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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2)
为了不让路晓盈过于伤心,几个同学每天都会来到她的家。奇怪的是,路晓盈及其安静。正常的令大家震惊。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屋内很静,路晓盈拿出了一个铁质的盒子。
这是个大白兔奶糖的糖果盒。知道路晓盈喜欢吃大白兔奶糖,刘也从大连带过来的。
她小心翼翼的把一摞信件放了进去。
“妈!这个交给你了。替我好好的保存。这里有我的快乐和痛苦。求你别打开。好么?”路晓盈渴望地看着姑妈。
“好!妈不看。妈谁也不叫它看。妈给你好好搁起来。”
“妈,我想去院子里自己待会。”
“恩!去吧!妈看电视不出去。”
路晓盈换上与刘也合唱时穿的衣裤,仔细地梳理着头发。慢慢的拿起吉他走到院子。
窗前的那棵葡萄树在微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多么迷人的夜晚。明亮的月光,和煦的晚风。一切都这么美好。
雨绵绵洒落在相思地,
我和你并肩走在小雨里。
你轻轻问我,这小雨为什么缠绵绵?
我让你问一问你自己
雨伞下相依偎多甜蜜,
雨丝中飘飞着你的秀发。
你再问问我,这小路能通向何处去?
我说是爱的路无边际。
歌声轻柔,琴韵幽怨。路晓盈翻来覆去地唱着,泪水迷蒙了她的双眼,打湿了她的衣衫。
离家的日子到了,路晓盈拿着行李一个人往外走,她不想姑妈送她。害怕那车站的离别。
回眸中,姑妈正看着她。路晓盈跑过去,紧紧地抱着姑妈,紧紧地抱着。
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曾经朝思暮想的地方正在期待着路晓盈。
列车徐徐开动。
再见,我曾经美丽的时光!
再见!我心爱的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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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出来了,路晓盈如愿以偿的被北京师范大学录取。方静考上了沈阳医学院附属学院。李燕被哈尔滨商业大学录取。武君这次的成绩最好,考上西安科技大学,学土木工程专业。
再三考虑,武君找到几个要好的同学商议,大家打开了信封:
路晓盈同学你好:
我是刘也的哥哥——刘烨。冒昧的写信给你,望见谅。听父母讲,刘也和你是要好的朋友。你们经常书信往来。为此,我感到非常欣慰。
本不想打搅你。当我看见你的信时,尤其是看了那首诗,感动不已。晓盈,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刘也跟我叫大哥,你也应该跟我叫大哥。我请求你忘记刘也吧!5月7日中午,刘也遭遇车祸。经过三天三夜的努力,他还是离开了我们。尽管他没有留下一句话,我想他是喜欢你的,牵挂你的。而你也一定是喜欢他的,牵挂他的。我觉得我有责任告诉你。
你的来信近期我会邮给王刚,他会转交给你。
不想看见你盼着他的来信,不想看见你在无期的思念中误解。最后说一句:刘也是喜欢你的,没有改变过。
死一般的寂静,许久许久。
“这封信是高考前收到的,我害怕影响她考试。相信大家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咱们现在商量一下,这封信什么时候给她,谁给她好一些。”武君环顾四周,征求大家的意见。
方静埋怨的看着王刚:“你早就知道了吧?咋不说!”眼圈红红的王刚低头:“你跟路晓盈那么好,我怕你说漏了。考不好,一辈子不完了么。她写给刘也的信还在我手里,我都不知道咋办呐。”
萧林和李燕儿相互对视,没有说话。
“那还是我去吧。”武君看着大家。
“我陪你去。”大家异口同声。
天很热,路晓盈靠在姑妈的肩上,看着录取通知书。看了多少遍都数不清了。多年的夙愿得以实现,这份快乐难以言表。
距离上学还有20多天,行李却早已准备妥当。
“路晓盈!”李燕儿站在门口喊着。
“进来啊,李燕儿”
“快出来吧,他们几个在南大坝呐。”
路晓盈跟母亲说了一声,跟李燕儿出去了。
李燕儿时不时的瞟着路晓盈,看得出来,她正沉浸在喜悦中。这可咋跟她说,李燕焦虑地想。
河边的人不多,远远的就能看见那几个熟悉的身影。路晓盈觉得异常的亲切。是啊,快各奔东西了。再次见面怎么也得半年。
路晓盈连蹦带跳的向大家招手,哼着说不清的小调。
“你们这群家伙,聚得很齐哦!小鬼,考的不错么。”路晓盈淘气得背着手,学着首长的样子指着武君。
大家牵强的挤出笑容,不敢迎视这愉悦的眼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武君的身上。
武君示意大家先走开。路晓盈有些纳闷,不知道怎么了。
当武君支开大家的时候,她有些心慌:不会是跟我告白吧,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这是你给刘也的信。”武君试探着看着路晓盈。
“这里还有一封信,很抱歉。我打开了。”武君艰难地说。
路晓盈有些生气,她最讨厌别人偷看她的信件。“武君,你怎么这样啊!没有经过我允许,你想干啥呀?”
