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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1)
当路晓盈醒来的时候,姑妈关切地抚摸着她的头。
“妈,我这是在哪儿啊?我记得在酒吧,怎么跑这儿来了。”
“昨天你晕倒在酒吧了,这位张同志给我送的信儿。托主的福啊!大夫说不怕的。”
路晓盈看着姑妈身边的男人。“哦!张一鸣。”
“医生说你劳累过度,加上你还贫血。不过没有事。一会就可以回家。”张一鸣轻声地说。
路晓盈刚想起来,被张一鸣按住了。
下午时分,在姑妈的护送下,张一鸣把路晓盈送到了家。
咣!张一鸣撞上了门框。
“哎呀!我们家下窖啊!总是撞脑门,晓盈啊,那年你来个同学,撞的也不轻。咣当一声!”
“妈!别说啦。”路晓盈打断姑妈的话。
“没有关系,不是房子的问题。是我身高的事。”
路晓盈直直地看着张一鸣,这情景似曾相识,却恍如隔世。不,就是隔世。天上人间永不相逢。
张一鸣寒暄几句走了。姑妈做好饭菜扫大街去了。还有半年姑妈就退休了。那时候她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看着姑妈的背影,路晓盈一阵阵心疼。
“路晓盈,开门。”武君大声喊着。
打开门一看,没等路晓盈张嘴。武君就问:“听说你昨天晕倒了?你是不是喝酒了?”
“没有。同事订婚我跟着去玩了。”
“玩疯了?累着啦?”
“不全是,大夫说是疲劳,我有点贫血。”
“你等着啊!”说完武君就出去了。
十分钟后,武君上气不接下气地拎了两大包东西。
“天呐!你怎么买这么多山楂片啊。还有这么多葡萄干。”
“我大姐就是贫血,她总吃这些。”
“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啊。”路晓盈埋怨着。
“吃点饭了么?”
“不爱吃啊,脑袋不舒服。不想吃。”
“别的呀,你先吃点山楂片,开胃。补血。”
武君打开了山楂片的纸包,递给了路晓盈。
“你们单位,谁订婚啊?”
“一个叫黄丽丽的,说是下个月结婚。”
“直接结婚不就完了么,整什么订婚呐!你说说你呀,人家没有结婚,把你整昏了。”武君笑着说。
“讨厌!”路晓盈脸红红的。
“怎么?你着急了吧?”
“讨厌,再说我真生气了啊。”
武君如丈夫般自然地走到小厨房,他热了菜。
“今天外面凉了吧?”路晓盈问着。
“可不是么?立冬了。”
“时间好快,毕业都两年了。”路晓盈感慨的说。
“可不是么?过了元旦你就27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女生呐!差不多得了。怎么样?明年我就把你收编了吧?”武君真真假假地暗示着。
“哼!美的你。我现在还没有玩够呐。”
“那你是同意收编呗!”武君扔下手里的菜,走到路晓盈面前。
“谁说的,我是说我不想早结婚。也没有说嫁你啊。”路晓盈的脸越来越红。
“完了,菜糊了啊?”武君冲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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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2)
路晓盈很累很累,忙活完事都凌晨四点了。李燕儿和萧林半夜就走了。剩下了她自己。
服务生都去睡觉了。距离酒吧的不远处,李燕儿租了一间三居室的房子,专门为服务员提供的。
路晓盈没有去,尽管很疲惫。可是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看看渐渐亮的天,她想起了一段尴尬的往事。
大学刚毕业的路晓盈,分配到本市的一所初中学校。担任语文老师。经过大学的五年生活,刘也的事情渐渐淡出了记忆。
她推着自行车往校门口走去。
“路晓盈,晚上有事么?”同事黄丽丽喊住了她。
“没有什么事。怎么了?”
“今天晚上我和苏源订婚,你来好么?”
