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博文
博文
(2012-02-13 01:18)

诗二首

 

美修和阿九

 

心的形状

                ——去艺术之伞途中答美修问

 

“爸爸,为什么我小的时候

画不出一颗尖尖的心?

我画的心下面都是圆圆的。”

 

“所有的小宝贝都是完美的,无害的,

所以他们的心都是圆圆的,软软的。

人长大了,才会有时伤害别人。

而一颗心要弄痛

另一颗心,它就必须长着一个锐角。”

 

“可是很多大人从不伤害别人,

他们的心也是尖尖的。“

 

“是的,他们都是善良的人。

他们像削铅笔一样削尖

自己的心,不是为了伤害别人,

而仅仅是为了求知。”

 

2012-02-11

美修, 宝贝女儿,现在8岁。

 

 

嫉妒

       ——译自美修的口述

 

鸡肯定会嫉妒鸭子,

因为她会飞,会游泳,

也会鸡会的事情:下蛋。

 

鸭子会嫉妒海鸥。

海鸥会嫉妒天鹅,因为他不仅

更白,也飞得更高、更远。

 

天鹅会嫉妒火烈鸟,

因为他灿烂的羽毛。

他住在墨西哥的森林里,

很多人拿着相机,老远去看他。

 

而火烈鸟会嫉妒翼龙,

因为他那么大也会飞,统治过世界,

有权进任一家博物馆。

 

2012-02-11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那时我们连笔名都没有

 

前几年回国时,在旧书堆里见到一个小本子,就带到加拿大来了。看着一些曾经那么熟悉,现在又逐渐陌生的名字,我开始对自己的过去好奇。

 

那是1988年,我在浙大读硕士二年级。那一年有人搞自由化,所以校园文学气氛特别好。浙大的文学青年办了好几个诗社和文学社,比如声音诗社、拓荒文学社,我自己也和同学一起办了一个野云诗社。为了加强自己说话的分量,我开始抽烟。除了在校园里跟阿波(马越波)、阿汤(汤新泉)、郭靖、峰子(杨青峰)、吕博、邱广伟、王二(黄迪)等人隔三过五经常混在一起谈诗外,还经常到杭州别的高校去参加朗诵会。当时的杭大有晨钟诗社、商学院有《蓝星》、美院、杭师院、教育学院、农大、医大、电子工学院都有诗社。我们接到邀请后通常成群结队地去听朗诵会。甚至跑到美院去旁听唐宋和魏海波的毕业论文答辩。别的院校的学生也经常来浙大交流。当时用复印纸订成了一个小的签名册,留下了不少名字。后来还成立了一个“在杭高校诗歌联盟”。1989年初,我们还坐火车到上海,和复旦的韩国强、施茂盛,还有华师大的诗歌团体交流,并对同济大学的勤奋学风印象深刻。

 

那时张典还叫姚国权,千叶还叫董红波。

那时梁晓明还住在华家池,还在杭州市少年宫的一个五平方米的办公室。

那时大部分人甚至连笔名都还没有想出来,我们就认识了。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一个议员的“福利生活挑战”

 

每个月给你$610加元,你能干什么?2011年5月25日,BC省Surrey-Fleetwood选区新民主党议员贾格拉普·布拉尔(Jagrup Brar)收到了一封信。这是一封来自“提高福利金”呼吁组织写给议员们的挑战书,要求他们亲自去体验一下穷人的生活,再去辩论是否应该提高BC省18万靠救济金卫生的穷人的每月生活补贴。这18万人占BC省442万人口的4%。

 

贾格拉普算是一个有勇气的议员。2011年11月28日,他宣布接受挑战。他在博客里声明,他会自2012年1月1日起,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只靠救济金为生的生活。而“提高补贴”运动发言人终于可以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我们有了一位议员接受了挑战。据我所知,贾格拉普是BC省27个党中,有议员席位的不同党团议员堆里唯一接受这项挑战的人。他并且专门开了一个博客,打算记录他每天的福利生活。