路晓盈气愤地拿过信件跑回了家。身后的呼喊,在耳边穿过。
信件退回来了,刘也的信里到底说了什么?是分手么,还是别的?一定是分手!一想到这儿,路晓盈的泪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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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好象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前。”路晓盈轻哼今年最流行的歌曲,梳理着头发。聪明的刘也知道路晓盈一直是梳马尾辫的。她一边笑着一边吊起了头发。
开学了,见了面的同学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你一句我一句的东拉西扯。焦急的刘也不断的看着门口:马尾辫!悬着的心落下来了。他兴奋地站起身来:晓盈,你来的真早。”
“叫的这么亲,处上啦?”方静扭着头,取笑着。
时光荏苒,三个多月过去了。路晓盈和刘也相处的很好,他们早起看日落,放学看日落。偶尔还会弹着吉他唱几首情歌。千万别说早恋不耽误学习,路晓盈的成绩的确下降了。班主任刘老师找她谈了几次话,刘也很是过意不去,决定以后少出去玩。
当1989年的元旦到来的时候,刘也邀请路晓盈来家里做客。本来路晓盈是不想去的,知道刘也父母出差了才勉强答应。
“知道你爱吃韭菜炒鸡蛋,我学了做的。看看好吃不?”刘也从厨房走出。
“不错。”路晓盈违心地说。
吃饭的时候很愉快。他们谈天说地,从古到今。吃完饭后他们继续聊天,路晓盈她发现刘也的话越来越少。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
“怎么了刘也。”路晓盈关切地询问。
“我爸妈要回去了。下个月5号就走。”刘也垂着头。
“哦。”路晓盈沉默了。
回家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雪花飞舞中,刘也第一次牵了路晓盈的手。
他们约好写信。地址是学校,叫武君收转。
当火车徐徐开动,同学们满含泪水。路晓盈没有刻意的往前挤。当刘也与男生们各自拥抱的时候,路晓盈的泪水再眼眶打转。
“今天,我要回大连了。不知道什么能见面。”刘也很激动。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抱过女孩子。路晓盈!我可以抱抱你么?”刘也大声地说着。站台上一阵起哄的声音。路晓盈没有拒绝,刘也夸张地拥着路晓盈。几分羞怯,几分甜蜜。
这拥抱不仅仅是分离的拥抱,它还是诀别的拥抱。
每个星期刘也都会给路晓盈来封信,每次都是武君交给她。路晓盈都是把信拿回家里细细的读来。
一个月后的这次来信,路晓盈哭了。刘也的父母看到他们的通信,非常生气。以后不许他们来往。刘也答应了,暂时不写信。
路晓盈沉思了许久,她找来事先买好的信纸,认真的写下一首小诗:山一重,水一重。
咫尺天涯别样情,
霜林九月红。
曾经盼相逢,
如今怕相逢。
几多离愁对东风,
心碎痛无声。
爱无踪,恨无踪。
多少相思伴月明,
夜来幽梦中。
路晓盈在信封的背后注明:最后一封信。生怕刘也的父母不交给他。
痛苦中的路晓盈很是疲惫,刘也的影子如魔咒般在眼前晃动。为了不去想他,为了不让自己伤心。她拼命的背单词,拼命的做题。每天睡的时间很少很少。
距离高考的前一个星期,武君正准备背着书包回家,传达室的张大爷喊住了他:“武君,你的信。”武君拿过了信,他知道那是刘也写给路晓盈的。他心里纳闷:怎么来写信啊!