“行,我得回家一趟。告诉我妈一声。”路晓盈说。
上班一年多了,介绍对象的不计其数。看了不知道多少回,路晓盈都腻味死了。
想想这几年,真是好快啊。方静去了区医院当了护士,武君在市建筑公司。李燕这个家伙混的不错,在萧林父亲的安排下当了一名会计。看这样子,用不了多久他们两个就得办喜事了。只可惜方静了,王刚的父母说什么也不同意找个农村户口的。王刚生性软弱,也不敢吭气。这几天正闹着分手呐。
只有武君,时不时的打电话给她。问长问短的。听说过几月去外国干活,估计这一去就得两三年。
一想到这儿,路晓盈总是很烦恼。姑妈也是经常唠叨:我看武君不错,家庭条件也好。你挑个啥劲。
是啊!到底挑个啥劲。路晓盈自己也说不明白。是忘不了刘也?还是武君不能激发她的热情。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黄丽丽的订婚很隆重,选在了市里的第一招待所。她的未婚夫是市宏达酒业公司上班。经济效益非常好,单位很多老师买酒开票都找黄丽丽帮忙。
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举起了酒杯:“同志们好,我受苏源的委托讲几句话。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张一鸣,宏达酒业副厂长。锦州人士,刚刚调到盘锦。请各位多多关照。”男人很儒雅的身鞠一躬。
“苏源同志是我们酒业公司的高级技术人员,敬业爱岗。是个难得的人才。黄丽丽是位优秀的老师,从事着高尚的职业。为他们今日的订婚,我们干上一杯。”男人的声音爽朗有力。
简单的几句,坐了下来。大家一一介绍。
吃完饭,路晓盈刚想离开。黄丽丽喊住了她:“晓盈,先别走。我们一会去酒吧。”
“你们去吧,都八点啦!我不去了。”
“就玩一小会,苏源单位有车。送你回去。”
这个酒吧坐落在银座大厦附近,刚刚开业不久。酒吧的人不是很多。
女歌手正张着红红的嘴唇唱着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你好,可以请你跳舞么?”张一鸣礼貌的邀请。
“对不起,我不会。”路晓盈抱歉地说。
“哦!”他没有极力的邀请,这让路晓盈很高兴。
看来这个张一鸣的确是个人物,穿梭在人群之中忙前忙后。
“大家晚上好!今天是我们宏大酒业的苏源同志和黄丽丽同志的订婚之日。我给大家来首吉他弹唱表达我的祝福。”
雨绵绵洒落在相思地,
我和你并肩走在小雨里。
你轻轻问我,这小雨为什么缠绵绵?
我让你问一问你自己。
目瞪口呆的路晓盈站起身来,走向舞台。一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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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的萧林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酒吧。酒吧的生意一直是李燕儿管理,他几乎不去的。这不是这几天一直跟他嘟囔着开个分店。他正在犹豫着。
“晓盈,武君要是揍我,你可得拦着点。那家伙手黑。”萧林半真半假地说。
“靠!他敢揍你媳妇我就挠他去。”李燕儿举起双手做了挠人状。
“不能,我这是自食其力。我在这儿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路晓盈一边端菜一边说。
除了念之回家,酒吧的饭菜都是路晓盈在做。李燕儿不来她就负责管理。忙不过来的时候还充当服务员。李燕儿每个月给她开1200元,这个价格不高也不低。李燕儿就是想多给她,也不能那么做。因为路晓盈不可能接受。
“李燕儿,那天我看见武君和个卷毛丫头在银座里逛。”萧林用余光扫着路晓盈。
“是么?这家伙处对象了吧?”李燕念叨着。
“我看不像,那个女孩子我见过的。叫娜娜,武君说是他的一个小妹妹。”路晓盈解释说。
