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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西安鼓乐”有缘
说来,我与“西安鼓乐”有缘。
这是2003年的事。当时,我只是一个23岁的女孩子,一个还很稚嫩的青年。不知是兴趣,还是天赋,我极喜音乐,更酷爱作曲。
某日,灵机一动,便想入非非。想什么?想插上一对翅膀飞上天!于是,坐靠在椅子上发呆,竟忽儿地做起了我的“飞天”梦。想着,想着,就在钢琴上叮叮咚咚地弹了起来,这就是我后来作曲的【飞天】。
雷达老师夸了我半天后,说了这么一句话:“在你曲子优美的旋律里,有西安鼓乐的影子,很好听啊!”当时我惊呆了:“怎么会呢?”他问:“你听过西安鼓乐么?”我愣了一阵后说:“好像听过!”他问:“在哪儿?”思索半天才回答:“好像在网上吧!”
“在哪个网站?”他问。
“忘记了,可能就是您的【秦风雷达站】吧!”我猜着,想着,便说出了口。
“你是否吸收了鼓乐的东西?
“没有啊!”我不假思索。
“那【飞天】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或者是从你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他重复着发问,也逗得我忍不住笑了。
一时的沉默。
我思谋:我是西安人,常听陕西乐,莫非是因自小受这些民间音乐的熏陶而浮于脑海里的一簇浪花么?
于是,就将这段寻思许久的话说出了口,算是对老师问话的回答。
他“哦”了一声,补充道:“兴许吧!”
雷达老师,深思片刻,对我提出了一个要求,也可以说是他给我布置的一项必须完成的作业。那就是,要求我一定要反复听听他在56网站【秦风园】办的那几个陕西民乐专辑,其中就有西安鼓乐,还有陕北信天游、韩城秧歌、秦腔、迷胡、碗碗腔等。但他最强调的,还是“西安鼓乐”,并希望我能在鼓乐中汲取营养,继续创作出像【飞天】风格、韵味的音乐作品来。受老师的鼓舞和指点,我坚定了用西安鼓乐素材创作我的声、器乐作品的方向!
于是,就认真地听。下班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雷老师的博客,着重聆听周至南集贤、西安城隍庙等鼓乐社老艺人演奏的那些原生态乐曲。我越听越爱听,越听越想听,越听越入迷。一段很长的时间,在脑海里总是翻腾着那些优美乐曲的旋律,就像流云一般,盘旋上升,未曾散去……
自然,我也听雷老师用电脑制作的、有少许加工了的鼓乐曲,那是为了学习他的创作手法和配器技巧。正是由于这种精心学习,自觉收获匪浅,对西安鼓乐的曲目、演奏、特点、风格,有了进一步的感知和悟性。于是,就依其风格陆续创作了【有所思】、【飞天浴】等富有鼓乐韵味儿的音乐。还学习、演唱,并录制了极富鼓乐风韵的【雷达古典诗词歌曲选】中的部分歌曲。如他用西安鼓乐曲【茶叶词】填词的【春晓】(唐·孟浩然诗)和给鼓乐曲【满园春】填词的【思故乡】(唐·李白诗)等。
基于我对鼓乐的热爱和我对作曲的兴趣,几乎有关西安鼓乐的活动,我都积极参与;有关西安鼓乐的演出,我都认真聆听;有关西安鼓乐的会议,我都争取参加。10月17日,我参加了在西安音院隆重举行的李石根【西安鼓乐全书】出版的新闻发布会;10月30日—11月1日参加了“周延甲作品音乐会暨秦筝陕西流派学术论坛”活动和厦门大学音乐系教授焦金海、台湾中国文化大学中国音乐学系系主任樊慰慈的筝、琴讲座。
由于崇拜鼓乐泰斗李石根,我还专程去医院探望他老人家,并写了《李爷爷,我们都是您的音乐学子》的专访文章。
特别是11月6日晚,我有幸在曲江新建的“西安音乐厅”观看了“西安鼓乐”成功“申遗”的专场音乐会,他让我对“西安鼓乐”的学术、历史价值和作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在中国、世界音乐史学界的重要地位,有了更深一层的理性认识。
演出前,从事雅乐研究的日本朋友天边幸司上台致词,他的一段出自肺腑的话,深深地打动了我,震撼了我!他说:“我们日本有珍贵的雅乐,现在保护在我国的“正仓院”,那是唐代时候从你们中国传到我们日本的,我们不远万里地来到这里,是特来寻根问祖的!”听了这话,心都快要蹦出来了。原来,我国的音乐文化,竟是这般的历史悠久,影响深远啊!作为“西安鼓乐”诞生地、流行地的西安人,我真感到无比的骄傲!
