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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塔楼(2009-07-19 00:28)

那座破旧的塔楼

总是在夜里

照亮我回家的路

而那时的月亮

穿过塔楼洞开的门窗

沉甸甸的

又仿佛没有重量

 

醉眼朦胧时

我总能看见那个穿红裙的少女

她依在窗口

看月亮

温柔的、倔强的

赌气的小嘴

甜蜜如樱桃

 

露珠打湿了她的裙裳

她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在早晨的汽笛声中

她转身离去

 

码头渐渐喧嚣

塔楼伸出无数只手

被遗忘于岁月之上

虚构的过去

被反复提起

代替了真实的记忆

 

 

春寒(2009-03-05 19:58)

整个冬天

我被寒冷侵蚀

每一块骨骼都劳累成疾

它们颤抖着

撕开北风吹裂的伤口

——那溃烂的罂粟花

许多年前

那枚红色纽扣

遗失在少女的胸口

如一把骨瓷茶盏

碎在江南的春雨中

开出一地青花

而今夜的西湖

有一张嗜睡的脸

 

(2008-07-12 12:24)

 

家乡的木头椅子总会在半夜

发出“咯、咯”的声音

仿佛谁不小心偷笑出声

仿佛那里有一条船

不小心撞到了岸

 

大批、大批的罂粟花

用脚尖在肌肤上散步

我打开窗子

想要听到更远处的声音

直到清晨

那锈浊的哀乐

风一样的飘过

在我的每个毛孔里种下一枚露珠

并且生根、发芽

 

北方正在下雪

有壁炉和小鹿

而我的梦

是一颗白色的石子

被一个小孩拾起

随手塞进了衣袋

 

 

现在,应该是丁香花开的季节

可是冰冷如银针

深深地扎进了脑髓

聋了、哑了,连呼吸也停止了

 

那些五月的花开了

开在汶川的大地上

有的苍白,有的血红

有的还是小小的花蕾

有的从石块间伸出来

有的把五朵花瓣贴在地面上

 

它们都怎么了?

他们都睡了吗?

为什么四周如此的安静?

为什么废墟上响起那么多声嘶力竭的呼唤?

 

亲人,你还在吗?

这滚烫的太阳有没有照在你身上?

你感到温暖了吗?

 

“孩子,如果你能活下来,

请记住:妈妈爱你。”

孩子,如果此刻你还能哭泣

那就哭吧

用力地哭

就像刚来到这人世时一样

让你的母亲知道

她用生命为你挡住了

痛苦、黑暗和恐惧

 

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大地是母亲

那是因为母亲在地下

母亲的母亲也在地下

 

今夜,下雨了

雨水把你的脸冲洗得一尘不染

闪电也照亮了你的眸子

你最贴近地面的那只耳朵

小镇影像(2008-04-23 13:15)
晨风吹落了树梢上隔夜的雨
你从小巷深处颤巍巍地走来
藏青色的头巾
散发着樟脑丸的味道

小镇的早晨
潮湿而缓慢
时光如木梳
从早到晚
梳理那些年久失修的窗棂
没有人知道那雕花的核桃木
坚持了多久
没有人知道那些拿刻刀的手
是否早已磨穿了命运的边界
连最高明的相术师也测不出他的命运

当朱漆掉落
日子皱纹般显现
一个古老的传说应运而生
如涨潮的湖水
成功地疏散着人群与庄稼
一次完美的迁徙与回归

当人们试图用一根手指
来测量正午时的影子
离土地测量员的职业还有多远
早餐铺热气腾腾
伊人的脸如此遥远
祖先的坟早已被遗忘
在春天的田野上(2008-03-31 14:40)
在春天的田野上
放弃所有的修辞和优雅
一个国家的疆土就是
一朵油菜花
 
被雨水滋养的红土地
像不肯早起的少妇
把潮湿的床单挂在窗口
犯了引诱和蛊惑的罪
 
我希望我是一个被农夫爱着的女人
当我从田边走过
他会偷偷抬起头来
把涨红的脸藏在油菜花丛中
直到我像蝴蝶般飞去
留下青草上露珠的体香
 
我渴望有一座白房子
让我静静地死去
在炊烟升起时
云雀会驮走
我湛蓝的身体
大把大把的野菊花
在春天开放
 
 
 
 
 
 
 
纪念我的大学时光(2008-02-27 15:51)
    阳光很好,漫长的冬天,久违的温暖。坐在公车上,想到大学时,那个春天的下午,阳光和今天的一样明亮,一样缓慢而不激烈,我坐在阳台上,看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窗台上的几盆兰花已经打了朵儿,在阳光下半开着,若有若无的气息,清香馥郁,远处是小小的村庄,大片大片的农田,一点一点的绿点缀在褐色的土地上。
    就这样坐着,看着太阳慢慢地滑落到天边,黄昏时炊烟升起,有不知名的鸟儿在树枝间游荡。下课了,室友们回来了,说:“很幸运,今天老师没点名。”我又避开了几个小时的喋喋不休,拥有一个下午幸福的时光。打开水,吃饭,校园顿时变得热闹起来,随后又将逐渐归于平静,“真不知道吃什么”我们又开始为晚饭吃什么而发愁了,“泡面、炒饭、还是大家一起出去吃”,“还是泡面吧,方便”,接着整个房间里都会很温暖,大家围着桌子坐成一圈,吃泡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晚饭后,是闲聊时间 ,窗外的篮球场上,男孩子们用篮球砸在水泥地上。我们喝着茶,抽着烟,什么都聊,男生、女生、早恋、爱情 、还有关于未来的打算,我记不清我曾经说过我的愿望是什么了,好像是说想做画家,自由自在
一半(2008-02-16 15:05)
我以双手掩面
只去看天空的一半
一半是红的 一半是黑
 
你用酒红的指甲
撕开黑夜的一半
一半是骨 一半是肉
 
日落后
你的面容成谶
一半是阴霾 一半如桃花
 
 
青花瓷瓶里的谣言(2007-12-30 19:43)
此时,夜已熟了
老母亲拍着婴儿的手滑在一边
风中树叶与蜗牛的对话
像六弦琴上的泛音
 
哒哒的马蹄掠过
追求远方伊人的灯火
细碎的丝绸声中
芙蓉帐暖不过浸香的发髻
青花瓷瓶里的谣言
只盛载六点钟早起的太阳
无题(一)
 
她解开上衣钮扣
露出红色的对襟小袄
她此刻短暂的停留
像重新挣裂的伤口
 
她点烟的姿势
像个正在耕田的农夫
家乡的每个草垛里
都住着一个小小的兽类家族
 
领口处的褶皱
是她来不及转身的爱情
萤火纷飞的芦苇丛
两个正在纠缠不清的身体
 
 
无题(二)
 
在一闪而过的风景里
你被反复拉长
像一抹水彩画颜料
无法遮住错误的一笔
而大雾弥漫的天气
也无法遮住你
 
漫长的潜伏期
无时无刻的战战兢兢
我像一只冻伤的小鸟
用肌肤在你的肌肤上散步
用血管在你的血管里穿行
 
在枯木林立的山谷
柳絮用裸体
安抚恐怖的死亡气息
 
 
无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