“娜娜?一听这名就象个鸡。不是啥好鸟。“李燕的嘴就是个刀子。
“才不是,那个女孩子不大。多说20岁。”
“鸡还分岁数大小啊?我还见过16的呐。”李燕不以为然。
“对了路晓盈,我就不明白了。你跟武君到底是咋的啦!以前有个刘也,武君不好使。后来屁蹦的上来个张一鸣,那个老王八蛋。可下他滚了吧,你却嫁给了陈焕之。我就不明白了,你们现在一个未嫁,一个未娶。都想啥呐?”萧林估计是憋了很久才说出来。
“我去收拾碗筷。”路晓盈站起身来。
“你呀,放着好日子不过。跑我这儿干啥啊。你干活我都心疼。”萧林的话倒是极其真实。
他们这几个同学,认识了20来年。不能说是情同手足,那也是感情深厚。其实,李燕儿和萧林谁都不愿意路晓盈来酒吧上班。可是路晓盈把孩子送长托了,自己又想来这里。
“张一鸣个该死的,哪天看着他我骂死他。要不是他,晓盈至于干这个么。”李燕愤愤地。
“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说啥呀。不能全怨他,我也有责任。”路晓盈淡淡地说。
“我靠!还不能全怨他?你还有责任?你有个屁责任。想当初,他不隐瞒他有老婆孩子的,你能跟他处么。还他妈厂长呐,狗屎!”李燕儿越说越气。
“得啦,说那些干啥。这事这辈子都不应该提。你提了,晓盈能不难过么!”萧林瞪着李燕儿。
“哎!难过什么。时间久了,我都想不起来了。”路晓盈象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李燕试探的问:那刘也呐,想起他,你会难过么?”萧林背着手冲着李燕竖起大拇指。心想:还是你会透话。
路晓盈想了一会:“怎么说呐,想起刘也会让我很温暖。也会难过的。毕竟他离开了我们。”
“这世上的事说不好,要是刘也活着你们也未必能走到一起。”萧林一旁搭着腔。
这天晚上酒吧的人很多,萧林都帮着端果盘上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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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
“念之今天晚上回家,我给她买点好吃的。”路晓盈面带微笑。
“念之,是不是在肯德基你抱的小女孩啊?”武君冲着娜娜点点头。
“娜娜,今天不送你了。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武君从包里拿出一百块钱递给娜娜,娜娜既不情愿又很开心地接了过来。看着路晓盈,拎起武君刚给买的衣服。说声“拜拜”消失在人海中。
“不错的女孩,这回你可要好好珍惜。”路晓盈看着娜娜的背影。
“哪儿跟哪儿啊,就是一个小朋友。我可不找她这么大点的,有代沟啊。”武君看着路晓盈暗示着。
“也对,差距太大沟通也是个事。”路晓盈拎着菜说。
武君走到卖糖果的摊位上,看了一圈。买了大白兔奶糖、德芙巧克力和旺仔牛奶。武君看看表,冲着路晓盈说:“走吧!”
“魏清,今天我不去俱乐部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武君打完电话看着路晓盈:“有段时间没有看见念之,今天我给她露一手。尝尝我的手艺。”武君一边开车一边说着。
无法拒绝,说的如此自然。路晓盈深知武君的那颗心。只可惜。。。。。。
幼儿园的班车停在楼下,路晓盈示意武君不要管。念之唱着歌打开了房门。
“妈妈!我回来啦。哦!小武舅舅晚上好。”武君看着念之,终于明白路晓盈把孩子送长托的意思。
武君扎着围裙看着念之:“茶几上有好吃的。”
念之看看妈妈,悄悄地拉着武君的衣角:“小武舅舅,我找你有事。”
“哦?这么神秘啊?啥事?”
“嘘!别叫我妈听见,你说带我买铅笔。”念之谨慎地说。
武君解开围裙,跟路晓盈说:“念之的铅笔没有啦,我带她下楼去买。
“哦!去吧。要不明天我也带她去买的。”
武君打开了车门。
“我们幼儿园要开家长会,我不想让妈妈去。”念之低着头。
“为什么不想让妈妈去?”