听雷达老师说,以前,世界某音乐家说,中国雅乐(又称燕乐)已经消亡,只有日本还保留着。自日本著名学者岸边成雄某年来西安听了西安鼓乐后,就说“雅乐在中国未亡,还存在于今日之西安!”所以李石根老人在谈到他五卷本、400万字【西安鼓乐全书】出版的意义时,就不断重复这样的话:“【全书】,是一部活的中国音乐史!是一部活的西安民间音乐史!”联想到日本朋友“寻根问祖”的一番心语,谁能不为之感奋!又联想到上月中旬传来的西安鼓乐世界申遗成功的大好消息,谁又能不为之激动呢?
流传一千余年的西安鼓乐,有着极高的历史价值和考古价值!
从唐、宋承传下来的西安鼓乐俗字谱的读法和记谱法,就是中国音乐宝库中的“宝中之宝”了!
李石根老人用半个世纪心血所著作的【西安鼓乐全书】,必将成为集西安鼓乐之大成的、具有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典范意义的辉煌巨著!
机遇,使我与西安鼓乐有缘!这是我作为一名青年音乐爱好者之大幸啊!
感谢雷达老师以及他的【秦风园】为我搭桥、引路!
我将摸索着前行,绝不退缩、绝不停步……
2009.11.12.于“西安义燕文化传媒工作室”
小鱼儿
昨晚7点半,音乐会在西安音乐厅隆重拉开帷幕,活跃在西安的最知名的6家鼓乐社悉数登场,为观众们献上了拿手曲目。西安鼓乐能成为世界级“非遗”,这是“西安鼓乐的活化石”、国家级“非遗”传承人赵庚辰老先生之前从未料想到的。昨晚,他不顾自己年事已高,坚持率先登场,为全场观众献上一曲《朝天子》。其大弟子范炳南告诉记者,赵老的记忆力和手指的灵活度十分令人吃惊,他不仅能演奏所有鼓乐乐器,还能吟唱出全套乐谱。
随后,大吉昌鼓乐社,东仓鼓乐社,集贤东、西村鼓乐社,何家营鼓乐社等分别登场,带着自家全套乐器,为观众们演奏了《歌沙》《奉金杯》《霓裳舞》《斗乐》等曲子。其中有些乐器是祖先留下的,不知传了多少代,有些乐器观众甚至都从未见过。一时间,西安音乐厅内钟鼓齐鸣,仙乐飘飘。且听:笙悠扬悦耳,大铙铿锵有力,曲与鼓、铙混声交响,相映成趣,曲鼓并作,气势磅礴。折边锣、云锣、司鼓、镲、笙等乐器演奏出千年前的古韵声调,依然保持着宫廷庄重、高雅、大气的风格,真不愧是中国古代的交响乐。在城市各种喧嚣声中,流传逾1300年的“音乐活化石”如此悠扬动听,仿佛穿越时空,从唐代宫廷传入现代人耳朵,用丽音浸润着人们浮躁的心田,它用独特而隽永的旋律,告诉人们它与普通民乐的天壤之别。日本宫廷雅乐代表田边先生还为观众演奏了与西安鼓乐同出一脉,同根同祖的日本雅乐。
一曲《霓裳舞》演奏完毕,东仓鼓乐社社长范炳南非常感慨,他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西安鼓乐‘申遗’成功是天大的喜事。没有政府就没有西安鼓乐的今天,是省文化厅、市委宣传部、曲江新区管委会的扶植,才将西安鼓乐从濒危的绝境中抢救出来。”
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王军民认为:西安鼓乐已成为我市通行世界的一张“金名片”,此次西安鼓乐成功入选世界《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是西安乃至陕西的一件大事,激励着我们保护和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决心和信心。我们将以此次“申遗”成功为契机,进一步宣传推介民族优秀文化,为推动西安文化发展繁荣做出更大贡献。
总策划者--范炳南
演出单位--西安城隍庙、长安何家营、西安大吉昌、芙蓉园东仓、周至南集贤东、西村等六个鼓乐社
与日本朋友在一起
(以上为李健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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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西安鼓乐全书 |
分类:散文《采风录实--随笔散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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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李石根 |
分类:研究《西安鼓乐--文史专栏》 |
【西安鼓乐全书】是咋样编辑出版的??
【全书】执行主编李玫女士与雷达交谈
《西安鼓乐全书》终于出版了。我们为已逾90高龄的著名音乐史学家、此书的编著者李石根老先生,表示由衷的祝贺!
