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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幸福的女人(2008-04-22 21:44)

 

幸福的女人

 

幸福的女人像棵马尾松

被劈成柴,塞进炉膛

烧成袅袅的灰和烟。

 

幸福的女人像株旱莲草

模仿泅渡,练习窒息

从荒漠穿越旷野。

 

幸福的女人是个投矛器

把粗壮的上臂打磨成

油光透亮的骨针。

 

幸福的女人用一部纺车

织出两匹不同的毛线:

黑暗的海洋,丢失的森林。

 

幸福的女人在白日晚期

离开酋长的部落

与自己的姓氏通婚。

 

幸福的女人从泪中提取盐

洒满江河,洒满湖泊

腌制一串串梭子鱼。

  

 

2008年4月22日

 

下雨(2008-04-14 22:09)
 

下雨

 

突然间下起雨来

我们奔跑在河岸

春日的夜晚(2008-04-08 23:00)
 

春日的夜晚

 

大气宁静。星光回旋于井壁。

看哪,所有脸庞都映现在天宇中心!

没有羞愧的假想或追逐

然后是自由之声穿越漫漫长夜。

 

宁静从未停止,随着波涛起伏

为我们贮藏可能的梦想。

有人痛哭,战栗着,相互拥抱

头和脖颈。有人赤着脚

 

奔跑在洁白的沙滩上。

从现世无法洞见的深处,一浪一浪

涌动神祗的回声。起风了!

风暴竖起大纛,缓缓漫步海上。

 

我捧着你的肩。发丝缠绕住

披肩月色。匿藏已久的事物全回来了。

看哪,阴影浓重的花架下,壁虎的

尾巴搅动了黑暗中的天象。

 

 

2008年4月8日

                                                   &
春天遍布黑色草莓(2008-03-31 12:12)
 

春天遍布黑色草莓

 

春天遍布黑色草莓。笼罩河岸,

铁路,和大面积溃疡面。

 

黑色鸽子栖满了城市顶楼。

黑暗一如钟声,浑浊一如雨水。

 

城市:我说不出你的名字!

这比死亡更为沉重、持久。

 

我生活了很久。烈焰焚毁的

焦枝后,结着空洞的血痂。

 

 

2008年3月31日

 

山行(2007-11-30 23:15)
 

山行 

 

1

 

桥头颓烂的栅栏传递给我的

是煤球的经验与幻想。黑暗、灼热的肉体

被保留下来。象动物胆汁飘洗过的瓦片。

当我贴近耳朵,就听见兔子

在遥远的山坳后接连发出短促的锐叫。

 

2

 

大黄花瓣匿藏着猫头鹰的圆脸。

那里面有石头滚落山涧。它的羽翼

长出所有草色,延伸到峡谷之下。

它肉体的燃烧释放出卷层云

为洞涌的山风扫清未来落叶。

 

3

 

有一座石屋,就有许多座。

所有房间都孑然无物,除了空中或林间

那些不速之客喜欢栖息的被火烤焦的松木。

一只野狗可以走完城市里所有线路

黄昏时分,又返回它安居的土洞。

 

4

 

碰见一只黑猪,在涧水流经的湿地

枇杷和橄榄树的伤口中生活了好多年。

它的饥饿惊醒道路、夜晚。

突然间,群山和林木全部恢复成

一个词语黑暗、迷人的深渊。

 

5

 

是什么导致我们

平凡的一日(2007-11-28 16:43)
 
平凡的一日

 

9点钟。唱诗班的孩子

领着上帝起舞。

阳光滴落,树脂凝固。

安魂曲脱落角质假面

摔在钟楼的水泥地。

早上得通过紧急集合

令下一场唱颂得以管制。

这后面定然还有冬日花园

通向中央的老式喷水池——

槭树干的黑暗廊柱

修筑它的阴影;

蜂鸟的单脚还停栖在

公丁香的南方枝节。

城市瞬间完成了无边典礼

犹如28层上旋转的

丰满女像,位于东方

之于暗处带着习惯性

逼迫的男人。度过

如此不寻常一日,

从而导出苍白无奇的黎明。

然则上帝,一个多雾、

晦暗的傍晚。当暗红色、

暧昧的光线绕过水池、

矮灌木丛,那人在事物背后

隐没了躯干。

 