“王子浩说我没有爸爸,我说我有爸爸。他说我吹牛。所以,我。。。。。。”念之的头低得更低,生怕武君不答应。
“这事好办,我去。”
“小武舅舅,这是假装的啊!只要王子浩看见你就行。就去这一次的”
“没有关系,以后开会小武舅舅都去。”
“那可不行,不能总去的。只要小朋友知道我有爸爸就行。”
武君不解地看着念之:为什么?”
“我怕我爸爸生气,他知道我跟你叫爸爸他会伤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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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岁月总是让人回忆。无论是美好,还是痛苦。之所以那么留恋,就因为它的情怀是无比真诚。
而立时为了生活奔波,不惑时的短暂停留就会勾起过往。尤其是那些曾经传唱的歌曲。每次听来都会浮想联翩。
42岁的武君就是这个情况。尽管事业有成,毕竟尚未成家。所谓的朋友也就是吃喝玩乐。这不,一群男男女女又一次的来到了歌厅。
你方唱罢我登场。醉醺醺,丑陋陋。
“君哥哥,我们来个情侣对唱吧。”卷发女孩子娇滴滴地依偎在武君身边。
“对唱我可不会,一会我来个单唱。”
“君哥哥,上次你抱着的小女孩是谁呀?”
“再墨迹我可不给钱了。”
“好了啦,我不问了。钱可是好东西,你可别不给我呀。”
“给不给钱就看你的啦,表现好的话有奖金。”
卷发女孩叫娜娜,据说是从黑龙江来的。说是母亲早亡,父亲生病。被迫来到这里。对于她的身世,武君是不屑一顾。做小姐这行的哪有真话。
每次到这里,娜娜就象膏药一样黏上了武君。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有钱呐。的确,武君对娜娜很讲究,哪次来都是200元。这样规规矩矩的客人哪个小姐不愿意陪。
娜娜殷勤地倒酒:“君哥哥,今天的酒喝不少了。咱不开车回去了。前几天我陪个交警。靠!查酒后驾车老他妈的严了。再说也危险呐!”
武君忽然觉得一股暖流涌向心头,他轻搂了一下娜娜。
“恩。今天不开车。”
一首歌曲唱完,娜娜走到了点歌器旁。她知道,每次来武君都会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聪明的娜娜拿起了麦克:“下面有请我心中的偶像,我最最喜欢的君哥哥唱一个。”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树叶也不再沙沙响。
夜色多么好,令人心神往。
在这幽静的晚上。
歌声响起,阿谀奉承的掌声也不断响起。其实武君唱歌的水平一般。不过,他唱这首歌的时候那可是全心投入。就是个以情动人。
子时了,武君看看表。
娜娜喊来服务生买单。
深秋的盘锦有些凉,武君裹紧大衣。娜娜恋恋不舍的看着。
“娜娜,明天下午有事么?”
“有事也没事,君哥哥约我,那是我的荣幸!”娜娜的嘴就是甜。说的武君很得意。
“明天下午我接你,不许不在。”
“真的呀!那我可等着你。”娜娜的声音越来越嗲。
武君打了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的上去了。他有些醉了,头沉沉的。看着车窗外,灯火阑珊。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好久好久没有接听。哦!12点了。她睡着了。
武君迷糊糊的哼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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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2)
为了不让路晓盈过于伤心,几个同学每天都会来到她的家。奇怪的是,路晓盈及其安静。正常的令大家震惊。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屋内很静,路晓盈拿出了一个铁质的盒子。
这是个大白兔奶糖的糖果盒。知道路晓盈喜欢吃大白兔奶糖,刘也从大连带过来的。
她小心翼翼的把一摞信件放了进去。
“妈!这个交给你了。替我好好的保存。这里有我的快乐和痛苦。求你别打开。好么?”路晓盈渴望地看着姑妈。
“好!妈不看。妈谁也不叫它看。妈给你好好搁起来。”
“妈,我想去院子里自己待会。”
“恩!去吧!妈看电视不出去。”
路晓盈换上与刘也合唱时穿的衣裤,仔细地梳理着头发。慢慢的拿起吉他走到院子。
窗前的那棵葡萄树在微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多么迷人的夜晚。明亮的月光,和煦的晚风。一切都这么美好。
雨绵绵洒落在相思地,
我和你并肩走在小雨里。
你轻轻问我,这小雨为什么缠绵绵?