 

他想体验一下这个富裕国家里穷人的命运,哪怕只是一个月。这些人中有单亲父母,有因伤残而无法工作者,有原住民。政府给他们每人每月$610加元,也就是每年$7320加元,按去年的汇率,这相当于同等数量的美元。

 

为了把福利生活过得贴近真实一点,他把这一个月分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到城里的卡内基中心当义工,赚取每天的免费饭食,并与吸毒人士交流。

第二阶段:入住老城东的单人福利房。

 

在卡内基中心做了半个月的义工后,1月17日,他按计划住进了他想蹲点考察的那群人一样的住房:老东城Jackson 街上的单人福利公寓(Single Room Occupancy Hotel, SRO)。每间10平方米(11英尺见方),里面有一张床,虽然未必是你想睡在上面的那种。没有冰箱,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微波炉,没有浴室。在人口约60万的温哥华市,有5000人住在这样的福利房里。因为这样的公寓房里一般都没有厨房,政府又不准在室内生火,里面的人只能到外面排队领取免费食品。

 

贾格拉普在里面住了一个月,于2月1日胜利“出寓”。他的战果是:一个月掉了23磅肉。他离开那里的时候,带着一肚子心酸的故事,也收到很多礼物。穷人的礼物最有份量。一位单身母亲对他说,他让她看到了希望。

 

他保证,他会和他的议会同僚们好好谈谈“贫困”。

 

 

链接:

省议员福利生活挑战 / MLA Welfare Challenge

http://mlaonwelfare.com/jagrups-blog-2/

MLA = Member of Legislative Assembly 省议员

 

后记:

2011年加拿大人均GPD是51147美元,而中国是5184,差不多正好十分之一。每月610加元在中国活得怎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2011年,国内城镇居人均可支配收入19109元人民币,相当于3000加元。一个乐观的成都人拿着两三万人民币也许会和你谈幸福,而一个悲观的上海人拿着同样的钱会去跳黄浦江。答案取决于每个人自己。要说每年3000加元的等值收入在中国的生活水准多高,那肯定谈不上,但应该勉强能维持一个人的气色和体重。然而,如果有人想拿同样的收入生活在加拿大,我劝他在挑战自己之前,先去买一份死亡保险。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2-01-31 13:39)
标签:

诗歌

阿九

文化

分类: 诗歌

 诗二首

 

阿九

 

一.见证

 

每天走过你的家门,

你的越野车还停在原来的草边。

 

我听见你的雨,一滴一滴

落在水泥地上、水沟或花盆里。

它们一边保持着云层定下的节奏,

一边制造着顿挫和惊喜。

 

有两个雨滴开出了

比幸福更小的花朵。

一朵是夜来香,一朵是半边莲;

一朵友好,一朵狐疑,

正如洗净你双眼的那朵云

和它心中的阴影。

 

2012-01-30 初稿

 

 

二.故乡是一场饥馑

 

记得在儿时,我曾以我的清歌埋葬了白日,

而现在这些歌早已被遗忘。

                            ——维吉尔《牧歌·其九》

 

如果你在一首歌里

藏入自己的童年,就能在鼓点中

听见天国的打桩声。

 

那是一个没有纪年的生命

在庆祝自己的心跳。

那是一个被斩断的昨天在用体液

修复着自己。

 

故乡是一场饥馑,

带着断层里释放的蓝光和死的引力。

那里有父亲、母亲,

还有你丢失的乳名,而这空杯里的

干旱,甚于最深的荒年。

 

2012-01-30 初稿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世界各国人民对阿九的评价

 

请打开下面的链接之一进入谷歌翻译: 

http://translate.google.com/ 
http://translate.google.com/#ru|zh-CN| 

把下面的文字拷贝念贴到谷歌翻译的小窗口里,别管右边的译文,只看左边的窗口。点击左边窗口右下方的小喇叭,让它念出来。每次一节,不要多贴。如果小喇叭不出现,把所贴文字下面的空行删掉就可以了。 

 1.   毛主席说过:

а джйиу сь го хау тонгдз.  фандэй тха джйушь фандэй уо. 