“武君!”程凯和刘大伟喊住了他。他们两个是二高的学生,武君跟他们两个很铁。
“谁写的,拿来吧!”程凯强过了信,一下子打开了信封。程凯粗略的看着:“我的妈!大哥,我错了。”
武君拿过了信,狠狠的等着程凯。看完信的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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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的旅游两天后结束了,路晓盈总是在回忆着沙滩上的情景。刘也的样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路晓盈的家是一间29平方的下窖小房。下雨天从炕洞里往外冒水。她出生在鞍山,家里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因姑父姑母膝下无孩,10岁那年她被姑妈把从鞍山接到了这里。从那时候起,她就叫姑妈为妈妈,姑父为爸爸。三年前姑父生病去世了,剩下她们娘俩。姑妈对她跟眼珠儿是的。真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姑妈曾经一度想把路晓盈送回鞍山的家里,她强烈反对。执意留在盘锦守着姑妈。
每年的夏天,路晓盈都会去盘锦旅社的冰棍厂打零工,由于高考在即,姑妈极力反对。这次的大连路费,还是她偷着去冰棍厂赚来的钱呐。
“晓盈啊!休息吧,别学太晚了。”姑妈在炕上说。
“恩,我就看一小会。”
姑妈在环卫处上班,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扫大街。好在身体还不错。家里的钱除了家用以外,就是给路晓盈买书。
路晓盈喜欢诗歌,尤其是汪国真和席慕容的。她宁可不吃不喝也要买他们的书。偶尔也会少年不识愁滋味,写上几句涩涩的小诗。刘也的建议激发了她的写作热情。
连续一个星期了,路晓盈很郁闷。越是想写,越是写不出来。曾经的小诗都被她枪毙了。今天写的这个怎么看怎么别扭。大清早的她就开始运气。
算了不写了,写作业。那么多的暑假作业真得写了。
“阿姨好,请问这是路晓盈的家么?”
“是啊!”姑妈回答着。
“阿姨,我是路晓盈的同学。我叫刘也。”
这个家伙怎么来了?一定是嘴欠的李燕儿告诉的。路晓盈不情愿的迎了上来。
“哎呦!”刘也的脑袋撞到了门框上。
“我家的房子下窖,实在是对不起。”路晓盈尴尬地説。
“不是的,我个儿高。”刘也使劲的揉着脑门。估计这下撞的不轻。
路晓盈没有让刘也进屋的意思,直接跟姑妈说:“妈!我跟同学出去玩会。”
路晓盈的家在大坝(今水上公园)的北面,步行5分钟就到了。这个地方是路晓盈和李燕儿挖曲麻菜和婆婆丁的地方。青年林里几对情侣相互依偎着,路晓盈含羞的低下头。
“暑假作业写到哪儿啦?”刘也红着脸问。脑门一块紫红。
“还没有怎么写呐!”路晓盈看着河水。
“歌词写了么?”
“没有,我觉得很难。我,我不想写了。我写不好。”
“写东西靠的是灵感,不急。我不是来催你写歌词的。”刘也急忙解释。
“我就是想看看你。”
“哦!”