我让你问一问你自己
雨伞下相依偎多甜蜜,
雨丝中飘飞着你的秀发。
你再问问我,这小路能通向何处去?
我说是爱的路无边际。
歌声轻柔,琴韵幽怨。路晓盈翻来覆去地唱着,泪水迷蒙了她的双眼,打湿了她的衣衫。
离家的日子到了,路晓盈拿着行李一个人往外走,她不想姑妈送她。害怕那车站的离别。
回眸中,姑妈正看着她。路晓盈跑过去,紧紧地抱着姑妈,紧紧地抱着。
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曾经朝思暮想的地方正在期待着路晓盈。
列车徐徐开动。
再见,我曾经美丽的时光!
再见!我心爱的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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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出来了,路晓盈如愿以偿的被北京师范大学录取。方静考上了沈阳医学院附属学院。李燕被哈尔滨商业大学录取。武君这次的成绩最好,考上西安科技大学,学土木工程专业。
再三考虑,武君找到几个要好的同学商议,大家打开了信封:
路晓盈同学你好:
我是刘也的哥哥——刘烨。冒昧的写信给你,望见谅。听父母讲,刘也和你是要好的朋友。你们经常书信往来。为此,我感到非常欣慰。
本不想打搅你。当我看见你的信时,尤其是看了那首诗,感动不已。晓盈,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刘也跟我叫大哥,你也应该跟我叫大哥。我请求你忘记刘也吧!5月7日中午,刘也遭遇车祸。经过三天三夜的努力,他还是离开了我们。尽管他没有留下一句话,我想他是喜欢你的,牵挂你的。而你也一定是喜欢他的,牵挂他的。我觉得我有责任告诉你。
你的来信近期我会邮给王刚,他会转交给你。
不想看见你盼着他的来信,不想看见你在无期的思念中误解。最后说一句:刘也是喜欢你的,没有改变过。
死一般的寂静,许久许久。
“这封信是高考前收到的,我害怕影响她考试。相信大家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咱们现在商量一下,这封信什么时候给她,谁给她好一些。”武君环顾四周,征求大家的意见。
方静埋怨的看着王刚:“你早就知道了吧?咋不说!”眼圈红红的王刚低头:“你跟路晓盈那么好,我怕你说漏了。考不好,一辈子不完了么。她写给刘也的信还在我手里,我都不知道咋办呐。”
萧林和李燕儿相互对视,没有说话。
“那还是我去吧。”武君看着大家。
“我陪你去。”大家异口同声。
天很热,路晓盈靠在姑妈的肩上,看着录取通知书。看了多少遍都数不清了。多年的夙愿得以实现,这份快乐难以言表。
距离上学还有20多天,行李却早已准备妥当。
“路晓盈!”李燕儿站在门口喊着。
“进来啊,李燕儿”
“快出来吧,他们几个在南大坝呐。”
路晓盈跟母亲说了一声,跟李燕儿出去了。
李燕儿时不时的瞟着路晓盈,看得出来,她正沉浸在喜悦中。这可咋跟她说,李燕焦虑地想。
河边的人不多,远远的就能看见那几个熟悉的身影。路晓盈觉得异常的亲切。是啊,快各奔东西了。再次见面怎么也得半年。
路晓盈连蹦带跳的向大家招手,哼着说不清的小调。
“你们这群家伙,聚得很齐哦!小鬼,考的不错么。”路晓盈淘气得背着手,学着首长的样子指着武君。
大家牵强的挤出笑容,不敢迎视这愉悦的眼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武君的身上。
武君示意大家先走开。路晓盈有些纳闷,不知道怎么了。
当武君支开大家的时候,她有些心慌:不会是跟我告白吧,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这是你给刘也的信。”武君试探着看着路晓盈。
“这里还有一封信,很抱歉。我打开了。”武君艰难地说。
路晓盈有些生气,她最讨厌别人偷看她的信件。“武君,你怎么这样啊!没有经过我允许,你想干啥呀?”