 2.   俄罗斯文学教授这样告诉自己的学生: 

джонг го дангдай дзуй уэй да дэ шъжэн.  а джйю дэ шъ. нии идын яу ду. яу хааухаудэ ду. 

3.   非洲的黑人朋友这样告诉记者: 

жуго мэйъйу а джйиу. уомэнъ щандзай хай дзай хэйъааньджон мо со. 

4.   一位法国著名女演员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

а джйиу шь уо ишэн джон йудау дэ дцуйхау дэ нанжэнь. уо йау ай тха и бэйдз лянбэйдз саньбэйдз. 

5.  安徽省广德县人民传颂着这样一句朴素的话:

а джйиу еебйаудво хау. еебйаудво цонмин. еебйаудво шуай.

6.   我的女秘书这样说:

уо шь аджиу дэ щйау мии.  ни джэдау ма. аджииу шьго даа хуайдаань. тьа шь игэ даа хуайдаань.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给陈老师和曾阿姨打电话

 

国内现在该是吃年饭的时间。刚刚给爸爸和几个亲友打电话,其中包括陈老师和曾阿姨一家。陈老师是我的俄语老师。1985年大三时,我们开始学二外。我选修了俄语而不是当时更热门的德语、日语或法语,是因为某个苏联电影里俄罗斯秋天的火红和金黄。那种色彩美得让人心醉。当时看过几部苏联电影,其中一部似乎名叫《湖畔奏鸣曲》(Соната над озером)。我选了陈老师的二外俄语课,这样就开始了一段特别的师生缘。

 

陈老师50年代在莫斯科石油学院留学,与朱镕基同期赴苏留学的。回国后,在北京和四川等地从事石油天然气管道方面的教学和研究,是国内这一方面的第一代专家,译写了很多专业书籍。用老师本人的话说就是:“我有自己的公式。”他的俄语极好,每天听俄语电台,连文革时期都偷偷在听。曾阿姨当时在浙江医科大学工作。因为长期两地分居,陈老师在80年代初选择回到杭州。但浙江大学当时没有相关专业,陈老师就到外语系去教俄语。他不仅精通俄语,也精通英语。记得他退休后,还在职工大学教过英语。

 

我是带着对北方邻国强烈的好奇去学俄语的。我的俄语成绩很快就是他班上最好的,据说比一些一外是俄语的学生还好。所以老师开始偏爱我,经常请我到他家里去玩。因为他们的女儿早早通常住在外婆家,陈老师后来干脆给我找了一张小床,放在书房里,周末就在他家住。他的书架里有专业书,也有文学书。他们把我当自己的孩子养。我在他那里真是过着一种养尊处优的生活,每天夜里都是捧着一本书睡着的。

 

记得那时候,老师的同事翻译了一本科普书《化学的阶梯》,需要有人校对。我看老师在校对,就请求让我也看看,然后就借机要求帮着他校对,顺便学了很多科学和人文词汇。尤其是第一次读到了曼德尔施塔姆这个名字,就是在这本化学科普书里。那一段时间,俄语确实突飞猛进。1988年之后,我已能读俄语的专业杂志,比如《热能工程》(Tеплоэнергетика),也喜欢看图书馆里的俄语杂志《青年》(Юность),还翻译了里面的一篇文章《青年诗人的乘法口诀》,然后我打算把它投稿给国内的某个诗歌杂志时。偏偏这个时候,在《星星》诗刊上读到别人的译文,不过题目叫《青年诗人的小九九》。那个译者还是领先了一步。那时候有一盒磁带叫《俄语灵格风》,里面的一首歌叫《我的地址是苏联》(Мой адрес - Советский Союз),我现在还能唱一大半。

