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后的第二天，朋友约去宝天曼峡谷漂流。畏寒又不爱热闹的自己略迟疑。

    喜欢水。意念中却是，两三好友，于苍穹之下，碧波之上，无人之境，仰卧于舟上，任风自由摆去，或悠然划起浆，荡一舀舀温润如玉；弱水三千，取一瓢酣畅豪饮。曲水流觞，或痴或歌，江枫渔火，或愁或醉，人虽在江湖，已心远四野，身无所羁。喜欢的是一种闲散的姿态，一种静谧的放逐。

    而娱乐之峡谷漂流，闹了些。决意去了，却也另一种感觉。多了些感官刺激。

    宝天曼在南阳内乡县境内，是一处自然风景区。朋友辛苦驱车走了五个小时，午后赶到，正是暖阳普照、下水漂流之时。

    三人共乘一叶皮筏艇，一护航员撑篙，顺流而下。每到地势落差、流水湍急、浪花怒放之际，同行的前后两友不断地尖叫，我便戏称他俩“前后猿声啼不住”。人与浪花共嬉戏，身上很快被打湿，风儿袭来，泛起阵阵凉意。

    一路上，两岸青山相对出，人在峡谷之抱，激流、浅滩、皮筏应接不暇。水面多清浅，顽石可视，倒影依稀。两边耸立的巨石形态各异，饱经风雨后，洁净而润滑。中途两处栖脚，三人跑到石滩上弯腰拣石头，心满意足地把有缘石抱回筏上。

    漂流八公里，很快两个钟头过去。急急往回赶路，已近黄昏。

    在空旷寂寞的高速公路上，车在飞快奔驰，自己坐在副驾驶座上，静静仰望气象万千的晚霞。那起初是淡蓝底色和点点的絮白，哦，满城风絮多日不见，许是那一川絮儿流连于瑶池；然后金色泛了上来，风起云涌，天边显出鱼梭。打了个盹儿，再望去，天空却是淡灰色的墨迹，是哪个率性的书者疾书之后把墨迹泼了来。

    车还在向着天际飞驰，天空、路、车，再也寻不到什么，脑子里总闪现出一个字眼，“远、方”。

    远方啊，远方！我在哪里？想起那句“人的一生，不过是把名字写在了水上”，默然。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也许我们一直都在行走，走在路上、走在水上，走在梦与现实的边缘。

    昨天的风景，凋零在发黄的旧相框里，却长在了心里；路上的风景，从今起，放在眸中，用视线细细抚摸，不想让它黯然伤离。

    语无伦次，简记于此。

    麦黄时节的傍晚，逢朋友相约。抛开城市的喧嚣，一路行去。在起伏的乡村小径旁，下车，驻足。举目远望，远山如黛，暮色四合。站在空旷的金黄的麦浪中，轻抚天籁，宛然一伸手，能触到天空翔游的鱼鳞。

    麦浪涌动，朋友弯腰采麦穗，于这寥廓的天地之间，已是一处让人默然的剪影。把麦穗采集一起，在他手中，杂乱的麦穗瞬间被编成花束。我惊奇于他的妙手。清香的麦穗儿，就在这暮春的笑靥中绽放。不觉恍然，那是花儿还是麦穗？

    指间流逝的金色的年华，在这个并不格外特殊的傍晚，被别样地捡起。

    把庸常的糙粝的甚至厌惯的东西，创造成花样的精致，也许，这就是上品的生活。

    哦，时光转身，物是人非，只是还有纯净的一些东西，始终、始终，清澈如初。

（昨晚居然吃醉了，穿过乡野的夜色归来，已思睡昏昏。清晨起来，看到一把如花绽放的麦穗。呓语两句。）

花开的声音

 绽放的树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栖

（后记：清明，去郊外闲走，吹面不寒杨柳风，青空朗朗，花香四野，随意抓几点春色，填在记忆里。）

    昨个晨上，去桃园寻春。一望尽览的平地和土坡，麦苗正吭哧吭哧地拔节，油菜花黄灿灿得灼眼，桃花多已探头儿，娇媚可人地立于枝头眺望。粉色，这闺中之色，溜出来点缀满山遍野，于这初春尚单调的画布，自是浓笔。久视，心神摇曳。小外甥女兴奋之余，意欲攀折桃枝，被我呵止，告诉她折断桃枝，树会痛的。索性给她一个空袋子，捡拾散落在地上的桃花，把花瓣收进袋中，便是把春天带回家了。外甥女儿果然乖，一路雀跃，拾了粉桃花、黄雏菊，挖了野韭菜，满载而归。