路晓盈气愤地拿过信件跑回了家。身后的呼喊,在耳边穿过。
信件退回来了,刘也的信里到底说了什么?是分手么,还是别的?一定是分手!一想到这儿,路晓盈的泪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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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好象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前。”路晓盈轻哼今年最流行的歌曲,梳理着头发。聪明的刘也知道路晓盈一直是梳马尾辫的。她一边笑着一边吊起了头发。
开学了,见了面的同学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你一句我一句的东拉西扯。焦急的刘也不断的看着门口:马尾辫!悬着的心落下来了。他兴奋地站起身来:晓盈,你来的真早。”
“叫的这么亲,处上啦?”方静扭着头,取笑着。
时光荏苒,三个多月过去了。路晓盈和刘也相处的很好,他们早起看日落,放学看日落。偶尔还会弹着吉他唱几首情歌。千万别说早恋不耽误学习,路晓盈的成绩的确下降了。班主任刘老师找她谈了几次话,刘也很是过意不去,决定以后少出去玩。
当1989年的元旦到来的时候,刘也邀请路晓盈来家里做客。本来路晓盈是不想去的,知道刘也父母出差了才勉强答应。
“知道你爱吃韭菜炒鸡蛋,我学了做的。看看好吃不?”刘也从厨房走出。
“不错。”路晓盈违心地说。
吃饭的时候很愉快。他们谈天说地,从古到今。吃完饭后他们继续聊天,路晓盈她发现刘也的话越来越少。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
“怎么了刘也。”路晓盈关切地询问。
“我爸妈要回去了。下个月5号就走。”刘也垂着头。
“哦。”路晓盈沉默了。
回家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雪花飞舞中,刘也第一次牵了路晓盈的手。
他们约好写信。地址是学校,叫武君收转。
当火车徐徐开动,同学们满含泪水。路晓盈没有刻意的往前挤。当刘也与男生们各自拥抱的时候,路晓盈的泪水再眼眶打转。
“今天,我要回大连了。不知道什么能见面。”刘也很激动。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抱过女孩子。路晓盈!我可以抱抱你么?”刘也大声地说着。站台上一阵起哄的声音。路晓盈没有拒绝,刘也夸张地拥着路晓盈。几分羞怯,几分甜蜜。
这拥抱不仅仅是分离的拥抱,它还是诀别的拥抱。
每个星期刘也都会给路晓盈来封信,每次都是武君交给她。路晓盈都是把信拿回家里细细的读来。
一个月后的这次来信,路晓盈哭了。刘也的父母看到他们的通信,非常生气。以后不许他们来往。刘也答应了,暂时不写信。
路晓盈沉思了许久,她找来事先买好的信纸,认真的写下一首小诗:山一重,水一重。
咫尺天涯别样情,
霜林九月红。
曾经盼相逢,
如今怕相逢。
几多离愁对东风,
心碎痛无声。
爱无踪,恨无踪。
多少相思伴月明,
夜来幽梦中。
路晓盈在信封的背后注明:最后一封信。生怕刘也的父母不交给他。
痛苦中的路晓盈很是疲惫,刘也的影子如魔咒般在眼前晃动。为了不去想他,为了不让自己伤心。她拼命的背单词,拼命的做题。每天睡的时间很少很少。
距离高考的前一个星期,武君正准备背着书包回家,传达室的张大爷喊住了他:“武君,你的信。”武君拿过了信,他知道那是刘也写给路晓盈的。他心里纳闷:怎么来写信啊!