刘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如战士般勇敢的递给路晓盈。“给你写的,你看看。”
路晓盈迟疑了一会,接了过来。“我回家再看。”
夜很深,路晓盈辗转反侧。她悄悄的下了地,打开台灯,工整的字迹展现眼前。
路晓盈同学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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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蓝透蓝的天空,几朵白云微笑着翻卷。柔情的大海张开宽厚的臂膀,迎接七个青春亮丽的少女少男。
他们欢呼雀跃,他们追逐打闹。
方静操着纯正的胡家口音:“我的妈呀!这大海也忒大了。没有边啊。路晓盈直直地看着:恩,真大。真美。气喘吁吁的李燕冲着方静就说:你惊讶啥呀?大海你不看过还几次了么?”路晓盈笑了。方静脸一红:我那不是吹牛嘛,我家里哪有闲钱叫我看大海。这里就我们三个,李燕儿够意思。别说啊。”
“当然,我是谁呀。放心吧!”李燕夸张地拍着胸脯。
“换泳衣啦!你们过来啊!”不远处的刘也大声喊着。
李燕第一个冲向换衣间。方静犹豫着说:“我不想下海,我就在岸边看看得了。”路晓盈低头不语。方静在老家的时候经常下河摸鱼,狗刨是相当了得。路晓盈是根本不会游泳。最重要的是她们两个都没有钱买泳衣。
武君走到了路晓盈的面前,没等开口刘也就拿出了一件浅粉色的泳衣。“时间仓促,我就在盘锦买了。款式太少,只有这个还算勉强。请笑纳。”顺势一个绅士的邀请手势。
路晓盈低着头,拿过泳衣跑进换衣间。
方静如获至宝地看着武君背在身面的手:武君,你这泳衣是给谁买的啊?好漂亮啊!不会是给我的吧?”
尴尬的武君一愣:“咋不会呐,就是给你买的。”
当三个女孩走出换衣间,四个男孩子深吸一口气。紫红色中包裹着丰满的李燕儿,妩媚动人。浅粉色的底儿,几朵白色的小花,路晓盈高挑的身材如清风般赏心。方静的紫色泳衣,在她柔嫩的肌肤衬托下,显得格外娇小可爱。
李燕大方的牵着萧林的手。哈哈!这里没有老师啊!幸福的萧林一个劲的冲着她傻笑。方静挽着路晓盈一路小跑。剩下的几个男生紧随其后。
武君一边游泳一边看着路晓盈和刘也。此时的刘也正在教路晓盈游泳。
方静嘀嘀咕咕地跟王刚生着气:“你看人家刘也,还知道给路晓盈买个泳衣,你咋不给我买呐?”王刚很是冤枉的说:“我妈就给我这些钱,你的路费我还是好不容易骗来的。”
最开心的就是李燕儿和萧林了,他们一会游泳一会戏水。玩得昏天暗地,好像大海里只有他们两个。
路晓盈累了,懒懒地躺在沙滩上。
“你的吉他弹的不错,我们的合唱我总也忘不了。”
“忘不了就记着呗。”路晓盈故意打岔着,心里砰砰跳。
“你的作文那么棒,经常写诗么?如果你写个歌词的话,我来谱曲。你看这个主意怎么样?”
路晓盈爬了起来:“你会谱曲啊?太好啦!”
“什么太好啦?”方静凑了过来。
刘也冲着路晓盈紧皱双眉,路晓盈心领神会:“刘也说一定要把我教会,我不做旱鸭子了。”
又是一阵的叽叽喳喳,他们相互说笑着向刘也家走去。武君、萧林和刘也负责买菜。方静、李燕儿和路晓盈负责做菜。
王刚熟悉的打开了房门。刘也的家在三楼,面积有80多平方。是刘也父亲的单位分的公房。墙上的全家福吸引着大家的目光。王刚深沉的开始演说:“这位是刘也爸爸,农科院副院长。这个是刘也妈妈,农科院高级研究员。这个是大哥,在加拿大就读研究生。这个是。。。。。。”方静强着说:“这个是刘也。”大家哈哈大笑。
刘也的家整洁而简朴。最大的特点就是书多。路晓盈一直看着客厅的钢琴,她打开琴盖,轻轻地弹。
“哎呀!别动那钢琴。刘也会生气的。”路晓盈赶紧放下琴盖。
韭菜、土豆、排骨都是路晓盈爱吃的。方静一看就知道是武君买的。心想:人家都不搭理你,你还想啥啊?三个女生在厨房里忙的团团转。要说做菜还得是方静,李燕儿也就是添乱。路晓盈在一旁忙着洗菜。
韭菜炒鸡蛋、凉拌土豆丝、拍黄瓜、油炸花生米、糖拌西红柿和蒜蓉排骨六个菜。色彩缤纷。香气四溢。刘也拿出来一个蜡台,点上了蜡烛。
关上灯,烛光浪漫地闪烁,刘也走到了钢琴边。一曲《罗密欧与朱丽叶》荡然着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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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马尾,紧身的黑色短袖,深蓝的牛仔裤。路晓盈站在台前。空灵的旋律演绎着纤柔的流淌,清丽中伴着优雅。此时,刘也慢慢地走向钢琴,黑色的衣裤,挺拔的身材。如诗词中的婉约音符跳跃于他的指尖。路晓盈抬起头,如诉般唱起:
雨绵绵洒落在相思地,
我和你并肩走在小雨里。
你轻轻问我,这小雨为什么缠绵绵?
