真。
在一个电脑运行超级普遍的世界,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在线,什么时候不在线。你总准备着上线,在一个现实有些扭曲的世界。你只会在某些事出错并且变坏的时候意识到这些,那时它已经成为障碍。
(扭曲的现实会有负面影响吗?或者说它表明一切在变好?)
人们担心个人隐私的消失,但紧接而来时是一种新的不可抵挡的透明。最后我们会知道21世纪每个政治家所做的一切。政治家和政府很难才能保守住秘密。一切是通透的。我们只是没搞清楚通透到什么地步。
(你如何定义此刻?在你最新的小说,“spook country”,无处不在的感觉是时间令人焦虑。)
令人焦虑?(笑)令人焦虑就好了。我曾打算引述fredric
jameson关于同时领悟着恐惧和狂喜的论述,但我现在已经这样做了。是的,令人焦虑,没了。
(对你来说,它怎么垮掉的?你对未来乐观还是悲观?)
我发现我比自己有时以为的要不那么悲观。当我开始写科幻小说,就知道人类未来聪慧明了的处境是我们不能什么都有。我们忘了有一帮聪明人全都曾每天醒来时想着今天可能就是世界末日。所以当我开始写人们遇见的类似的反面乌托邦,这种朋克科幻小说时,我真觉得我太乐观了:“喂,瞧——你有个未来。它有些叫人不舒服,但就这么来了。”我不走后启示录的路线,作为在世上到处活动的普通市民,这就是我所期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你谈到核毁灭,但难道全球变暖不会导致一样后果吗?)
全球变暖不同。它不是“别按按钮”,而是“别再内燃——你在过去400多年做的这屁事正反过来打你屁股,使劲地。”
(在过去十年,我们看见纳米技术和人工生物方面不可思议的进步。至少其中某些能叫你吃惊吗?)
我的结论一直是某些程度上我们可以追踪字面意义上的人类知识的指数增长。那是我最好的猜测,大概在70年代。没什么东西让我松懈下来并说,“天啊,我从没想过会这样。”新近历史中让我这样做的,说到底就是人类愚蠢倒退的一些显示。
(怎么说?)
这多少是一个代价沉重的十年。我在最疯狂的梦中都没想象过这他妈会变得和那人一样乱七八糟(乔治
布什)。它现在仍然吓着我了——我们中的大多数竟能蠢到这种地步。但这有些像被生活本身吓着了。
(其中有些什么使你惊讶吗?一种新的人工生命还是太过火的毫微瓦?)
都可能。都能归结到灰色粘性物质上。但我天性不是要去买一大堆罐装食品并搬到阿拉斯加来逃避这种灰色粘性物质。
(你想象的充满超酷工业小器械的世界差不多实现了。当你现在看见,比如说,一个ipod nano时,你感到满足么?)
我只认为这是理所当然。当我设想未来时,我确定的其中一件事是消费者工业看起来会很酷。我知道这些后工业化的人工制品会令人惊奇的顺手——它们肯定得去和其他人的后工业化的人工制品们竞争。
我第一次拿起一个索尼放音机,就知道它是一个煞人的东西。那时那地世界就在改变。一年后,没人能想象当你被一大堆自己选择的立体声音乐包围的无法动弹时那是个什么场面。太壮观了!和网络一样壮观。
(当你造出”赛博空间“这个新词时,你能想像到这会是你永久的遗赠物吗?)
还好。我曾以为这本书会被鄙视到人们难以忽视它。现在,一个好日子,我的事业变得完全的不真实,所以我想知道,是否当我打算完全摆脱DMT(译者注:二甲基色按,一种合成迷幻剂)的管制后,发现我并不是写william
gibson小说的著名作家,而是在一个闻起来一股猫尿味的二手书店里工作,并且从砸坏的咖啡杯里喝啤酒。
采访者:Dan Josefsson
我甚至没有调制解调器!
1994年11月23日,WG来到瑞典的stockholm,来推销他的新书“virtual
light”。我为rapport(瑞典最大的电视新闻栏目)采访他。我们聊了差不多半小时,但只有访谈中很小的一部分被播出。WG应得的不止这些,因此我以网络方式透露整个访谈的预制部分。请享用!