    此行无他，闲言两句，聊记于此。 

    去了鹤壁的两处景点，一是大伾山，另一云梦山。

    大伾山里有一处是古人依山而雕的大佛，比之洛阳龙门石窟应不逊色，只是唯此一座，略显孤零。

    云梦山因鬼谷子而扬名，“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春秋战国的刀光剑影早已不在，而历史却在这里驻足。从一个个寒气略重的山洞走过，来到鬼谷子的住处水帘洞。看到洞口处的石碑，继而看到石洞壁上的石刻，大都古人留下的遗迹，记录游感与幽思。但见有的字体娟秀工整，有的挥洒如行云流水，各成一体，虽百年沧桑，而风采不凡。不免忍不住伸手触摸这些凹凸的文字，心里一阵悸动。想着这些留下石刻的文人，其时必也志在九州，才思如泉，也或羽扇纶巾，英姿勃发，享声名于乡野，或喜或怒或哀或乐，而历史的车轮过去，他们的名字早已湮没在滚滚红尘，无法考证。历史记录下的人终究是少数，鬼谷子因高徒而名，因奇、智而被后人研究，而沧海一粟的他们，于我看来，一样灼灼其华。他们或许也是如微尘的我们。突然脑海里回放电影《大话西游》里轮回再生的导游（菩提老祖），在现代的水帘洞里遇见孙悟空的那种场景。

    时空转换，物是人非，绵延下来的还有这份同样的怀古情愫。

（大伾山角落里独自芬芳的腊梅，此山只留了此一幅图）

    三月初，乍暖还寒，这是个边缘季节。此时去焦作云台山，还值枯水期。山未醒，乏生机。

    山外望去，山不算秀，一片苍凉之色，朴实无华，起伏与其他并无奇处。走进山之深处，方开另一番洞天。原来美非外表，而在幽处。所游之处为红石峡。

    红石峡的美，美在这里的瀑。虽然在枯水期，大瀑鲜见，可小瀑依然叮咚。瀑布或沿峭壁而下，珠玉飞溅，或击石阶而歌，一路行吟，或汇积成潭，择地而栖，自成曼妙风景。有水，方显山之灵性。自己随人流一步步穿越山涧，耳里贯满山啸、水吟和山风的痴笑。

    此去云台山，未曾去竹林七贤隐居处，未得以魏晋之风洗心。路过子房湖，湖水如玉，长堤逶迤。

    在感山水之情外，亦对那些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旅游文化开拓者，心怀感激。

    四个月下来，借助周末、假日及挤出来的空闲，偶总算搞定了新房的家装。

    没有找家装公司，也没有找人整体设计，完全凭心情用事（幸亏自己地盘自己做主，随便涂鸦没人管，汗），新房子被自己整成了没有风格的风格。其间，自己跟着师傅一起刷墙漆，常常披一身满天星，还憨憨然站在没装门的门口玉树临风；说打扫卫生，自己头罩塑料袋（一时没找到发罩），在硝烟弥漫中挥舞扫帚横扫阁楼，一出来整个灰头土脸，把人吓得避退三舍（“风尘”的模样原来是这样啊，哈）；网上购回墙贴“三叶草”，和两位同事一起上蹿下跳，左右腾挪，一个个拍到了上墙角。其他的琐事，更不胜枚举，也多蒙朋友、同事的帮忙。

    历数我的败笔，皆是创意惹的祸。

    其一，自个做主，让师傅把阳台的地板铺上鹅卵石，是地板砖和鹅卵石杂陈，以之创意赤脚沙滩的感觉。没想到，铺完，师傅走后，一扫地鹅卵石开始就开始掉，一个、两个......哗啦啦。（这也怨不得师傅，师傅是熟人找来免费服务的，免费整成了这样子，真的不好说什么）。当然，以后我就有事儿做了，每次来新房，就可以搬个小板凳，浴着阳光自己扣石子玩儿了，哈。还加强了身体锻炼，慢慢地去打扫凹凸不平的阳台卫生吧。

    其二，我把影视墙和沙发墙来了个乾坤大挪移。邻居们都把进门能看到的那面墙做成了影视墙，以彰显装修风格。可我没有。为了方便自己注意大门的动静（终究还是个老警），我把沙发墙弄在大门对面，坐在沙发上，槛内槛外，来来往往，皆在视线之内。