我让你问一问你自己。
歌声中路晓盈深情地看着刘也,刘也回视着她。低沉的声音,略显沙哑:
雨伞下相依偎多甜蜜,
雨丝中飘飞着你的秀发。
你再问问我,这小路能通向何处去?
我说是爱的路无边际。
台下的老师和学生们,专注的望着他们。这声音似乎穿透耳鼓震动着心房。
啦啦啦
在雨中自有浪漫诗意
啦啦啦
高音处旋律高亢热烈,路晓盈和刘也紧闭双眼。他们陶醉在歌声里。
一片寂静后如雷的掌声响起,伴着节拍的同学们站起来高呼: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路晓盈和刘也牵手谢幕。
高二一班沸腾了,汇演刚刚结束。同学们都一拥而上为今天的演出祝贺。武君的心里酸酸的,方静悄悄地离开了会场,失落的她找到了王刚。只有李燕儿和三班的萧林,如跟屁虫似的缠着路晓盈和刘也。一个要学吉他,另一个要学钢琴。
接下来的日子异常平静。路晓盈从早到晚的学习,极其刻苦。刘也更是出乎意料的忙,除了上课就是练琴。
至于那次文艺汇演,尽管路晓盈和刘也震惊四座。连个纪念奖都没有评上。结论是:爱情歌曲不能评选。可那首歌在校园里却是盛传一时。好在四重唱倒是弄个二等奖。刘老师为此狠狠地表扬了刘也。
期末考试结束了,路晓盈的成绩提高很快。从全校的123名考进了前百名。百名内是红榜,百名外是白榜。二百名以外的不上榜。刘老师在全班点名表扬,希望大家都向她学习。
李燕儿和方静还是停留在白榜那儿。至于武君么,成绩不是很好,白榜上这次没有他的名字。方静自以为路晓盈和刘也能搞对象,她的成绩会下降。可是他们俩个跟啥事没有似的。见面就是个打招呼。
“刘也,放暑假你是不是回大连啊?”武君问着。
“不一定,估计是不回去。”
武君的心一沉。
“有事么?”刘也看着武君。
“没有事,我就是问问。你要是回大连,我想找几个同学去你那儿看看。”武君解释说。
“这事简单,想去大连。我可以带你们去。住在我家,我们自己做饭菜。”
李燕和方静耳朵都立了起来。
路晓盈望着刘也:“我没有去过大连,不知道大海是什么样。”方静轻蔑地说:“大海有啥好看的,我都去过好几次了。”
李燕儿撇了一下嘴。心想:最远你也就去过兴隆台吧。
经过商议,方静路费由王刚解决,李燕自然由萧林全权负责。路晓盈本着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原则。武君是财大气粗,买菜的钱他包了。
两天后,在刘也和王刚的带领下,李燕儿、方静、路晓盈、武君和萧林奔向大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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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
每年的5月23日,全市的中小学校都会举行文艺汇演。今年的活动比往年还要隆重。班主任刘老师和音乐老师研究了,这次的演出一定要花点心思。班上来个主修音乐的新生么,心里有底了。
高二一班的文化课是全年组的第一。流动红旗几乎长在了班上。运动会的成绩也是全年组第一,可这个第一是倒数的。文艺演出么,也是令人头疼。今年的迎春晚会获得了表演奖(鼓励奖)。
方静一边看着刘也,一边翻书。时不时的用脚踹着李燕儿的凳子。
“啥事啊?”李燕回头问。
“老师找你了么?”方静小声说
“找了,说是要我准备个节目”
“刘也,老师跟你说了么?”