(什么是赛博空间?)
赛博空间是一种隐喻,它让我们把握这样的一个地方:在这里,大概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我们越来越多地做着自认为是与文明化相关的事情。我们在赛博空间里开展银行业,它正是如今银行存钱的地方,因为这业务整个就是电子转账。它又是股票市场运营的场所。股票市场将不再频繁出现在交易楼层,而是出现在世界股票交易的电子交流中。
所以我想,既然我们做的许多事都以数码和电子的形式发生,那么一种允许以上一切都成为这一领域的一部分的表述就变得有用。我想这会让我们更容易地显示我们和它们打交道时所作的事。
(进入赛博空间……这种时刻真的存在么?)
噢,你知道,我想,在一种很真实的感觉中,赛博空间就是一次长途通话产生的地方。事实上它是任何一次通话产生的地方,我们觉得这很理所当然。或者说,当人们使用网络时,他们正最为明显的在赛博空间穿行。当你进入网络,你就进入了一个地理概念不再存在的领域。
(那是好事么?)
我想那是很神奇的事情,而且它永远不会消失。我想技术在道德上是中立的,直到我们使用它们。只有当我们把它们用在好的或坏的事情上时,他们才显得好或者坏。
(通过网络我们不用身体就能与很多人交流,只需要用意志。赛博空间真的比物质世界好么?)
噢,我不这样认为。在更广泛的西方文明层面,我们的文化有一种趋势,要否定肉体,而去追求精神或者灵魂的概念。我从不完全肯定这是好事,有趣的是这技术就指向那方向。人能想象到一种诞生其中的苦行式的生活,这时身体被忽略了。我在我书中把玩过这点,在书里,人们讨厌有时被提醒着他们还有身体,他们觉得身体缓慢而叫人厌烦。但我从不表明那是很值得追求的境界,而是从技术中诞生的病态事物。
(你和赛博朋克运动的联系是什么?他们会不会对你失望,因为你没有穿太空银色的衣服?)
我想他们过去是这样想的,不过我一直很努力的预告他们这一点。你知道,每次我做访谈或者上电视,开头都会说我不特别懂电脑,自己也不常用。我想从前的那些期望中,我该是一个穿皮革的家伙,像莫霍族人用针穿过面颊,用一种像隐形轰炸机的电脑,有编排好的数字编号。但我想现在他们知道不是这么回事,所有我认为真正的失望已经消散。
(在你的书中你经常描述大型的多国电脑,它们控制一切。但现在普通人也能更容易的接触电脑,它们也没有控制一切。你觉得这会改变么,电脑会控制一切么?)
噢,我希望不要。我真心希望不要。网络的改革和成长的到来是这世纪人类最神奇和空前绝后的成就之一。我有时怀疑我们把网络中的一些事看的像城市的诞生那样重要。网络既深奥,又有无限可能性。它真的是新东西,是一种新形式的文明。当然,关于它我最爱的一点是它是跨国的,非利益的——它不属于任何人——而且,它的形式完全由用户决定。它的属性由无数用户的需求而确定。所以赛博空间一直进化着去满足全世界个体的要求。美国所谓的“信息高速公路”,或者说“infobahn”(译者注:同为信息高速公路之意)(笑声),是一种创造商业形式的努力,我一直很喜欢。我想非常非常大的利益正瞄准网络,虽然不清楚它们到底是什么,但记住“我们只要有其中之一就能赚大钱啦!”你知道,他们就想那么做,网络就要再次成为广播电视。
但是当然啦,它不会变成那样,我想,高速公路这个隐喻特别可疑。高速公路上你可以两边走,它意味着真正的交通。但人们真正提供给你的是步行街。他们想给你信息步行街,在这里你为下载的任何信息碎片付钱,你从一些公司安置好的表单中选择下载。他们似乎在国内谈论“500个世界频道”,以及我们将拥有多少电缆,但他们想如何表演出这些?在拉斯维加斯你如今能拥有100个有线频道,你把他们草草翻阅完,却发现根本没有内容!令人吃惊的空虚。