此书的出版,弥补了我国以往音乐史出版物缺乏鲜活音乐史料的不足,是一部以仍存活于世并珍存于民间的古老乐种——西安鼓乐为基本内容的极有历史、学术价值的著作。尤其珍贵的是,它以数代艺人韵曲、演奏的从宋代俗字谱一脉相传下来的活生生的音乐形态,证实了自唐宋以来中华民族音乐的继承、流传、衍变及发展的轨迹,充实了我国音乐文物宝库的内容。西安鼓乐所保存的信息,可以沟通历史和现实。从李老这本书,可以生发出许多重要的、还没有的研究题目,可以打开一片令人刮目相看的新的天地。
李石根先生,既是西安鼓乐收集、整理工作的先行者,也是西安鼓乐理论研究的奠基人。《西安鼓乐全书》(以下简称《全书》)这本书是他大半个世纪以来专心致志收集、整理、研究西安鼓乐的全部心血、是他的重要成果。
《全书》380万字的篇幅,分两部五卷出版。
第一部含“鼓乐概论”、 “资料汇编”、“西安鼓乐俗字谱的研究”、“西安鼓乐俗字谱的解读”、“散论”等五编,及卷首吕骥、黄翔鹏、饶宗颐、刘恒之、李石根、赵季平等学者在近二十年里先后写下的序文,还有最后附录的“鼓乐曲(牌)名索引”。
后四卷是第二部“译谱总编”,按体裁分三编排列。第一编“单曲”,依次为起、拍曲、耍曲、歌章;第二编“套曲”,依次为套词、北词、南词、外南词、经套、大乐、法鼓段、别子、赚、打札子、鼓札子、念词;第三编“总谱”,依次为坐乐、行乐、开坛鼓。
各类别部分,均按释文、影印件、曲谱三部分编辑。共收入西安鼓乐各类曲目(牌)730首(套)。
《全书》共选录鼓乐艺人、藏谱、乐器、演奏及其有关的其他照片、图片200多幅。卷末,附有雷达为此书撰写的《跋》和部分“西安鼓乐俗字谱手抄本”原件照片,并附有音响资料CD(3张)及DVD。
据统计,李石根先生等人自1951年以来,共收集西安鼓乐各类艺人手抄鼓乐乐谱抄本100多册,曲目(牌)1220多首(套)。本书收入的730首(套)各类曲目(牌),基本上反映了西安鼓乐的全貌。从李老对这一百多本抄本的辑录描述中,我们还了解到这些抄本背后的故事,尤其是在调查工作开始后发生的一些遭遇,更让我们看到李老这辈子所从事的事业,是真正意义上的文化守卫者的事业。
透过这本《全书》,我们可以窥见时隔数百、乃至千年以上,由一代一代艺人们所承传的这一古老乐种的古谱手抄藏本,临观其译谱的丰富曲目、题材、内容,感受自唐宋以来宗教、宫廷、民间乐队演奏的形式、规模、气氛,聆听其优美、深邃、古奥而神秘的音响,追踪我国古代音乐承传、流播、衍变、发展的轨迹,实在是一件难得的、值得庆幸的喜事!