刘也点点头。方静老大的不乐意:老师都跟你们说了啊。“咋的,你以为就你行。我们不好使呗。”李燕横横地说。
课间,刘也跑到路晓盈的面前。“跟你说点事。”刘也的声音很低。
他们走到操场的角落。
“我听李燕儿说,你吉他弹得很棒。”
“别听她胡说,我是乱弹琴。跟你比不了。”
“我们两个合作好不好?”
“我答应方静了,我弹琴她唱歌的。歌曲都选好了。你自己来个钢琴独奏不就完事了么”
“哦!我很想跟你在一起排个节目”刘也失落地说。
路晓盈根本没有搭茬,她是有原则的。答应人家的事情,她绝不改变。
两天后的黄昏。刘也找到了李燕儿。他想看看大家准备的怎么样了。因为刘也是这次文艺演出的负责人。
武君、王刚、李燕儿和班上的女生出一个节目。男女生四重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听完之后刘也连连摇头。
“这首歌不适合女生,如果是男生四重唱还可以。可是这个是四声部的。不好唱。再说你们也不会俄文。很难取得好成绩。你们换个歌吧。”
方静和路晓盈看着刘也有点胆怯怯。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厉害。弹钢琴的还明白唱歌哦。她们忘记了艺术是相通的。
路晓盈以打贝斯开始,前奏完毕一个过门:“我的故乡并不美,低矮的草房苦涩的井水”停!刘也大声。他低垂了脑袋,一个劲的挠着头发:这歌不适合方静,更不适合路晓盈。
音乐老师走了过来:“刘也!你们班是重在参与。”
周六周日,刘也紧张的部署。衡量利弊,他调整了节目。武君、王刚、刘也和班上的一个男生合唱,歌曲还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李燕和方静合唱《深深的海洋》,刘也钢琴伴奏。这么安排下来,大家都很高兴。尤其是方静,得知没有路晓盈的参加异常兴奋。
“怎么没有路晓盈啊?”李燕儿诧异。
“她有另外的安排。”刘也故意卖个关子。方静眨巴眨巴眼睛,扭头走了。
“路晓盈,你先等一下。”
“哦。”
“这回我们可以合作了吧?”刘也得意地看着。
“那可不一定。我得看看你整的行不行。”路晓盈骄傲地扬起下巴。刘也暗想:脖子很漂亮。
剩下的时间除了紧张的学习,就是排练了。刘也很忙也很负责任。尤其对路晓盈更是格外的用心。从左手的大横按到右手的轮指,刘也纠正了很多错误。
“等放暑假的,我教你识谱。”
“我认识五线谱”路晓盈歪着头说。
“弹吉他要识六线谱。”路晓盈没有说话,她根本就没有听过六线谱,她的吉他是跟后院三哥学的。三哥是在部队学的。估计不怎么专业。
这个带有浓重外地口音的男生,稍稍一端详还真是很帅气。路晓盈这时才仔细地看着刘也。
几天的排练,让她对刘也有了深层次的认识。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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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闸门被瞬间打开,青春的风敲击着心房。
那还是1988年的3月,学生们都陆陆续续走进了学校。盘锦市一高是重点高中,学校提前了20天开学。
晴朗的早晨,阳光普照。高二一班的路晓盈和李燕儿骑着自行车向学校的方向蹬去。
“李燕儿,别跟方静生气了。”
“你少来啊。她最差劲儿,再搭理她我就不是人。”
“哎呀!一句话两句话的事。干啥啊?”