“武君!”程凯和刘大伟喊住了他。他们两个是二高的学生,武君跟他们两个很铁。
“谁写的,拿来吧!”程凯强过了信,一下子打开了信封。程凯粗略的看着:“我的妈!大哥,我错了。”
武君拿过了信,狠狠的等着程凯。看完信的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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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的旅游两天后结束了,路晓盈总是在回忆着沙滩上的情景。刘也的样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路晓盈的家是一间29平方的下窖小房。下雨天从炕洞里往外冒水。她出生在鞍山,家里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因姑父姑母膝下无孩,10岁那年她被姑妈把从鞍山接到了这里。从那时候起,她就叫姑妈为妈妈,姑父为爸爸。三年前姑父生病去世了,剩下她们娘俩。姑妈对她跟眼珠儿是的。真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姑妈曾经一度想把路晓盈送回鞍山的家里,她强烈反对。执意留在盘锦守着姑妈。
每年的夏天,路晓盈都会去盘锦旅社的冰棍厂打零工,由于高考在即,姑妈极力反对。这次的大连路费,还是她偷着去冰棍厂赚来的钱呐。
“晓盈啊!休息吧,别学太晚了。”姑妈在炕上说。
“恩,我就看一小会。”
姑妈在环卫处上班,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扫大街。好在身体还不错。家里的钱除了家用以外,就是给路晓盈买书。
路晓盈喜欢诗歌,尤其是汪国真和席慕容的。她宁可不吃不喝也要买他们的书。偶尔也会少年不识愁滋味,写上几句涩涩的小诗。刘也的建议激发了她的写作热情。
连续一个星期了,路晓盈很郁闷。越是想写,越是写不出来。曾经的小诗都被她枪毙了。今天写的这个怎么看怎么别扭。大清早的她就开始运气。
算了不写了,写作业。那么多的暑假作业真得写了。
“阿姨好,请问这是路晓盈的家么?”
“是啊!”姑妈回答着。
“阿姨,我是路晓盈的同学。我叫刘也。”
这个家伙怎么来了?一定是嘴欠的李燕儿告诉的。路晓盈不情愿的迎了上来。
“哎呦!”刘也的脑袋撞到了门框上。
“我家的房子下窖,实在是对不起。”路晓盈尴尬地説。
“不是的,我个儿高。”刘也使劲的揉着脑门。估计这下撞的不轻。
路晓盈没有让刘也进屋的意思,直接跟姑妈说:“妈!我跟同学出去玩会。”
路晓盈的家在大坝(今水上公园)的北面,步行5分钟就到了。这个地方是路晓盈和李燕儿挖曲麻菜和婆婆丁的地方。青年林里几对情侣相互依偎着,路晓盈含羞的低下头。
“暑假作业写到哪儿啦?”刘也红着脸问。脑门一块紫红。
“还没有怎么写呐!”路晓盈看着河水。
“歌词写了么?”
“没有,我觉得很难。我,我不想写了。我写不好。”
“写东西靠的是灵感,不急。我不是来催你写歌词的。”刘也急忙解释。
“我就是想看看你。”
“哦!”
刘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如战士般勇敢的递给路晓盈。“给你写的,你看看。”
路晓盈迟疑了一会,接了过来。“我回家再看。”
夜很深,路晓盈辗转反侧。她悄悄的下了地,打开台灯,工整的字迹展现眼前。
路晓盈同学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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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蓝透蓝的天空,几朵白云微笑着翻卷。柔情的大海张开宽厚的臂膀,迎接七个青春亮丽的少女少男。
他们欢呼雀跃,他们追逐打闹。
方静操着纯正的胡家口音:“我的妈呀!这大海也忒大了。没有边啊。路晓盈直直地看着:恩,真大。真美。气喘吁吁的李燕冲着方静就说:你惊讶啥呀?大海你不看过还几次了么?”路晓盈笑了。方静脸一红:我那不是吹牛嘛,我家里哪有闲钱叫我看大海。这里就我们三个,李燕儿够意思。别说啊。”
“当然,我是谁呀。放心吧!”李燕夸张地拍着胸脯。
“换泳衣啦!你们过来啊!”不远处的刘也大声喊着。
李燕第一个冲向换衣间。方静犹豫着说:“我不想下海,我就在岸边看看得了。”路晓盈低头不语。方静在老家的时候经常下河摸鱼,狗刨是相当了得。路晓盈是根本不会游泳。最重要的是她们两个都没有钱买泳衣。
武君走到了路晓盈的面前,没等开口刘也就拿出了一件浅粉色的泳衣。“时间仓促,我就在盘锦买了。款式太少,只有这个还算勉强。请笑纳。”顺势一个绅士的邀请手势。
路晓盈低着头,拿过泳衣跑进换衣间。
方静如获至宝地看着武君背在身面的手:武君,你这泳衣是给谁买的啊?好漂亮啊!不会是给我的吧?”
