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金融危机十年祭
《证券市场周刊》2007年第27期(总第1332期) 出版日期: 2007-7-21
今天的中国与十年前东南亚的最大区别是,中国的投资靠的是内债,而东南亚当年靠的是外债。内债因素可以延缓危机的浮现,但不代表危机就此消失。这种增长模式上的偏差,要么自我纠正,要么由市场纠正。如果是后者,中国步日本后尘(贸易顺差、流动性过剩、资产泡沫、慢性危机)的可能性,大过发生急性金融风暴。
陶冬/文
1997年6月下旬,笔者去法国度假,在曼谷转机时买了几只椰子。之后的几日中,除了通过电视目睹解放军在滂沱大雨中进驻香港外,没有再接触外界新闻。7月3日再次途经曼谷机场时,赫然发觉用美元买椰子便宜了许多。
笔者便是这样发现亚洲金融危机的。不过泰国走向危机,早有征兆,笔者所在团队早在1997年初便有预告。
当时泰国投资急剧扩张,房地产业过热,并因此欠下巨额外债。炽热的经济刺激进口,经常项目赤字高达GDP的8%。可是泰国央行却固执地死守“盯美元”政策,外汇储备迅速消失。当泰国意识到政府原来可能输给市场,放弃汇市干预时,泰铢在7月2日一夜间贬值20%。
汇市的冲击波迅速向东南亚其他国家蔓延。那里许多国家也存在过度投资、过度借贷问题,不过基础面并不像泰国那样恶劣。但是,闻到血腥的对冲基金通过巨额的杠杆资金,向印度尼西亚、菲律宾、马来西亚、韩国发起攻击,各国货币相继失守(马来西亚宣布实行资本管制,林吉特贬值后与美元挂钩)。
笔者看来,三大因素制造出了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基础面、对冲基金和IMF。毫无疑问,亚洲国家貌似强劲实则脆弱的经济基础面,是孕育金融风暴的第一要因。各国为求发展而大肆扩张,又因扩张而大借外债。资金不是用在回报不高的工业项目,便是进入已处狂热状态的房地产。贸易赤字越来越大,汇率越来越偏离正常水平,为外汇投机者制造良机,为本国银行、企业挖掘死亡陷阱。
对冲基金是危机的催化剂。它们对资金的杠杆运作能力,打了自以为是的亚洲各国政府一记响亮的耳光。对冲基金在亚洲金融危机中所扮演的角色是不光彩的,但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
IMF在这场危机中同样负有责任。除了少数几篇批评泰国的报告外,这家“国际央行”对危机预警明显不足(S&P和穆迪也是一样)。危机一旦发生,IMF的救援资金又来得太少、太迟,而且附加了一大堆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