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破旧的塔楼
总是在夜里
照亮我回家的路
而那时的月亮
穿过塔楼洞开的门窗
沉甸甸的
又仿佛没有重量
醉眼朦胧时
我总能看见那个穿红裙的少女
她依在窗口
看月亮
温柔的、倔强的
赌气的小嘴
甜蜜如樱桃
露珠打湿了她的裙裳
她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在早晨的汽笛声中
她转身离去
码头渐渐喧嚣
塔楼伸出无数只手
被遗忘于岁月之上
虚构的过去
被反复提起
代替了真实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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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冬天
我被寒冷侵蚀
每一块骨骼都劳累成疾
它们颤抖着
撕开北风吹裂的伤口
——那溃烂的罂粟花
许多年前
那枚红色纽扣
遗失在少女的胸口
如一把骨瓷茶盏
碎在江南的春雨中
开出一地青花
而今夜的西湖
有一张嗜睡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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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木头椅子总会在半夜
发出“咯、咯”的声音
仿佛谁不小心偷笑出声
仿佛那里有一条船
不小心撞到了岸
大批、大批的罂粟花
用脚尖在肌肤上散步
我打开窗子
想要听到更远处的声音
直到清晨
那锈浊的哀乐
风一样的飘过
在我的每个毛孔里种下一枚露珠
并且生根、发芽
北方正在下雪
有壁炉和小鹿
而我的梦
是一颗白色的石子
被一个小孩拾起
随手塞进了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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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应该是丁香花开的季节
可是冰冷如银针
深深地扎进了脑髓
聋了、哑了,连呼吸也停止了
那些五月的花开了
开在汶川的大地上
有的苍白,有的血红
有的还是小小的花蕾
有的从石块间伸出来
有的把五朵花瓣贴在地面上
它们都怎么了?
他们都睡了吗?
为什么四周如此的安静?
为什么废墟上响起那么多声嘶力竭的呼唤?
亲人,你还在吗?
这滚烫的太阳有没有照在你身上?
你感到温暖了吗?
“孩子,如果你能活下来,
请记住:妈妈爱你。”
孩子,如果此刻你还能哭泣
那就哭吧
用力地哭
就像刚来到这人世时一样
让你的母亲知道
她用生命为你挡住了
痛苦、黑暗和恐惧
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大地是母亲
那是因为母亲在地下
母亲的母亲也在地下
今夜,下雨了
雨水把你的脸冲洗得一尘不染
闪电也照亮了你的眸子
你最贴近地面的那只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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