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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画出售,底价:30000元。)
午夜。到大解的博客里看一眼,想起六年前的北京。
现在,北京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我转移到北的北方。
大解在一块石头里,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看我。
我在一条线上行走,我说:“你的眼睛是谁画的?”
你说:“你还在写诗。时间只有一毫米的长度。
你从我的左眼睛,跳进我的右眼睛,哪个是你的原形?”
我说:“这些年你喜欢石头,在石头里藏起《悲歌》。
多少年了,不肯从石头里走出来。令人想念,令人着迷。”
今夜,我们隔着电脑显示器的一毫米玻璃说话。
河北,东北仍在《北风》里,距离北字只有一毫米。
他在午夜的房子里沉醉。样子像半熟的石榴。
因此,他把胯骨和性一层层剥开。
有避孕套,对爱情没有威胁。
一个隐喻,一个梦想嵌入原罪的部位。
墙上的瓷器,开始在黑暗中窥伺蝴蝶。
一束光软化成立体的复制品。
一只蜗牛在一条曲线上爬过。
在另一张流水的脸上,点画上无法区别的青春痘。
2009-7-16
下午二点,他跑到海边看见众人的法事。
一个船工死于海上,死了一个星期。
五天可以产生利润与亏损。这是时间发布的讣告。
这是白骨碰撞白骨的声音。
他不唆使一滴泪和一朵白云对焦距,也不顾忌桅杆上挂满孝布。
只告诉一个巫女,可以在水上放一盏灯,点亮一滴血。
使码头变成一个祠堂,也变成一座庙宇。
如果船工在一粒沙子里还是赤贫,那他就会在傍晚六点回来。
2009-7-15
突然想到显学,我不得不写一首诗。
我曾经和诗歌过上一种如胶似漆的生活。诗歌是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热爱蘑菇或雨伞。在热爱中咬上牙印。
像布莱恩
我也喜欢康斯坦丁和海伦娜的合谋,撕毁一本旧书。
在尘世间破罐子破摔,反对一则故事。
说:“一种苟活死而复活,与白骨一样白!”
我们又在大洋彼岸爬上岸来,归顺唐王朝。
然后,冒充印第安人穿过原始森林。
又像老子站起来的样子大呼小叫:“老子就是我。”
2009-7-14
夜读扬州,扬州像月光一样薄,在湖波里升起。
又传来一两声心跳,再次把夜磕伤。
青一块,紫一块的夜,弹起一把扬琴。
弹起一曲相思词赋,在二楼的轩窗里低语。
又叠起一片片琴音,似花朵承载着花朵。
只有一朵玫瑰花苏醒过来,确认爱在骆宾王的鹅冠上。
打上扬州的胎记,不许老去的皱褶拆散我们。
一个童话在一个梳妆匣里跳出一面镜子。
在一个女孩的红肚兜上一一呈现,又渐渐扩大。
在食指尖上湿漉漉地蠕动,在月夜的两片嘴唇上打开。
仿佛看见一个出嫁的女孩在呼吸一滴水。
再次点击一次心跳。一顶花轿在方圆百里内摇颤。
此刻我的丹田开始浮沉,把一口气逼到肋下。
在体内临摹扬州的爱情,虽然是迟到了一小会儿。
但赴约的两声低语,仍会生出一对翅膀。
2009-4-8
《朝圣的时光》
第一章:
观音山,是我灵魂的皈依之地。我的思念从他乡
到达观音山顶,我皈依在观音广场。
在观音广场俯瞰我的出生地,我的樟木头镇,我的脚印。
此刻,我的童年在一朵莲花里蹦出来。
感受菩萨之心,铺及四荒八极。又以一切生灵的圆心
觉悟于月华的意旨,用拂尘掸去一个叹词。
使一滴水在一个花瓶里碧溪暗涨。溅起来日幽深,
再弹起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使一滴水在心里明亮起来。
我在围龙屋顶递上一片瓦片,梦想立刻修建起来。
阳光初照围龙屋顶。仿佛发生过故事,所有人屏住呼吸。
压抑住心跳。把一盏灯火挡在自己的手心。
透明的双手,透出比火光更猛烈的色彩,
返回一个传说。我的心,我的灵魂渴望,
在一片莽林里修建
唐朝的渡船三百乘,命中注定会遭遇风暴。
水是水,船是船。鉴真在律宗中漂泊。
被海风逼回一盏灯,接纳两只飞蛾扑灭一双眼睛。
舍利子兑现了鉴真的承诺,一个木鱼游在木鱼声里。
之后,再打扫好此生,关上尘世的窗子。
又在来世里活过两次,在一朵莲花上打坐。
我仍在种植百草医治百病,以适当的孤独耐心活着。
把晨钟暮鼓敲到栖灵寺,不追问一个人如何湮灭?
忘掉人间烟火,不责备死亡留下的一点尘埃。
飞过诸侯列国的头顶。佛祖再为我剃度。
我从日本返回扬州,在一点点儿接近祖国。
我披上一件大氅,依然读不懂前生与来世的不等式。
我再次扛走人面暗浮的天空,没有人看出破绽。
只有我发觉,有一个神灵在我的身后一路尾随
取自传统国画的章法,一笔又一笔涂抹。
距离郑板桥只有一米,距离扬州八怪只有九米。
从一座小桥上走过去,走进画中。
又穿过一片竹林,连结语言的台阶,听见历史浮出铃声。
旧天堂的幻觉只有七辆马车,经过黄昏和废墟。
在一片竹叶上吹响叶笛,黄昏近似黄昏。
朝着绿色的方向走,脚印越来越深了。
一条河流陷入我的掌纹,在生命的暖流中流动。
流过长江的名字,流过大运河的名字。
路线在天津,河北,安徽,江苏,浙江更加明晰。
穿过了秦,汉。经过了唐,宋,元,明,清。
忘记了邗河。一粒过往的尘埃在地下呼啸而过。
再把时间铆进自己的骨头,沿着绿色的方向追赶铁的思想。
没有眼泪,心里有一种特有的安静。
在拒绝情感的泛滥,安于对面的透明高脚杯。
红葡萄酒是红的,被舌尖擦出声响,音色如肤浅的谈话。
在可疑的时间里虚构一次聚餐,聚餐后相安无事。
安静取代了精神折磨,腐烂变成黑色的茧。
包围虚妄的光彩,光彩没有什么可能性,在黑夜里黑下来。
任由自己心猿意马,只留下一张白纸。
白色纠缠了一年又一年,今年又拼命地抱成一团。
诗歌不是圆形桌子,也不是椭圆形菜碟。
芬芳的空气滑入食道,而且变成流体的伤痛。
我说:“在诗人堆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我只是一个肉食动物,误将手指当作一架钢琴。
在一个音符里飞翔,错过了生活这两个字。
一个音符圈定了蓝色欲望,接二连三的排练和布道。
一个空洞的月亮用手指弹起一个单音。
仿佛是弹走了星星,又隐于另一个世界。
在乙丑年五月初五,诗人们像小鬼一样照镜子。
2009-6-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