 

我在浙大的博士导师岑可法院士也是留苏的,他当然喜欢我学俄语,还夸过我是(英语、俄语)“两把刀”。但过了两三年苏联就解体了,他们在我们这个专业的地位一落千丈,我接触俄语的机会也更少了。后来的20年中,除了偶尔翻翻白银时代的诗人外,几乎没有读过一页俄语。现在已经不敢看俄语了。

 

陈老师家的外公外婆待人非常亲切和蔼。我小时候一直称外婆为“家婆”。杭州外婆也是河南人,所以我叫她“家婆”时她特别高兴,还对外公说:“他叫我家婆唉。”有一件事让我一直特别内疚的是,有一次我骑一辆很高的永久牌自行车载着外婆,在植物园门口上坡处遇到一辆过来的大卡车,开得很野蛮。为了避让卡车,我的自行车向外摔倒在路边,把外婆摔在地上。当时快70岁的老人了,背部和头着地,我吓坏了,吓傻了。后来我们一起走到家里,外婆一直替我辩护。

 

2003年我到加拿大之后第一次回国的时候,回到杭州看他们。外婆看见我就一直笑着看我。看到我穿的绽了线的裤子,就夸我:“阿九出国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朴素。”刚刚打电话回去的时候,陈老师和曾阿姨在电话线的那一头轮流和我说话,曾阿姨的声音永远都那么年轻。每一次我都拿不准那是她的声音,还是早早的声音。我们比较着孩子们的身高,当然也问了我很多个人的事情。我每次回芜湖时,爸爸都会问我有没有跟陈老师联系,什么时候去看看他们。而陈老师和曾阿姨每次肯定会说的一句话就是:“阿九,我们一直都在挂念你。外公,外婆,舅舅,早早,都会说起你。”听了这样的话,我的眼睛马上就会潮湿。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2-01-21 15:17)

我爱吾师


2002年9月11日,我在卑诗大学研究生中心完成了博士学位的最后一道工序:校级答辩。11月底毕业典礼那天,在加拿大最好的音乐厅之一,被称为具有理想声学效果的陈氏表演艺术中心,每个毕业生都一身披挂。大家依次走上主席台,跪在名誉校长面前,接受他用帽子在脑袋上来一记像是在说‘你小子居然也通过了’的祖传轻拍,再聆听魅力十足的女校长“享受今天”的耳边低语。

这一切都很快成为过去。最让人回味的,是三位导师在我的整个学习阶段的付出。他们给了我导师所能传达给学生的一切:爱心、知识、耐心、鼓励,当然,还有奖学金。第一导师John是大牌教授,加拿大皇家学院院士暨工程院院士。可我来了三年才知道这些,因为他从不宣传自己。第二导师Jim是杰出而又特别低调的华人教授。第三导师,有一把大胡子的Paul要是在中国肯定被当作一个导演。他是去年才卸任的系主任。

往往人越博学就越谦卑,而这正是他们共同的特点。在近四年的学习里,他们从来没批评过我,从不打断我的发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每周三的例会是我们固定见面的日子,会上他们会就我的研究简报进行评估和讨论。偶尔当我的研究停滞或者出错的时候,他们鼓励的话让我迅速在挫折中站起来。Paul对资料室里的每本书都非常熟悉。好几次,说着说着他就把我领到那里,搬来一个铝制小梯子,在书架上似乎随手拿了一本书,翻到某一页后告诉我,这一段对你会有所启发。记得有一次,Paul怀疑我在手稿里用的demarcate(分界)这个词没有动词形式,只有名词。就当场翻开《韦氏英语大辞典》,直到找到这个动词后,才放心了。


附图是我的博士论文初稿的一页,也是给我印象最深的一页。挑剔是一个基本原则,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疑点。页面中的红色墨水笔和铅笔批注是John的。显然他把手稿看了两遍,一遍专门改我的英语,另一遍则审查科学内容。蓝色圆珠笔的是Paul的字迹。红圆珠笔的勾勾是我自己打的,表示我已在二稿中回答了他们的质询。