所以我对网络大有期望,对它的商业形式却基本没有。我深切期望网络会继续作为这一成长的基础。
(昨晚我读了新闻讨论群组一些关于赛博空间和赛博朋克的消息,你的名字反复出现。有些讨论的话题我想我还是问问你为好。一些美国人宣称欧洲人更害怕你在书中描写的那种社会……)
那很有趣……我以为我描述的社会更会对那些生活在一个有凝聚力、运转良好的社会民主体制的人们产生困扰,而不是住在美国的人。我认为,如今美国有很大一部分对于一个欧洲人来说像反面乌托邦,可能比我书中描述的更为反面。美国许多城市的大部分是绝对的社会噩梦。美国可能已是一个拥有巨大而永恒的下层阶级的国家。如果你想要做些事,一些至少假装是民主的事,我不认为拥有巨大而永恒的下层阶级是好事。
由于同样的证据,我认为如今电脑给我们一个最后的机会,去在美国提供一个平等的平台。我的同事Bruce
Sterling和我两三年前被邀请去华盛顿,在探讨美国公立学校电脑化的全国科学学术特别会议上做演讲。主题是全部学校会被完全网络化,教育也会开始网络化。这是你能做的神奇之事,不论物理上的方位如何,教学才能可被共享。这具有惊人的潜力。另外你能给孩子们一些有视频游戏可触式吸引力的东西,而不像我们现在这样,给的是19世纪的教育。Sterling和我辩称这种肯定性,吓坏了每个人。这是个棒主意,但这种技术必须立即前往最贫穷和贫贱的人那里。它们必须被带到犹太人区学校。
(可如今他们还没有机会获得它……)
对,他们没法接触到电脑。几年前我通过CNN观看拉斯维加斯的暴乱,他们展示了录像的一个片段:一个暴民洗劫了一个录音棚。抢出来的是高保真音响设备,录像带和任何他们能拿到的东西。就挨着录音棚的是一个麦金塔电脑经销处,橱窗里摆了超级笔记本电脑。没人碰它。所以在一个没被破门的店里不可思议地躺着非常珍贵非常强悍却无人理睬的电脑,而穷人们偷的是索尼放音机。我想这很悲哀,暗示出我们真正的问题。因为这样看来,技术只属于中上阶层。下层阶级根本碰不到它,也不感兴趣。
(这会导致永恒的差距么?)
噢,已经有了。这是雷根总统时期为了福利系统和中层阶级的消失而进行系统性废除的结果。中层阶级在每个方面逐渐消失,人们变得极富或及穷。这是一个悲惨的处境,我曾经希望在克林顿政府时期它能被扭转,但是随着最近共和党参议院的到来,我恐怕我们已经倒退回雷根时期。当我们长期维持这样的政治活动并想知道我们得到了什么的话,就看看英国。
(我想问另一个在网上被讨论的话题:你使用网络么,你有电子邮箱吗?)
不,不,我可不。我没有电子邮箱,我甚至没有调制解调器。我赞赏网络的同时也经受着字面意义的广场恐惧症。它的原意是指对集市的恐惧。我不想每周收到陌生人的300封邮件,就为了和我交流,除非我被逼着要去打开它们,并阅读。你知道,一般的时间我都要写作。我是说,光是现在那些实体邮件和其他通信形式就能压倒我了。
(你会去使用网络吗?)
当它发展的更多一点,界面变得非常友好,而我又有更多的时间,我想我会的。因为它会很便利,而且我想逐渐的我们会用它做任何事。我不喜欢使用电脑的一个方面是因为使用它太麻烦了,以至于会用的人甚至感到确切的骄傲和成就感。显而易见,一开始它就是一个要求过高的曲线学习过程。这就给了它一种精英主义的吸引力。只有在界面设计改革并变得十分简单易懂后,这种吸引力才会消失。孩子能使用它,任何人能使用它,我想那时就能看见一些惊人的社会变化。它现在被可怕又简陋的界面设计限制着,因此只掌握在少数专业人士手中。千万人中少数专业的百万。但还是相当少数的人在使用它。
(我想就这些。谢谢你。)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