尴尬的武君一愣:“咋不会呐,就是给你买的。”
当三个女孩走出换衣间,四个男孩子深吸一口气。紫红色中包裹着丰满的李燕儿,妩媚动人。浅粉色的底儿,几朵白色的小花,路晓盈高挑的身材如清风般赏心。方静的紫色泳衣,在她柔嫩的肌肤衬托下,显得格外娇小可爱。
李燕大方的牵着萧林的手。哈哈!这里没有老师啊!幸福的萧林一个劲的冲着她傻笑。方静挽着路晓盈一路小跑。剩下的几个男生紧随其后。
武君一边游泳一边看着路晓盈和刘也。此时的刘也正在教路晓盈游泳。
方静嘀嘀咕咕地跟王刚生着气:“你看人家刘也,还知道给路晓盈买个泳衣,你咋不给我买呐?”王刚很是冤枉的说:“我妈就给我这些钱,你的路费我还是好不容易骗来的。”
最开心的就是李燕儿和萧林了,他们一会游泳一会戏水。玩得昏天暗地,好像大海里只有他们两个。
路晓盈累了,懒懒地躺在沙滩上。
“你的吉他弹的不错,我们的合唱我总也忘不了。”
“忘不了就记着呗。”路晓盈故意打岔着,心里砰砰跳。
“你的作文那么棒,经常写诗么?如果你写个歌词的话,我来谱曲。你看这个主意怎么样?”
路晓盈爬了起来:“你会谱曲啊?太好啦!”
“什么太好啦?”方静凑了过来。
刘也冲着路晓盈紧皱双眉,路晓盈心领神会:“刘也说一定要把我教会,我不做旱鸭子了。”
又是一阵的叽叽喳喳,他们相互说笑着向刘也家走去。武君、萧林和刘也负责买菜。方静、李燕儿和路晓盈负责做菜。
王刚熟悉的打开了房门。刘也的家在三楼,面积有80多平方。是刘也父亲的单位分的公房。墙上的全家福吸引着大家的目光。王刚深沉的开始演说:“这位是刘也爸爸,农科院副院长。这个是刘也妈妈,农科院高级研究员。这个是大哥,在加拿大就读研究生。这个是。。。。。。”方静强着说:“这个是刘也。”大家哈哈大笑。
刘也的家整洁而简朴。最大的特点就是书多。路晓盈一直看着客厅的钢琴,她打开琴盖,轻轻地弹。
“哎呀!别动那钢琴。刘也会生气的。”路晓盈赶紧放下琴盖。
韭菜、土豆、排骨都是路晓盈爱吃的。方静一看就知道是武君买的。心想:人家都不搭理你,你还想啥啊?三个女生在厨房里忙的团团转。要说做菜还得是方静,李燕儿也就是添乱。路晓盈在一旁忙着洗菜。
韭菜炒鸡蛋、凉拌土豆丝、拍黄瓜、油炸花生米、糖拌西红柿和蒜蓉排骨六个菜。色彩缤纷。香气四溢。刘也拿出来一个蜡台,点上了蜡烛。
关上灯,烛光浪漫地闪烁,刘也走到了钢琴边。一曲《罗密欧与朱丽叶》荡然着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