扫描的页面里,John先作了批注。等Paul再改的时候,下面的空间已经被斜着占领了,因此他只能把自己的批注分成两处写,这样该页的批注看上去非常有趣。John担任过主流杂志的主编,经他改过的文章在格式和语言上很难挑出毛病。当然,比John的英语更厉害的人也不是没有:他的夫人是去年才离任的英语系主任。Jim照例在论文的这一页上缺席。据说Jim极少批注学生论文,因为他老说,英语不是他的母语。但是,学生们都非常喜欢他,因为他在幕后给了他们最多的建议和提醒。Jim对计算机编程很精通,我们试验设备的很多数据采集软件就是他自己写的。

其实这只是论文的一页。我的论文正文有216页,每页都是这样改过来的。一个导师要花多少时间和耐心才能把论文改好?他们白天都是大忙人,他们只能在夜间和出差的旅程中审阅我的论文,一共三稿。当我终于把论文修改完毕之后,我最大的感受是心如止水,对自己很放心,平安得每天都想睡觉。

我真不知道怎样去计算他们为我所作的付出。毕业前我给他们发email,告诉他们:“对你们付出的关爱和时间,我不仅充满感恩,而且特别自责:如果我能再细心一点,如果我的英语再好一点,你们就会少花一点本该属于你们自己和家人的时间。”感恩和自责,是我回忆过去四年时心里面最常遇到的词语。John回信说:“没问题。这是我们分内的事,”还不忘给我发一个安慰奖:“其实你的英语比很多人好得多。”

我一直是一个讲究师道尊严的纯粹中国人。家里老少三代都有人当教师,使我看上去更像个儒家。我没有别的亚洲学生那样潇洒;在四年中我从不对他们直呼其名,今天算是破戒。我是少数几个坚持称他们为某某博士的人之一,但我并不觉得这会造成额外的心理距离。事实上,我非常享受这种既亲切又保持距离的关系。除了跟同学合谋给John做过一次惊喜晚会外,我从没想过要送他们什么礼物。礼物在师生之间显得多余。

导师们尽管非常自律,但感情其实很丰富,平时跟学生们也有说有笑。但数月之前,当他们听到一个过去的同事去世的消息时,差点在我面前落泪。我不知道这是否仅仅出于他们的信仰与个性,但我相信这与基督教文化有关。要是我将来也做老师,我一定会像他们这样对待同事、学生和自己,与整个世界保持着友爱与和谐。我会的,一定会的。

阿九

2003年4月

 

校董用帽子在头上敲一下,意思大概是:你小子居然也通过了。

 

手稿封面上方写着:JRG和APW已阅。日期是2002年4月29日,即我2002年4月10日提交头两章初稿之后的第19天。然后,从封面开始,逐页、逐行、逐字批改。从科学内容、论述完整性、逻辑性、先后次序、语法、措辞、标点,到引文出处,无不深究。每页改动多的,改成大花脸,很少有干净的页码。这样改了至少三遍,历时5个月。他们签名通过后,我确信这是一篇可以问心无愧的博士学位论文。2002年9月11号答辩通过。

 

我的UBC博士论文初稿第14页就是文中提到的那一页。上面有两个导师修改的笔迹。而且John先批注后,把下边的空间占了不少,随后审阅的Paul只能在剩下的空白里写字。

 

初稿第62页。

我在UBC读书期间发表的三篇论文,至今一共被国际同行引用了至少250次。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2-01-15 11:35)

向星星祈祷

 