西安鼓乐,因其珍贵价值,已于2006年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全书》的出版,无疑会对其今后长期的保护工作,起到实际而有效的积极作用。对研究中国音乐史、东亚音乐史,丝路音乐史,乃至世界音乐史,都有着独特的重要意义。
此书的编辑、出版,走过了一段十分漫长、曲折而艰辛的路程。
《全书》是石根先生自1951年始,在四十年间收集、整理、研究、撰写的巨著,于1991年脱稿。1992年,在乐友梁欣、李明忠的介绍下,结识了台湾热心资助文化事业的李兆星先生,李先生表示要资助出版此书,却不料遇到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冲击,李兆星先生陷入有心无力的困境。以后,又有热心者和国内外几家出版社联系,亦未果。此中原因大约有三。其一,篇幅大,筹资难;其二,俗字谱符号多,图表多,排版难度大;其三,专业性强,读者面窄,销行量小,多不愿接纳。
在此后10多年间,呐喊呼吁者多,联系出版者多,但可能基于上述原因,均未能使其面世。
2003年,国家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消息传来,给《全书》的出版,带来希望。随着西安鼓乐于2004年被列入国家第二批保护试点项目,陕西及全国各大报刊、电台、电视、网站等新闻媒体,不断有消息、文章、图片、视频节目出现,在陕西省、西安市宣传、文化部门的组织下,有关西安鼓乐的演出、座谈、学术讨论等活动,空前活跃。据知,《全书》的出版亦纳入省、市文化主管部门的议事日程,但不知何故,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这使年迈的李石根老人非常着急,他不得不设法安排他和《全书》出版的“后事”。在几次住院期间,深感体力渐衰,恐有不测,即嘱其长子李孟秋,拟遵照以前所拟《嘱托》的基本原则,委托雷达、李世斌、李恩魁与李孟秋一起,趁他还健在时,抓紧时间,汇集《全书》原稿,协助他进行突击、抢救式的编校,先把书稿重新修订编好,有条件就出版,无条件可先放起来,待后再出。
2005年底,正在做博士后项目的李玫女士来到西安调查西安鼓乐各乐社,得知李老书稿的坎坷经历,特别是听到李老曾感慨道,“不出这本书,死不瞑目”,便给雷达、李世斌、李恩魁几位先生打气,一定要帮助李老整理书稿,她去寻找出版资助,设法出版。于是大家决定要竭尽全力帮助李老出书。西安的三位首先投入到协助李老编书的艰难工作中。但在实际的编辑工作中,“拦路虎”远比预想的多得多,甚为棘手,编辑进度十分缓慢。
其一,时间相隔过长,原稿散乱不堪。对用文件袋装的高约一公尺多的原存稿件,必须逐一分类归整。
其二,乐谱量大,约占《全书》三分之二的篇幅,均需重新认真核校。部分是简谱、俗字谱、打击乐谱相对并排的总谱谱式,凡遇需改处,必须以书写、剪裁或贴补的手工抄作方式进行。
其三,没有一套完整的文字稿。过去李老所写的手抄原稿,大多遗失,虽有复印手稿,但缺者甚多。所幸,还存有原提供校对的打印稿,使我们深感欣慰。但打开一看,字号特小、模糊不清者多,以编号代替图表、谱例者多,缺少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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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俗字谱谱号者多,且用各种颜色的笔,改得犹如乱麻,需要用放大镜仔细识别。不少所缺图表、俗字谱谱号需要在所有旧稿中一一查找、扫描或制作。
其四,由于音乐专业术语、调号、谱号、曲谱、升降音等限制,打字者不够熟悉,错误处太多,需校对者亲自一一设法改正。所采用已发表了的文章复印件,由于涉及音乐史范畴的古籍引文及僻字、怪字、标点很多,原印刷件的错误不少,亦需仔细订正。
其五,包括手稿、手稿复印件、油印稿、最后定稿、文字一、二、三校稿(有李老修订、注释的手迹)在内的“原稿”,有多种“版本”,需要一一对照,仔细鉴别。
这些,都给编辑带来许多难以应对的困难。三位编辑整理书稿者都已是退休之人,雷达先生负责文字部分的校正与编辑,李世斌、李恩魁两位则负责曲谱部分的校正与编辑。操作电脑对于年逾七十的雷达老人本来就是一项挑战,更何况还要面对处理大量图片、符号。现在回想将近一年整理文稿的艰苦工作,我们甚至惊讶自己居然还有这样强的精力和能力。
当以上三位完成了整理书稿的工作,李玫则承担了责任编辑的工作,整整花了四个月的时间,仔细审读全书,核对所有的古籍、今文的引文,修正错误,每发现一处逻辑错误,就与西安的三位进行两地书式的商讨,既尊重、保持作者的学术思想和编辑观点,又纠正由于各种原因形成的纰漏、错误,力保书稿质量。
李老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有了很多非常有前瞻性的理论命题,这些命题今天仍然有待研究,而且意义重大。他对《全书》的结构框架设计以及丰富内容的叙述,都显示出非常高端的学术认知。看到李老亲手一笔一划抄得清晰、整齐的300多万字的稿件和那密密麻麻、圈圈点点的眉批、注释和校正笔迹,我们对于他全身心专注于书稿写作的艰辛感同身受。协助他校对、编辑此书,转换成电子版,虽然很累、很苦,但却是一次难得的向他及其巨著学习的机会,我们也是乐在其中的。在整个编辑过程中,我们一直在与李老的生命赛跑,因为这期间,李老曾数次处于病危状态!我们祷告李老坚持住,迎接此书出版时的快乐时光;我们也感谢李老坚强的生命力,他一直在耐心地等待着……
当编辑工作即将结束之时,我们无奈地发出慨叹:经过半个世纪、历经难言的坎坷与辛劳,这么一部极有学术价值的专著终于完成了。现在,李老已是垂垂暮年,若不能看到书稿付梓,触摸不到他用毕生心血凝成的这本巨著,岂非一大憾事!
