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开眼,手机嘀嘀地响
一条来自北京的王府井
一条来自故乡的小镇
多么好, 这个世界还记得我
今天阳光灿烂,举国欢腾
长安街人山人海,天安门歌舞升平
洗衣,拖地,抹灰, 卷帘倚窗
忧郁地想起人与光阴
快乐多么有限,活着多么美好
爱吧,十月,一切都还来得及
爱亲人,爱朋友,爱祖国的大好山河
爱风中摇曳即将成泥的花朵
菊花开了,天也放晴了
父亲还在这个九月的风寒里挣扎
生命撕裂的声音, 多么可怕
日子一天一天,会不会突然停下
一个人走着走着,眼眶就湿了
泪水止也止不住,不要说我
想好了,找一个地方
从今往后,把所有的泪水与痛一起埋下
孤独不怕,黑暗与冷也不怕
只怕热恋的河水,它一直都不开口说话
北风又在敲打我的窗,黑夜又来了
冬天不远了吧
秋在深,天在冷
北风一阵紧过一阵
一场雨,始终没有落下来
庄稼结籽,丝瓜花还在黄
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止不住地悲伤
我的红棉吉它,还在
追梦人早已多年不唱
那么多,杳无音信
那么多,提前荒凉
李春波至今还在思念村里的小芳
夜正黑,远方灯火辉煌
霜降正赶在来路上
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开窗
谁家的小孩在哭
谁家音响在一遍遍唱下一个天亮
你走吧,我哪里都不去
只想安静地守着这块棉花地
等它开花,结果,棉花朵朵
我清醒地知道,我等不来的
如今,是谁抽走了雪白柔软的棉花
留下一株株九月的瘦棉梗,倔强地站立
多么象我生病的父亲
风一吹, 就扎疼我
八月的时候
父亲戴着老花眼镜,还能安静地看报
九月等不及就来了,父亲总是捂着胸口说疼
总是问我, 吃了大半年的药,这病怎么就不见好
我说,您看,长出了新头发!慢慢就好
等您病好了,我就带上您和母亲
去看世界上最美最美的风景
父亲听着听着,脸上就露出笑
我的心,如刀绞
《诗选刊》2009年第9期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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