《向星星祈祷》和《爱之梦》是我1997年在杭州保俶路上的外文书店买的两盒给婴儿听的摇篮曲磁带。那时儿子还在妈妈的肚子里,再过三个月就要出生了。我们决定给他上几个月的音乐胎教。临睡前,把一个特制的小扬声器放在前妻的肚子上,给里面的小人听。孩子出生后,我每天下都会把他抱在手上,给他哼那些无歌词的摇篮曲。哼得最多的是这首日本摇篮曲《向星星祈祷》,还有《勃拉姆斯摇篮曲》、《什锦饭摇篮曲》和《哥萨克摇篮曲》。

 

孩子四个月的时候,我揣着几张照片一个人先来到加拿大。每天想他的时候就哼那些摇篮曲。半年后,当前妻带着10个月的儿子来加拿大和我会师时,必带品清单里就有这两盒磁带。可惜,她怎么也找不到这和我最喜欢的这盒《想星星祈祷》,只找到另一个《爱之梦》。我决定调动自己的记忆,把其中大部分曲子都一点一点地回忆起来,然后用尽可能“保真”一点的音乐口技把它们哼出来。比如,为了模仿哥萨克乐器弹拨出来的类似琵琶的声音,我用软化了的连续德语小舌音来哼其中的几个乐句。就这样,我每天都会给孩子反复地哼这些摇篮曲,直到他进幼儿园中班。

 

2003年,六岁的Jonny已经练了一年的钢琴。有一次我问他记不记得那些摇篮曲,我以为他肯定记得,他却说记不得了。我很惊讶,这才意识到孩子确实没有长期记忆。我立刻给他哼了一遍,他又说很熟悉。我就说,我们一起把几首摇篮曲改编成钢琴乐谱好不好?他很高兴地同意了。不过,那时候他才刚刚识谱,而我小时候正值文革,除了从母亲那里学了一点简谱外,没有任何音乐训练。所以我们就一起来写。我打印了空白的五线谱,然后开始种豆芽。Jonny帮我改正一些细节后,指定了节拍器的速度后,很骄傲地在右上角注上:Attributed to Jonny, Copyright 2003 (此曲应归于Jonny名下)。下一次去练琴的时候,他给钢琴老师当场弹了一遍,来自上海音乐学院的钢琴老师很开心,也很惊讶。

 

Praying to the Stars: A Japanese Lullaby 向星星祈祷
 

另外一首《哥萨克摇篮曲》的改写还没有完成,只是以计算机打印出来的形式保留着。等哪天我有机会坐下来学乐理时,我会把它用五线谱下出来。

                                                                                         Kozak Lullaby 哥萨克摇篮曲

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些放在博客里。
肯定不是为了伤感,但也许是为了保存记忆,因为记忆是生命中最真实的那一部分。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2-01-14 13:54)
标签:

百度

百度知道

百度文库

分类: 今日

百度账号

 

去年公司倒闭赋闲在家的那个月,我有的是时间,社会热忱一下就上来了。除了重温职业道德外,还到百度知道上坐台回答问题。我主要是解答专业英语翻译方面的问题。我的百度账号是ajiu1966我在个人简介里很认真地写到:坐在书斋里的志愿者,与你分享知识和经验。我的原则是指回答自己确信的问题。回答的采用率高达65%,但几个月后,我还是不得不停止在那里的义务劳动。

 

百度知道的主要缺陷是其知识系统设计中的逻辑错误。百度知道的规则是:谁提问,谁有权决定采用哪个答案。这就产生了一个根本性的逻辑错误:因为提问者不懂,所以他才提问。而由一个不知道答案的人来认定哪个答案是正确的,那怎么可能保证答案的品质?因此,我忠告读者,百度知道的答案错误率很高,高到不值得信任的地步。当然,如果你常去那里,记住一些具体的个人,他们中有各方面的专家,那么你得到正确回答得概率要大得多。相反,如果一个人回答了几十个问题,采用率还在50%以下,建议你看都不要看。在大多数情况下,导致这种局面的不是那些给出错误答案的志愿者,而是百度知道的错,它的基本理念和设计构架是有逻辑缺陷的。任何一个知识系统,它的真确性和可靠性就是其生命。而“百度知道”这个系统,只要你花一个星期去感受一下就能发现,它就像一个没做过任何安全性和可靠性评估的化工过程,其危险性轻则误导读者,重则毁人一生。

