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个子反咬一口:“我这点子俏话,还不是让你给逼出来的?”吃饱了,闲磨牙儿,唇枪舌剑,兴味颇浓。在那个年代,也算是额外的一种享受吧。
姚遥应该是放心地去了。虽然,她也许没来得及听见煦云的承诺。可在她的心里,早已从煦云的眼睛里得到了肯定的回应。她以生命中最后那微弱的力量,留下了令所有在场的人终生难忘的撕心裂肺的颤音!那母爱深邃的震撼力,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牢记自己的誓言:哪怕前面是个火坑,也会毫不迟疑地跳下去!
呵,在我慨叹这伟大的母爱时,我
人们常说一句追悔的话:“要是早知道……就好了!”那意思是早知道某某人将会怎样,某某事将会怎样,就会预先采取措施,让后来不幸的结果不会出现。没有当年的举措失当,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悔断肝肠。都说人生是旅途,它艰险坎坷千回百转往前走的道儿,却不给任何人留有日后弥补过失、重新走一回的机会。人生留给人们唯一能够把握的,是以你的刻骨铭心的悔恨,去影响、修正别人正在走着的人生脚步。而对于你自己,如果来日无多,留给你的,就只有一个“悔”字了。
再大的雨,也有天晴的时候。姚遥越哭声音越小,无力支撑上身,瘫倒在煦云怀里。大杜抱了孩子,孩子也哀哀地哭,他发话了:“煦云,不能再哭了!姚遥受不了这么大的感情冲击,她都昏厥了!”煦云抹了把脸,把姚遥抱上床,又拿热毛巾给她擦擦脸,看她喘了几口气,脸上有了一点儿血色。姚遥微微睁开眼,看见煦云就坐在身边。霎时她那依然秀美的眼睛亮了,她小声说:“方才,我要是,死在你的怀里,该多好,真幸福……”煦云拍拍她的手背儿,没说话,示意她也别说话,先歇一会儿。
我们都知道了姚遥的病情,每个人都在暗暗地清理自己的心绪。
小个子想,当时为煦云的无端受诬,心里十分憎恨姚遥。而今一旦得知姚遥将永远离去,心里却生出无尽的愧悔与自责。他此刻才意识到:自个儿是太过分了!世上有比自己更绝情的人么?煦云曾提醒大伙儿,要从“我们同学一场……”这点儿去想,他还不止一次地拿话刺他……
经过苦难的心路历程的人,总渴望平静的生活,而且,总不会抱怨这平静过于漫长;生活在安闲平静中的人们,久了却企盼前途能有个出人意料的变化,而且,想当然地认为,生活的变化,只能是越变越好。姚遥的平静生活未能持续多久,就发生了变化。就在她被任命为人事干事不到三个月,厄运重又降临在她的头上,一种妇科疾病——肿瘤在她的体内悄悄而又疯狂地孳生,她怕是要走到人生的尽头了……
从凤凰窝往东,铁路只两个区间,运行不到三十分钟,就到了客货运量很小、因而显得清爽简洁的瑶寨车站。车站对面就是那瑶山脚下葱茏恬静的瑶寨,那是桔花儿从小生活的地方。
村寨的后面有望不到边的层层山峦,山坡下自由自在地生活着肚儿圆鼓鼓的粘膏树,树下弯弯的石板路日短夜长,伴随着桔花儿走过单纯而又愉快的童年。接着就和那些能歌善舞,活泼多情的瑶家妹子一起,走进了青年时代。瑶家
这一个多月的日子,对姚遥来说,像是熬过了三年,五年。她不记得段领导如何连拉带劝地把那个自称“秦香莲”的泼妇弄走;也不知道“香莲告状”的底细。她不恨她,两个女人相同的命运,都得吞下那个男人抛给她们的苦果。只记得过了没几天,丈夫就被带走了。临行,她流着眼泪为他打点的换洗衣服、牙刷手巾装了一个提包,递给他。他连看都不看她,只对她扔下一句话:“带好孩子!”接过提包扭头就走,再也没回头。
今天我们拉了一趟客车回到凤凰窝。零点多退勤时看交路,知道杜冲在家,可能睡下了。正好饭盒里装的满满的饭菜,给这个大肚汉垫补垫补。于是兴冲冲奔单身楼,远远看见窗子里亮着灯。心想,知道我拉客车回来,不睡,等着呢!推门进去,大杜正在屋里转圈儿。
“你可回来了!……”大杜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