2007年11月28日

 

西岩寺(2007-10-31 23:58)
 

西岩寺

 

当年,我和陈北、老土和中荣去西岩寺。

清红的夕阳很圆很大。

我们很年轻,一路上有说有笑。

谈论新开的木槿花,紫红艳丽。

谈论春江之夜,朝夕之气,生生不息和爱意。

下午四点多,寺里当家的已经做好了饭。

我们兴致勃勃参观了寺门左侧的碑记

想象百年前那老和尚淌过静静的时光之河

从龟山或者更远之处到此,捋袖修寺。

在我顺便查看田畦里的菜蔬、芭蕉叶上

夕露钤印的、清凉神秘的图章时

我的朋友们,怀揣未知的好奇

一遍遍打量黄昏静穆的佛堂,静谧的

寺院建筑,以及鲜艳醒目而隐藏不动的盆景。

有的人开始轻声谈起佛学与人生或者寺院文化

模糊的光线可以照见:与年齿不大相称的

忧虑的额头,微微上翘长着绒毛的嘴角。

世尊在他们背后释放着祥云。主人

放下饭碗,热情招待。

在那些碗装的木叶泡制的茶水里

我们看见自身的眼神倒映在一口口井里

黑白分明。一种清淡无味的谶言。

参观了尚未点燃油灯的厢房、储藏室以后

关于疾病和怀想的诗(2007-10-23 14:07)
 

关于疾病和怀想的诗

 

当风响起。我正在回家的路上。

我离开了药铺,手中抓着药袋。

我听见风:绕过墙角,绕过堤岸

像一根麦秸掉进云堆。

 

我想到灵魂还缠绕在家园的人。

如此不恰当地,固守着

一堆堆发黄的针叶。

既没有忧惧,也没有

突然间爆发的不可遏止的欢笑。

 

他们脸上雕刻着晴空一样的

绝望。像绵软的云朵,像浪

围困着岬角。无数鱼丝

日复一日,重复琐碎的行程。

 

当风响起。无论飓风,还是

龙卷风,我都在微汗中默想

我的故土。那些泡沫一样的人仿佛

劫持的麦秸被卷起,甩到了岸边。

风,响起来。我听见

 

灰暗的天空,像埋葬的

大理石发出哐哐巨响。

风像一把硕大的电锯或刨木机

不断地,从地底,从紫黑色的

大海深处,刨起一层层、一层层浪花。

 

 

2007年10月22日

 

在南平的古老夜晚(2007-08-27 20:14)
 

在南平的古老夜晚

 

南平:大船的铁桨截断夜晚。

夜晚淌下黑钢水。河岸用重手抡打

强迫症患者的坚强神经。把城市摔回

缔造者。白花发出轻微爆裂。

 

幸福是现世莫大的负荷。

游走在宽阔街道上的古老幽灵

张开双臂,拥抱夜晚的失明面孔。

南平:巨大的古堡咀嚼着异乡人的梦。

 

 

2007年8月27日  4月下旬游

三明返莆途中夜宿南平市区印象

 

海洋之心(2007-07-28 18:09)
 

 

海洋之心

万丈绿色海水都平静犹如风暴。

梭子鱼游弋在闪电的深渊。

女王的屋宇,山丘,白炽的光线

人世听不见的语言和蓝色湾流

都在遥远之处呢喃自语。

 

推开窗棂,门。鱼阵穿梭于

荒疏的空间。写生和吵闹的人群

在蜃楼上概叹浩淼之水。

一场过去几千年的记忆缀满

你鲜艳面容的空白之菊。

 

我知道还有一个人来。在这里

我等了很久。有一个棚屋

建在海洋之上。亲爱的,

是你吗?来吧,这苍老的柔情优于

世间所有迷人、仪态万端的女子。

蓝宝石的泪,水晶,不,

海洋之心!挂在辽阔、昏黄的

太平洋的帷幕上。一粒星辰,

摇动了满海珊瑚红的水光。

 

 

2007年7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