正当大家悲叹“山穷水尽”之时,却从李玫那里传来了好消息。她完成了在中央音乐学院的博士后项目,又回到了中国艺术研究院。她寻问了许多朋友、出版社,都没有什么结果,最终却在自己的单位得到支持。她在保护中心副主任田青、音乐研究所所长张振涛的鼓励下,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常务副主任、中国艺术研究院副院长张庆善介绍这部书稿的非凡价值和坎坷经历,立刻得到了张副院长的积极支持,在2007年底,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拨款资助出版《西安鼓乐全书》。李玫立刻用手机短信告知西安各位,李世斌先生的回信是“乐翻一片姓李的”。
但是,似乎所有的好事都必须经历好事多磨的历炼,书稿的篇幅、图表量、制谱量都非常大,出版市场的行情早已不是我们几位数年前的经验,申请的经费竟不足一半。出版社的编排工作进行了一半,还是放下了。
当作曲家赵季平来到西安音乐学院任院长时,李玫便借着参加西安音乐学院的一次学术活动之便,对赵院长谈了出书的困境。赵院长深深理解这部书的意义及珍贵,立刻表示了倾心支持的意愿。在得到第一笔经费后一年整,又得到了西安音乐学院、陕西省音乐家协会的联手支持,终于在2008年底,彻底解决了出版经费的问题。现在,经各方共同的努力,终于使这部沉甸甸的《全书》出版,实现了李石根老人的终生夙愿。
李石根老人用哽咽、颤抖着的声调,称赞各方的义事盛举。他激情地笑道:“我说过‘不出这部书,死不瞑目’的话,而今书出了,西安鼓乐资料的保护落到实处了,我可以闭目养神了!”他一再表示,衷心感谢大力支持《全书》出版的有关单位和人员。
我们想,自1953年杨荫浏先生来陕采访西安鼓乐,到他参照西安鼓乐俗字谱读法翻译、出版《宋姜白石创作歌曲研究》;石根老人对所有存见文本的忠实描述与再记录,再到国家对包括西安鼓乐在内的中国古老乐种的抢救、保护,这全部的总和就是一个具有重大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的传承保护的历程,这个过程本身就值得认真总结。愿李老《全书》的出版问世,能给我国传统文化的保护,带来福音!也能提供一个范例性保护个案。
书出版之际,李石根先生还要我们代表他衷心感谢为此书提供各种资料的所有健在的和逝去的老艺人、多年支持西安鼓乐收集、整理、研究的中共陕西省委、省人民政府、陕西省文化厅、西安市文化局、陕西省音协、陕西省艺术研究所、陕西省群众艺术馆历届领导以及文化部、全国政协、中国音协等各方面的支持。特别怀念曾经一起调查西安鼓乐的杨荫浏先生和为此书作序的吕骥、黄翔鹏,感谢为此书作序的饶宗颐先生、刘恒之、赵季平等先生, 还有曾经支持过西安鼓乐编辑工作的李兆星等先生。也感谢原与李老共事多年、朝夕相处的“陕西省唐代燕乐研究室”所有成员及周至南集贤东村、西村、西安都城隍庙、东仓、西仓、大吉昌、长安何家营等鼓乐社的所有艺人!