“啥?她那几句话不要紧。全年组都传开了。明明是王刚找她去看电影啊。愣是往我身上赖。多缺德。”王刚和她们是一个班的。
“方静不是碰见了三班的女生么?再说,正赶上你等萧林。”路晓盈极力的解释着。萧林是高二三班。
“那她也不应该。”
“李燕啊萧林班上那几个女生,多事儿啊。方静不那么说,咋说啊。那,那你当时咋不解释啊?就说你是等萧林看电影。不是跟王刚呐?”路晓盈反问。
“我可不好意思说。”
“你好意思跟人家搞对象,不好意思承认啊。你等着萧林揍你吧!”
“揍我?人家都三天没有理我了。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驮她了。我要让她知道陷害我的下场。”
“5里多路,你叫方静咋走啊。她得起多早。你还跟她顺路,都驮了三四年了。还差一年多咱就高考了。”路晓盈一边察言观色一边哄劝着李燕儿。李燕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刀子嘴豆腐心。不过,这次真的是很生气。
说话间,就到了学校。武君正跟她们招手呐。
“咱班今天来个新生。”
“你听谁说的武君?”李燕儿问
“王刚说的,叫刘也。是他表弟。大连的。”
“大连的能上咱学校。他家挺牛的。”李燕悻悻地。
“听王刚那话,好像父母是借调到盘锦的。估计还得走。”
“那也是人家厉害,你爸那么能耐还费了不小的劲儿。要不你那成绩好使么?”李燕儿翻着白眼。
“就你们三个能耐行吧,自己考的。”武君冲着路晓盈笑着。
“啥?我和晓盈可是一分钱没花。方静是拿了钱的。跟我们可不一样。”李燕更正。
“方静拿钱你看见了。”路晓盈白了李燕儿一眼。
“农村户口的就是成绩够了,不也得花钱么?”李燕继续更正。
“这事你知道得呗。以后别说。教导主任找你咋整。再给你定个”造谣“。给你开除。看你得瑟不。”路晓盈瞪着李燕儿。
李燕儿环视四周吐了吐舌头。
一进教室那就是个叽叽喳喳。好像全天下的麻雀都集中在了高二一班。
班主任刘老师走进了教室。她身材不高,一头短发。同学们暗地里都夸自己的老师长得漂亮。刘老师先是清清嗓,暗示同学们注意。而后微笑地站在讲台上:“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新来了一位同学,我们向他表示欢迎!”
一阵稀里哗啦的掌声。
“大家好,我叫刘也。”灿烂的笑容,简单的介绍。尽管浓浓的海蛎子味儿扑面而来,那声音却是极有磁性。男生深鞠一躬。刘老师把他安排到路晓盈和李燕的后桌(她们两个同桌)。李燕儿压低声音故意严肃:“新来的!下课给我买冰棍。”男生但笑不语。
方静为了讨好李燕,又源于王刚和她的关系,刘也的基本情况李燕儿打听得清清楚楚。刘也的父母在大连的农科院,最近借调到盘锦市芦苇研究所。他属于艺术特长生。钢琴专业,目标是中央音乐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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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对于武君来说真是漫长,独自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磁带。他盼着天亮,快点买个录音机。
9点钟银座大厦开门了,他快步走进商场。询问了录音机的柜台后直奔而去。卖录音机的柜台在二楼最西边的角落,估计很少有人去买,位置很偏。武君随意买了一台,试试没有问题后走出了大厦。
当磁带放进录音机的时候,他犹豫了。毕竟这是刘也生前要给路晓盈的。武君没有窥视的想法,唯一担心的是,这里面的东西会不会给路晓盈带来痛苦的回忆。一颗羸弱的心还能承受了么?思量许久他做出了决定。
走进俱乐部,武君重重地坐在沙发上。秘书魏清倒了一杯茶放到办公桌前。
“魏清,你交代各个部门的经理。这周我不过来了。还有,从现在开始任何电话不要接到办公室。我要休息。”
“好的。”魏清轻轻地关上了门。
武君走进了洗漱间,看着镜子的自己。这幅德行真是狼狈。
周末去蒸汽房的会员很多,武君刚一进去,好多人都跟他打招呼。哎!回家,这个闹腾。
俱乐部到武君家开车也就10分钟,这次的回家跟一眨眼差不多。他稀里糊涂打开了房门,拧开热水器,他要泡一个热水澡。武君有个习惯,喜欢泡澡。这大夏天的也不例外。
舒服!就是个舒服!武君慢慢地闭上眼睛。刘也的清秀面孔在他脑海不断出现。起立!同学们好!老师好!朝气蓬勃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回想。武君很是气愤的光着身子走到座机旁。方静的电话号码。
“武君啊,你手机没有电了。我打到俱乐部,魏清说你这周不去上班了。怎么啦啊?”
