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
隐身后,她便是她了
保持非分的姿势
冒犯画像中的自己
我说的画像
肉欲,血腥。有撕扯风沙和野火的能力
画像空荡后
他便现出原形
身体还可以一再地邪恶
她能冒犯的,仍是她自己
梦中行走的人,是个荒凉的好人
还未隐去
已令她讶然失声。
《未完成》
雨长着反骨
他落着,人便暗了下来
这秋天稀有的物质
不屑于我的描述
从我的夜,奔向了另一个省份
我都来不及抚摸他的凉意
他有地方可以安放
那么干净而恍惚
久等着落于心房上嗒、嗒、嗒的声音。
《十月影院》
哦,她又成了我生活外要扮演的人
我想推辞,但虎着脸的月亮不肯
这拙劣的导演
不需要他开口,一山坡的萧瑟
已让我入戏。
孤独到极致,便等来大的空旷
旅行包越来越沉
我停下,自己已被遗失
这归还不了的角色
他喜欢。我的疾病,爱情,和漂泊
他喜欢。野菊开了满满的山顶
他强调说野菊开了满满的山顶
他自愿担纲这蹩脚的联袂主演
和那些囫囵的梦境一样
受不了冷月光的诱惑,一出门
便受到假保安,妖女人的谴责。
太潦倒,也太疲惫
他笑得酸辛
身影扭曲,完完全全
是我菊花丛中用心灵喂养的肇事者。
《缓解》
我还是老样子,不知道走到哪里可以
停下来。月亮里
有丛林,荒漠和十字路口
我可以用手脚拼找出柔软于深渊的地图
不用指引
我坚信我的身体
来到了它巨大的时空。
风要树交出叶子,树就得交出
秋天需要一些衰弱的事物
时间到了------我必须告诉你
没有人能停顿,父母成了老人
我们成了父母。
找到最心爱的地方
放上书本,照片,蓝子,锅碗
证明自己依赖过你
磨盘样疯狂旋转的深渊,还要跳下去。
附于集后的一段话
这一回头,便看了自己许多眼。我看到一个试图寂静却不能寂静的人。这个人,想通过一种叫诗歌的文字,来缓解与生活、时光、周围的紧张关系。甚至希望有人来倾听,来参与,来不被世事污染的环境里静坐片刻。
04年—09年的状态和心情有福了,被这样一本小书囊括着。我向往着拥有它的人,能循着一个人的心灵轨迹,走出一份释然与怀念。
同样释然与怀念的,还有苏若兮。
《旁顾》
那片荒地又被翻新了
这一定是湖水寂寞的需要
种上麦子
让理想慢慢膨胀
没有谁发现
麦子也有波浪的拍击声
和湖水一样,做发呆的事情
彼此相偎
也像是广阔的独处
可能的“周围”
都有生长等待的声音,一定要听
经过阳光和月亮的处理
信任的幻觉
和真实的影子,会容纳更多。
《言他》
他像十年前的我
把母亲送给不堪的词语后
纷乱地对着一根绳索
希望她带走天空
一个人独立
在她走后收拾她身体的单薄
多么单薄,母亲曾孕育的身体
那么莫名的方向
让世俗的蠢物投奔
《盲者》
剥开时间,剩下的,就是身体了
一层层地剥
时间原也带着身体的温度
越来越冷
那躁动的明净的结构
在身体上一点点地消失
太熟悉了
像一场爱温柔的部分
找着可以欺骗的对象
------金属材料的,导电的
能体验巨大时空的人
悲伤的力量也会继续荒诞
他脸上,有我听到的泪水,他当然有
他可以用无言捏造一个不用道德负责的细节
“……”
身体越来越僵硬,在不确定的位置
他用我看不见的手法移动
更多的,是表演,他有这天份。
月亮一定是潮湿的
我开始听,听到的
都有种被惊醒的冷。
《逆》
我又一次将自己还给了河流
人破碎的时候
就这样决定。
开始腐烂的绳子,完成了囚索的任务
高脚杯下的假面孔
也有了去处
没有人知道,脚在河流下执拗生根
溢出生活的面目,莫名,讶异,却很清楚
很久不和他们分食云朵了
我也破不出生活的壳
餐桌上摆着破烂的胃
消化不良,苍白,你要,你必须进食
……
真的,没有人懂
一个人碎碎的身体勇敢地沉浮到底
手脚是手脚的形状,嘴脸是嘴脸的形状
只是弯曲了,蘖生了
有了更深更远的腹地
记着我的好,我只是又一次将自己还给了河流
不扭头,不带走,不屈从
让猛涌的大浪嬉戏,嘲弄。
《现在时态》二十四
很想和你说点什么。你亲如手足
来我空出的位置恍游
在一个很小的空间,做着大动作
参照你的
是被生活隔阂的躯体
和粗糙的旋转绕过深墙的藤蔓物
其实,我想说的
是能够静静地想你了
在夜的最险处,时间吊住我的脖子
发出作弊的呜咽。
《现在时态》二十三
毛豆,芋头,菱角,苹果
月饼,面饼,开水,莲藕……
月下姿色各异,和叩首的人一样,讨月亮的欢心
丰收了,聚一聚吧
月是勾魂的。
像月亮喂给苍天
稻谷喂给人类
我们慢慢老,在秋天的事物中
磨着冷刀。
《备忘录》
灰月亮,不再是我的喻体
同样是现实
他被人安排,阴暗在偏僻的墓地
神经质的脸,苍白的居心
我的贫瘠吓着他了
原来,我空着和他一样的身体
继续着荒芜
随他后退
不可思议的悲悯
我已经洗刷火焰的残余
拿定主意赶你
一个人,虚假地悬挂在身边
畏缩着,不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