 

于是,我决定撤出“百度知道”,把自己的写文章上载到自己的文库里去总可以吧,我这样想。我就去注册了一个个人文库的帐户,然后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把自己最酷的照片上载一下,第二是把自己刚制作好的一篇已经转化为PDF格式的文稿上载上去。我就把我在自己博客上刊载的《神秘园安神曲Sleepsong歌词中英对照》转化成PDF格式文件,提交上去。结果让我更是目瞪口呆。

 

2011114日,文库显示信息了:

 

我们不允许公开分享任何可能侵犯他人版权的文档,我们希望您能主动删除您上传的可能侵犯他人版权的文档,感谢您对文库的理解与支持。

 

这可是我自己的译文啊。我花了两天时间,把这首歌听了几十遍,押准了每个字的位置,并精心制作的中英逐行对照歌词版,它百度却很奇怪地一口咬定我上传的是别人的东西。

 

还不止这些。2011116日,很荣幸地接到系统管理员给我的留言:

 

头像审核

2011-11-06

您的头像还不是一个真实头像哦,使用真实头像在空间中可以享受尊贵特权呢,2g相册、积分等级……更多互动功能等着你! 立即上传真实头像

什么样的头像能够很快通过我们的认证呢?
1. 您本人的单人照片(当红明星?漫画?风景?集体合照no!来展示出你自己吧!)
2. 五官清楚无遮挡、没有过度PS(犹抱琵琶半遮面有什么意思,让大家看清你~)
3. 资料中的性别、年龄和头像相符

我阿九自己的头像,而且差不多是专为百度而对镜自拍的一个头像,从我自己的硬盘上直接上载到自己的账户里,百度文库却一口咬定那不是我。难道我真的帅到那个程度,帅得都不像个真人吗?

 

我决定和管理员联系,说明情况或者去论理以下。但是,第一,我无法回复短信。第二,我试过互动请求,系统提示说这个分类下还没有消息哦!未发现任何链接、电话或者电邮可以让我与管理员取得联系。当然,仔细想想这很正常,否则它就不是百度了。

 

百度,我明白了,原来你是百度!

 

可怜的百度宝贝,我只在一种情况下会支持你:当你与谷歌单挑时。谷歌是邪恶的,而你仅仅是愚蠢。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2-01-07 15:42)

梦想与真实生活

 

引子 #1

 

Michelle: “Gege, what is hy·po·cri·sy?”

Jonny: “If you offer to do something good but never do it. That’s hypocrisy.”

儿子从小就有一种很好的能力,能非常简要地阐述一个词语的意义。在他看来,如果你说要去做一件好事,又一直不去做。那就是伪善。

 

引子 #2

 

1990年,加拿大新斯科舍理工大学TUNS的印度裔Basu教授到浙江大学能源系访问,当时在读博士生的我协助导师们接待他,任务是带他去附近的景点走一走。我们走到浙大旁边的植物园时,他突然说停下来坐一会儿,然后问我将来有什么计划或者梦想。我说:“我想读尽可能多的书,然后去做志愿者教师(支教)。我想到这个国家最偏远的地方去带一群孩子读书,让他们接受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教育。”也许我的回答太出乎他的意料了。教授听后怔了一会儿,说:“我有两部车子,在银行有很多存款。但我的精神银行里却几乎一分钱没有。”教授的真诚让我很感动。我说:“您是一个科学家,您的贡献就是清洁燃烧技术的创新,让天蓝一点。”我告诉他,我的名字“绚天”的意思就是sunny sky虽然那时我们已经认识一年多了,他还是对此很好奇。

 