更要感谢文化艺术出版社的领导、责任编辑王红和所有的工人师傅。正是他们的辛苦劳作,才保证了本书的顺利出版。
书路虽艰辛
——序李石根《西安鼓乐全书》
石根老人在陕西省音协(前称西安音乐家协会)工作多年,曾参与过省艺术研究所的鼓乐研究工作,在省文化厅“燕乐研究室”也留下了笔影文迹。但无论生活和工作怎样变动,世事和人情怎样无常,他都没有离开过西安鼓乐,没有离开过音乐学术的研究,没有离开过他倾心的这片故乡的热土。想想五十年的坚持,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从青年时代到耄耋老翁,从活泼泼的韵曲记谱,到用放大镜写作、用鸡蛋大的字写下自己的研究心得,是何样动人的学术情怀!人们常说,陕西这地方出皇上出文人,其实,这里还出奇人、雅人,李石根老人应该算是这样的人!不奇焉得把一件事情做一辈子而终于修成正果?不雅岂能为文事而孤灯黄卷高蹈世俗之外?好在雷达先生的跋文详细地记下了石根动人的事迹,后学们或许能够从中得到一些教益吧。
为本书作序诸老,无一不是专家、无一不是名人,无一不是识见超凡的大文化人。吕骥是中国音乐界的领导人,于创作和学术多有创见,作品自不必说,即以音乐研究而言,其眼光和深度,迄今也令人高望。为什么吕老关注西安鼓乐?为什么他说“《西安鼓乐全书》的出版,可说是我国音乐界的一桩令人瞩目的喜事,也是近几十年有意义的大事之一?”因其对西安鼓乐的认识也!西安鼓乐的意义,价值,是早就为吕老多次强调和肯定的。黄翔鹏先生是中国音乐学术的大师级人物,在传统乐学、律学、音乐考古学、音乐文化学等领域成就斐然,学界公认,作为对传统乐种“侧耳注目垂三、四十年”的一个学者,他对西安鼓乐的考究和认识,当然也是对石根多年工作的肯定,他对研究家“匠心”的关切,更是深刻的体会,其序文之学术色彩更浓。而香港饶宗颐先生,是海内外闻名的大学者,以其极高之学术地位而为石根书作序,乃是基于他对终南山一带 “唐宋以来关中遗留乐章之渊薮”至今尚存之无比惊讶和对西安鼓乐价值的认识,他对这一重要文化遗存与敦煌乐谱的隐约关连,对石根书“深入腠理,发人之所未发,全书胜义纷披,不能遍举”的精彩,有着高度的认同。饶宗颐先生以为西安鼓乐“哼哈”韵曲之术,上可追汉晋唐宋之故,下可见民间传习之俗,是乃中国音乐精魂所在焉!其文化意义正如饶先生所说,“有功于声家者至伟”,而先生自己的观点,岂不也是非常值得我们音乐界重视吗!饶宗颐先生已过九十华诞而将抵“期颐之年”,其序文为近二十年前与石根的唱和之作,读来也令人感动不已。而作序诸老之一的刘恒之先生,曾任西安音乐学院的院长、党委书记,是延安鲁艺出来的资深音乐工作者。他对西安鼓乐的关注也是由来有自,一是对文化传统的认识,作为汉有乐府、唐有教坊之地的音乐学院的领导,当然知道本地传统对于一所音乐学院的价值;二是出于音乐学家的学术认识,刘老本来就是西安鼓乐的研究家,发表过多篇专论,其对石根研究工作的高度肯定,体现了专家角度和教育家的水平。
我以为,对于本书读者,这些序文本身就是学术论文,有很高学术价值,值得研读。同时这些序文也反映了本书出版的历史,读者可注意这些序文的着笔年头,其含义亦为可观。
中国有撰写乐书的传统,自太史公《史记》“八书”创“乐书”、“律书”体例入正史开始,二十五史中都有专门音乐记述,两千年来没有间断,留下了世界罕见的巨大音乐文化遗产,这是官家乐书。而民间私撰乐书,则不可胜数,西汉刘德的《乐记》,魏晋阮籍的《乐论》、嵇康的《声无哀乐论》,唐代段安节的《乐府杂录》,宋代陈旸的《乐书》,元代燕南芝庵的《唱论》,明代朱载堉的《乐律全书》、徐上瀛的《溪山琴况》以及明清两代大量的琴论、曲论……加上私人文集中的无数论乐篇章,洋洋洒洒竟也是两千多年来未见间断!石根这部大著,或也可谓之现代乐书吧,它记录和研究了百年来在汉唐故地的关中,沿终南山一带尚存的古老音乐传统,这些曲谱,这些文章,这些照片,不啻是为后人存史,为当代证史,我想没有一个真正的作曲家会忽视它,因为它是一个传统音乐的宝库,也没有一个真正的音乐学者会遗忘它,因为它的历史信息极为丰厚,我以为这是一部可以写入当代中国音乐史的乐书,其意义和价值,是无法不认真对待的。