    其三，影视墙我用了壁纸，简单。可壁纸的挑选，一到壁纸店，晕了。太多的花型，眼花缭乱。最后用了老板娘推荐的一种，往墙上一整，嘿嘿，站在影视墙前一瞅，自己差点儿没晕倒。整体的效果和起先看到的一小片的效果很不同，很多抽象线条铺天盖地，眩晕没商量。没折，临时起意，又选了个纯色壁纸，做了个边框向膏药一样贴上。哈，倒不怎么晕了。

    其四，关于玄关的处理。我站在玄关面前托着脑袋想了想，灵光一现，就兴冲冲地开始整了。典型的“拍脑袋做决定”。玄关上面、两边都做成壁纸，中间挂幅无框画，吊灯打上光线。嘿，整完咋看都象是玄关贴上了春联。

    关于家俱的问题。室内本是有打壁柜的地方，但我没有做壁柜。考虑到家俱的流动性和时尚感，决意去家具城购买，然后做个填空就好。装修完房子，我就比较穷了。来到家具城，东张西望，磨磨蹭蹭，第一次只买了某店里一套比较休闲的沙发。店主建议我买其他时，我以实相告，这月工资基本没了，下次吧，每月买一件就行了。就此那女店主便认识了我。每月发了薪水去家具城“寻寻觅觅”，总是被她一眼认出，热情地招呼：这月发钱了吧，过来到这里看看想要什么。让人忍不住惶惶然捂紧了钱袋儿。

    装修房子前，造了个预算。果不其然，并无超支。对照起初的目标“简约、时尚、温馨”，距后两词儿的差距估计还很远，至少完成了第一条，当然也谈不上简约吧，只是简单，简单到极致了，哈。所幸，“陋室”尚堪回首月明中，也为以后的创意留下更多的空间。邻居们大都找了家装公司，花钱不菲，效果自然很好，但多千篇一律、千屋一格，难免审美疲劳。自己也阿Q了一下，不以陋室而卑了。装修无底洞，把钱过多地砸在房子上，多少是一种浪费（个人观点），不敢变成房子的奴隶，省点儿去旅游呢。

同一处

   同一个镜头

路

   过

     冬天

         与

            夏天

东临碣石

    长短行板

       策马而歌的 

           不是你我

               是

                 正碾过田埂的

                          时 间

去找你

沉默如山

久不流泪的天空

照看这一片荒凉平原

乱石的断裂

     枯黄的翩跹

        山路执着地伸延

  向着童话栖息的地方

              落日嫣然

一棵树的呐喊

        回荡

           山之巅

    清晨，匆匆洗漱、做饭、家务，给母亲倒水、量血压......窜出家门，一路小跑，等公交车。一个箭步跨上公交，在高亢的公交奏鸣曲中，晃晃悠悠晃到了单位。于是，拖地、打水......至少忙乎半个小时。等有了闲空，从堆积的文件中转移视线，蓦然低头，嘿嘿，上衣两排扣扣儿全错一个位，斜着扣着。有时发现自己的一只裤腿在鞋子里睡觉，一只裤腿高高挽起。还有时，黑色的风衣上滴溜溜一串雪花点，早上刷牙成绩斐然。

    小资、高雅、精致、阳春白雪等饰词，于我，只能是“举头望明月”了。近来，尤其劣迹斑斑。头发好像从没有做到过“一丝不苟”，衣服看不上总是半旧不新，鞋子总是忘了擦，上面点缀着点点调皮的水泥、油漆。    饥肠辘辘的机会越来越频繁，随便买块烤红薯或豌豆糕，在大街上边走边吃，脸上搞得象花猫，还浑然不觉地招摇过市。    当人们谈橘色变，俺们专捡橘子买；当美女们在用牙签精致吃水果时，俺们一个橘子掰两半，两口搞定。

    喜欢上了夜。月上柳梢，自己也随月潜入街，夜游神一般溜达到儿童公园。儿童公园已没多少儿童，人来人往的多是勾着头猛转圈的中老年健身爱好者，偶尔有几对闲散的情侣。瞅到一个空的石凳，坐下，啃甘蔗。在儿童公园美好的月光下踏踏的走路声窃窃的情话里，于是，多了一点愉快的甘蔗的啃声。

    散步是愉快的，夜间散步更是自在，而啃甘蔗也妙不可言，所以，在这个城市的角落，一身尘土的一脸疲惫的小女人反而感到惬意。吃甘甜怡人的甘蔗，看行者的步履匆匆，听夜的呼吸。这个无人相识的夜的角落完全属于了自己。当然，小女人虽然吃相很不雅，但不会让甘蔗皮天花乱坠，会扔到很远的垃圾筒里，奉行“五讲四美三热爱”。

    当朋友问你怎么这样呢。笑：我就崇拜洪七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