其实本来计划我公派到他那里读博士,但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去成。Basu教授对我未能成行表示惋惜,但对我的印象似乎更好了。又过了一年,等他下一次飞到杭州时,他在自己的航空行李箱里给我带了满满一箱书,八大本16开的《印度文化遗产》,还有另外两本印度典籍。那一次,轮到我怔了半天。

 

1992年夏天,我的朋友在杭州市少年宫开夜校。我也去教了两个月,教小学二年级学生写作文。我也参加了,想积累一点教小孩的经验。但是后来,毕业,留校工作,养家,做研究,出国求学,海不归,在国外工作,离婚,抚养孩子。不间断的事情和借口,让我一直把这件事埋在心里。

 

去年夏天在有个女孩的博客里读到她的梦想,她说要到最贫穷的大山里,完全义务去教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们读书。我突然感到,她和我那么近。不过两个孩子上面的对话,却让我冷静下来。梦是简单的,要走出那一步却很难。“如果你说要去做一件好事,又一直不去做它,这就是伪善。”到目前为止,我仅仅是个伪善者。

 

但有个人做到了。他没有急于向他人公布自己的计划,却用自己的生命做到了。

 

正文

 

收到马骅最后一封信是2004512日,信里他说他刚刚接受了一个调查大小神山的任务,每天可以有50块钱的补助。这对前一阵子曾“弹尽粮绝”的他无疑是雪中送炭。他打算7月放假之后就到旁边去转转,9月就离开他支教已有14个月的滇藏交界处的梅里雪山下的一座藏区小学校。不幸的是,2004621日,他搭乘的吉普车翻倒在澜沧江里,再也没有回来。澜沧江两岸的人找了他两个星期,也没有找到。

 

马骅和我纯粹是网上的友谊。1999年底或者2000年初,我在开《东方古卷》网站和《八千里路》诗歌论坛时,我们在论坛上相识并成了好友,后来又一起在诗生活网站当论坛版主。一年之后,当我写论文最紧张的时候,我请他接任《八千里路》的版主管理论坛,他爽快地一口答应,一直管了两年。我们有不少论坛上的交流,也有一些共同的朋友,但我们从来没有机会见过面。2002年初,他告诉我,读我的《颍河故事》后“很受刺激”,我当时没有明白我那首诗什么地方刺激他了。直到2003315号收到他从雪山下寄来的电邮,并说这是自己“酝酿了近一年的计划”,这才隐约明白了他当时说的也许是什么。

 

我从来没给他任何经济上的支持。他用自己的钱开始支教时,还有不少积蓄。后来他缺钱时,也没有很张扬地向朋友们伸手。我是在他离世之后,才知道他那么困难。

 

马骅寄来的这两本书《1999:九歌及其他》和《2000:迈克的真实生活》,是他自己编印的两本诗集。两本书都是他在事业上顺风顺水的时候写的,但后一本比前一本要成熟和大气很多。前一本里,他还试图营造着什么,而后一本则更自然而开阔。在后记里,他提到“和同届的韩博与高晓涛之间心照不宣的暗中竞争”。这让我想起痖弦先生在和我的访谈中提到的他和洛夫之间、梵高和高更之间的那种竞争。这是赤子之间的竞争。

 

有趣的是,在题赠的话里,他一下叫我“阿九哥”,一下又叫我“阿九兄”。这实在太微妙了!在我看来,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我现在还不敢断定自己是什么东西。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践行了自己的诺言,我就是你无愧的“阿九哥”;反之,我就只能继续做一个知识分子,一个伪善者、一个行动的懦夫、一个“阿九兄”。

  

马骅寄来的两本诗集。

 

阿九哥?阿九兄?

 

文献:

马骅《1999:九歌及其他》,个人诗集。3247

马骅《2000:迈克的真实生活》,个人诗集。3272页。

 

 

晒书系列,讲的是我的藏书背后的故事。顺便把自己也一点一点地剥开,露出丑陋、虚妄、无知、伪善与怯懦。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不良信息反馈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