“没有什么,我关机了。前段时间有些累。我想休息几天。”武君知道,方静不想直接说他关机。
“不会是你听了磁带吧?”
“我没有听!”
“那里面是什么啊?
“我说我没有听!”
“哦。武君,我没有别的意思,他们都给你打电话了。都找不到你,估计是磁带的事。大家就是”方静欲言又止。
“至于么!大惊小怪的。告诉你们那个磁带我没有听,也不想听。再说了,那也不是我该听的。好啦!”武君撂了电话。
“就是你想听吧。跟我玩这个,切!”武君心想。
他擦干了身上的水,一丝不挂地走进了卧室。对了,武君还有个习惯——裸睡。
又是一阵电话铃声,武君看都没看直接拔掉了电话线。
刚躺床上又起来了,他安上了电话线。急忙查找来电显示,万一是路晓盈打的呐!
翻开了一遍,一看不是。
再次拔下电话线,再次走进卧室。武君的睡意减退,点上一根烟抽上一口,洒脱地吐着烟圈。心里细数着:爱我?不爱我?当吐完最后一个烟圈时,他笑了。
方静很闹心,老李有半个月没给她钱了。
离婚5年,孩子判给了张涛。每月的500元抚养费,方静一年一次交齐。15岁的儿子,她基本上没有管过。这不,刚交完钱她就蔫了。惦记的那条裙子一直没有到手,心里痒痒的。
寂寞难耐的她在屋里走来走去。本想找李燕去转转吧,人家忙于生意。自己出去逛还没有多少现金。手里的老本她是绝对不会动的。
五年来除了这套30多万的房子,就是那每月的5000元。方静很是郁闷。这哪够她花啊。美容院的消费每月就是一千多。多亏武君开的是俱乐部,她还省了不少钱。
这么长时间,老李基本上没有给他买过象样的首饰。尽管是40来岁,可我风韵犹存啊!老不死的。方静心里暗骂。
心想打个电话问问磁带的事,武君还弄了她一鼻子灰。越想越气。她拨通了路晓盈的电话。
“晓盈啊!忙什么呐?你那里怎么那么吵啊?”
“哦!”
“喂!晓盈!”
“这回好了么?”
“恩!你在哪儿呐?”
“我在李燕这儿呐,她说要装修。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来聊聊。”
“你在李燕那儿啊?”
“是,我就是来看看。”路晓盈支吾着。
“她都跟你说了吧”方静直入主题。
“什么?”路晓盈大声问。
“没有什么,前些日子王刚给李燕一个磁带,他不知道你的号码。说是刘也的父母移民加拿大,整理房间看见的。好像是送给你的什么礼物。”
“哦”
“好啦!既然她告诉你。我就放心了。磁带给武君了。你冲他要吧”方静故意做作地大声说着,没等路晓盈吭声她合上了手机。
路晓盈在李燕的酒吧工作了半个多月,生怕武君知道。她是千叮咛万嘱咐求着李燕保密。方静的电话她是最不想接的,每次都是阴阳怪气的。不接又怕见面的时候被她数落一番。方静及其敏感,害怕她知道了告诉武君。
这次的通话着实让路晓盈一惊,尘封的记忆被慢慢打开。跟李燕匆匆的告别后,她破天荒的打了一次出租车。
望着窗外,此时正是蒙蒙细雨。刘也,一个遥远而熟悉的名字。刘也,一个让她懂得爱情的名字。
20多年了,离她而去的人太多了。刘也就是那个第一次让她知道什么是痛苦的人。
雨,下着。路晓盈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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