我们今天已经有西安鼓乐专门的研究机构,陕西音乐界和西安音乐学院倾数十年之力,长期坚持这一古老乐种的研究,学校又成立了“西北民族音乐研究中心”,有了自己的西安鼓乐(长安古乐)研究所,有了以冯亚兰教授为首的许多专家,也产生了一批成果,国内还培养了专门研究西安鼓乐的硕士、博士,借着李石根《西安鼓乐全书》的出版和当前文化建设的春风,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们真的该有自己的“古乐学”了。
是为序。
2009年7月
总
《西安鼓乐全书》的出版,可说是我国音乐界的一桩令人瞩目的喜事,也是近几十年有意义的大事之一。
这不仅因为这部书是编者李石根花费了几十年的心血而完成的鼓乐译谱和研究著作,同时也是由于西安鼓乐近四五百年来在中国民间音乐中占有独特地位。非但是一部与隋唐民间音乐,乃至宫廷音乐,有着历史渊源和内在的血缘关系的地方音乐。
【1961年中国音乐家协会主席吕骥(右)与西安城隍庙鼓乐大师安来绪】
众所周知,西安虽然现在只是我国西北部一个重要的旅游名城,但她在历史上自周秦以来,特别是唐代,作为国家的都城,不只是政治中心,同时还是文化艺术活动中心。作为丝绸之路的起点,和中亚、西亚,以至欧洲的联系,不仅仅在商业与日益频繁的交往留下了许多史迹;在文化艺术史上也有着广泛交流、相互吸收、相互影响的记录。而西安鼓乐,虽然长期保存在寺庙之中,与各时期流传的民间乐曲(其中也含有外来音乐的因素),不能完全排除相互影响的某些痕迹。如西安鼓乐中的行乐、坐乐,很可能就是唐代宫廷中立部伎、坐部伎这种演出形式流传于民间的变称。当然,也可能唐代的坐部伎、立部伎原来就是民间音乐的两种演奏形式,进到宫廷后,才改为坐部伎与立部伎。
关于西安鼓乐谱的年代,也曾有过争论,有人根据某村传谱中,有开元年号的题记,因此被认为是开元时代以后,代代传抄的乐谱,年号也是世代不改地传抄下来的。但有人持怀疑态度,因为无论从纸色、墨色看,都不可能是唐代的遗物,唐代的年号,不过是抄谱人信手加上去的,以示传承有自,不足为据。显然,这样的怀疑理由是不充足的。如果这里的民间艺术家要显示自己保存的乐谱都是有所传承的话,何不每本都写上唐代的年号呢?而且唐代的年号很多,何不写更早的年号,岂不更古老么?所以许多人认为这是民间艺术家的代代相传地将这个抄本从里到外,一一依照原来的文字无更改地抄下来的,所以只是这一本有古老的年号,而其他抄本的年号都不是唐代的,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清代康熙、雍正以后的年号。当然,要论证这个抄本是否传自唐开元年代,还需要从曲目上、记谱法等多方面进行深入探讨,才能得到符合实际的结论。从其曲调名称方面来看,多来源于宋词、宋、元杂剧、南北曲等方面,与宋、元音乐有着密切的渊源,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总之,西安鼓乐是我国有古老传统的民间乐种,也是与北京智化寺、山西五台山寺院、四川峨嵋山寺院,以及福建泉州一带的南音、广东潮州音乐等乐种并传的著名乐种,无论在音乐风格上、审美观念上、乐制体系上,都具有明显的学术价值;在我国乐队音乐发展史上,特别是对研究唐、宋以来的音乐史,都具有重要地位。今天能以较全面的规模出版,不仅对我国唐、宋以来乐队音乐发展史的研究具有重大学术价值,同时,对于这个时期以来民间乐队音乐、宗教音乐、宫廷音乐发展的比较研究,其意义也是不可低估的。
因此,我们对本书资料的收集、整理、翻译、各种有关论述的编著者长期的辛劳,不能不表示衷心的谢意!同时,对于出版者,不从经济效益着眼,不顾投入资金的多少,主要着眼于学术价值的高尚思想,也在此一并表示谢意。
序
——社会生活、历史源流与律、调、谱、器
石根的《西安鼓乐全书》告成,这总是我辈同代人中的一个,尽了自己的义务,把自己对传统音乐的研究留给了来者。作者要我为其中的第一部,即概论部分写个小序.我算不得这个乐种的专家,只是徘徊诸家研究成果之间而受益良多,侧耳注目垂三、四十年的一个忠实的爱好者而已,所以不敢说什么很有决断的话,只能藉石根发表研究成果的机会,提一些积久思问的头绪言,愿天下通人有以教之。
《西安鼓乐全书》的第一部分,包括了音乐型态研究的诸多方面(概论),史、论探讨(散论),以及近、现代的有关人文资料(汇编)。如果我们按照上列次序,反推过来作些观察,可能也不失为一种亦有意味的思路。
传统音乐的这个特殊品种,在近、现代的社会生活中,是怎样保存下来的呢?
石根在有关“汇编”资料中,提供出许多不可多得的第一、二手调查记实的史料,以供来者深入研究,这是后世学人无从再得的资料,也是某些民族音乐研究者只重“音符”不重“生活”常常忽略的史料。作者保存这些宝贵史料的“匠心”,也许可以用来反对音乐研究工作中至今犹存的“匠气”。
这一乐种,如此传承而来,那么她传下哪些古代音乐的遗存了呢?
作者并不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列举了诸家研究成果的不同见解,“存而不论”,留给再予研究的来者,各自再去研究,我认为,这是明智的态度。
即如“鼓乐”和“古乐”这种定名之争,石根是有自己主见的,而且还颇有力争之意,但作一部学术著作,他却把争议放在“散论”之中,而且置于末篇,作为个人的见解提出,这就有些学术民主的意思而不是自说自话了。不过,我却以为,历史上原无专名的乐种,在名称问题上,亦仍可以存而不论,存而不论也好,各有所持也好,都应求大同,存小异,共同追寻本乐种历史发展过程中的真实脉络。
“散论”各篇,讨论的核心问题在于多种历史遗存,近、现代的乐社活动,艺师活动是怎样得到这些遗存,并在多大程度上保存它们的原貌,用来传之后世的呢?
唐、宋的歌舞伎乐,元、明、清的词曲音乐是通过什么样的渠道,或隐或显,或多或少,容留在今传诸曲之中的呢?
我以为这个古老乐种的历史来源,有可能是多源的。没有根据说它是唐代大曲与歌舞音乐的直系子孙;但它却有可能通过唐、宋以来的“鼓吹乐”与“笙管乐”,传承了唐、宋歌舞伎乐某种技艺成份,甚至局部作品。至于元、明南北曲牌,则已显而易见,只是研究工作落后,至今尚未展开分析学的研究罢了。
“笙管乐”,在各地老乐种中是各有地方传统的。上述“鼓吹乐”,则指历史上依附于皇家、官衙、贵邸的乐班,而非近世专营红白喜事的商业团体。
凡保存古代音乐原貌较多的乐种,在丧失其原有“恩主”之后,或依托于寺、观,世有传习之家庭、村社、宗族集团,或见存于旧有传习的爱好者之集会中,不免有时也受雇于社会而成略带营业性与偶营业状态;但和纯商业性的班社却有严格区别。商业性与非商业性正是这种音乐能否“好古存正”,能否严守传统的、最明显的分水岭。
“散论”诸文对于以上上问题是富有启发性意义的,沿着已被注意及的这些研究工作继续追踪,必将大有裨益于这一古老乐种的历史来源之探索。
作为一个提问人,是在馨香祝祷,寄希望于来者,我愿继起的研究必须破惑,使这一极有历史价值的古老乐种,掸落掉自古积压的灰尘,而重现光辉于世人之前。
回过头来再看有关这一古老乐的音乐型态研究,即第一编的“概论”部分。我对其中的“律、调、谱、器”之间诸多关系的研究,却总觉得难以理出头绪,石根曾经要我对这一古老乐种作律学研究,我却十分惭愧地深感无能为心,只是有一些模糊的感觉可说:也许多于历代战乱和异代不同音乐的驳杂兼收,目前这一古老乐种的乐器失律现象,已经甚难清理。诸如笙笛的缺失,诸如异式之笛过多,诸如原有固定名读音体系已遭戏曲音乐时代借调记谱习惯之侵袭……等等,律学研究如已失去乐器测音研究的实据,就只剩下极不可靠的主观猜测了。如将律学研究作为本乐种的乐学规律,如宫调理论的基础来看待,其间少有差错,就会出现失之毫厘即将谬之千里的问题。哪里还容得下任何主观臆断之处!
鄙见以为,正确的研究途径,除了在终南山以及渭水流域、关中平原一带,继续搜寻有关本乐种律、调、谱、器的有关资料而外,更应就“散论”所涉的乐种历史发展过程问题,进行深入研究,并就相邻省、区与古代鼓吹、古代笙管乐有关的定律乐器进行比较研究,诸如:此处笙笛与彼处笙笛的比较,此一“梅管”与山西直至内蒙的“枚笛”的比较等等,才会稍有所得。
律、调、谱、器四事,很容易被看作一个纯技术的问题,不知其间发展变化,错综关系之历史原因,不去研究本乐种的具体的历史发展过程,就会陷入迷宫而不能自拔。
但是,这却都是进一步的要求了。石根已经为这进一步的研究,准备了比较完备的一块基石,我不知道更有何处存在着比这更加充足的型态学调查研究材料。
因此,我再加祝祷,愿来者善自使用此书提供的基础,“更上一层楼”,将我国传统乐种的研究推向一个更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