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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资料
纪念知青上山下乡

  

  谨以此刊

 

   献给曾经在广阔天地战斗过的知识青年朋友们!

 

   献给为广阔天地耕耘献出年轻生命的亲爱的战友们!

 

   献给至今仍然生活工作在广阔天地的知识青年朋友们!

 

   献给知识青年下一代的年轻朋友们!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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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是纪念知青上山下乡的圈子。回忆、记述那一段难忘的经历,有激昂、有情趣、有欢乐、有伤感,更多的是对那一段生活的反思和感悟。欢迎各界朋友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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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部启事(2008-05-30 03:34)

    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发生8级特大地震,波及四川、甘肃、陕西等地。造成数十万人死伤,房屋倒塌,山体滑坡,公路损坏,交通中断等严重灾害。

    当前,全国人民万众一心,抗震救灾。在这非常时期,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圈子期刊编辑部决定,圈子期刊暂停出版。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期刊编辑部

                                               2008年5月30日

封面(2008-04-30 21:50)

                                                封面设计 小河流水

 

 

 

     

    编辑:心意懒散

·雨泪飘零无定河---云之魂魄

·马的故事之一 --放马记 ---无丝柳

·飘逝的绿围巾--filqyu
·麻将学习班 -欸乃     

·知青岁月歌 --雪花

 

    编辑:高山流水

·绝望的呼唤--天山青

·童年的回忆(节选)---铮娘

·从收音机说起 --拓荒牛
·
饭盒的变迁 -小华子啊     

·文革期间科技还能快速进步的奥秘--老田

 

 

文章专辑

 

广阔天地

往事回味

健康生活

情感世界

圈外百态

风采依旧

 

 

 

 

    期刊编辑部(执笔/高山流水)     

   

曾经在激情燃烧岁月激情飞扬过的我们这一代,似乎早已经熄灭了烈焰,尤其是经过了这些年的民众热情的沉寂,我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像年轻时候那样热血沸腾,激情飞扬了,却不料被近些天来海外留学生、华人华侨在迎接奥运火炬过程中表现出来的强烈爱国热情所深深感动,内心竟燃起深埋心底的激情。自从三月二十四日在希腊奥运圣火点燃那一刻,爱国激情在海外同胞中一路燃烧,雅典、阿拉木图、伊斯坦布尔、圣彼得堡、伦敦、巴黎、旧金山、布宜诺斯艾利斯、达累斯萨拉姆……,圣火所到之处,挥动五星红旗,高唱中国国歌,身着奥运T恤衫,表演舞狮舞龙,华侨华人以各种方式表达内心的自豪与喜悦,也为奥运圣火途经城市打上了深深的“中国印”。尤其是面对已经出现和可能出现的藏独等国内的分裂分子的种种干扰、西方国家及其舆论的不实之词的诋毁诽谤,所表现出的英勇不屈,团结奋战的中华民族精神,海外赤子们向世人展现了华夏儿女盼奥运的热情和团结一心护卫圣火的勇敢。火炬接力线路如一条金线将散居全球的华侨华人如珍珠般串联,他们传颂奥运精神、护卫北京奥运火炬传递,成为中华民族历史上何等动人的壮举!

 

               

多少海外留学生、华侨华人在为北京奥运呐喊助威时,都激动得落泪涌流,这其中既有对中国人举办奥运的自豪,也有对祖国不变的深深眷恋。那一幕幕激动人心的场面,让我们感受到了一种久违了的爱国热潮,这是蕴藏在华夏儿女心底的对祖国母亲的炽烈深情!这是一种维护民族尊严,不可欺不可辱坚强不屈的民族精神精神!这是一种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民族自豪感!原以为我们的民族精神沉寂了,却在今天被激发得如此强烈!令人感动,令人动容落泪。当运圣火在圣彼得堡传递过程中,看到圣火接力团队途经涅瓦河大桥时,中国留学生们舞着手中的五星红旗,欢呼致意。一位女孩流着热泪,忘情大喊:“我想回家!”

          

    是华夏子孙,是中华好儿女,哪个不对祖国母亲抱有一腔炽爱真情?也许正是因为他们远离祖国,身在异国他乡,才更能感受到“祖国”在他们心中的深刻含义,才能更感受到祖国这两个字的神圣,才能更体会到祖国他们心中的位置,才更能感受到他们的命运荣辱和祖国有着血肉的联系。

          

当我们读了一个法国留学生在新浪杂谈上发表的一篇名为:“背靠祖国,我们站在巴黎共和广场高呼‘中国万岁!’”的文章时,竟然激动得热泪涌流,感动万分,下面是他文章的全文:

4月19日,是一个不平常的日子!
  我们法国留学生来到了巴黎共和广场,以声援我们的祖国与奥运,并且强烈抗议法国媒体的不公报道,这次也是全欧洲20年来最大的一次华人抗议事件,参与的法国留学生高达万人之多,而且还有许多巴黎以外的学生,专程赶车来到巴黎,参加集会。
  我这个才来法国2个月的学生,能够参加,可谓是无比的幸福,何来幸福只有?我想,当我背靠着祖国,站在别国的土地上,高呼着中国万岁时,这就是幸福:当我们收到藏独恐怖势力的威胁,还毅然前去高呼中国万岁时,这就是幸福;当我们高呼中国万岁到嗓子沙哑之时,依然情不自禁的运转着早已干瘪的声音,淋漓尽致的歌唱祖国之时,这就是幸福;当我们的一腔爱国热血,陪伴着我们情爱的五星红旗酣畅淋漓喷洒而出之时,这就是幸福;当看到路过或开车经过的法国人,也被我们的赤子之心感动,挥舞着手臂,伴着我们的节奏,高呼“livre la chine”(中国万岁)之时,这就是幸福。。。。。。。
  我爱你!我的祖国,中国,我爱你我的中国!我们将会永永远远和你站在一起!背靠着你,我们会用我们沙哑而又苍劲的嗓音,一路高呼着“中国万岁”前行,一路高唱着“义勇军进行曲”前行,一路高举着'五星红旗'前行,让他们西方人好好睁开他们那蒙蔽的双眼,看看我们中国人的气魄与力量!

    另外一个留学生也说出了同样震撼人心的话:“ 也许我曾经抱怨过很多中国自己的事情,诸如如法制、民主有待健全,经济还不很富裕,我们没有足够的钱象西方人那样生活、国内还存在腐败现象等等,而现在,我更多的是为自己的是一个出生在拥有五千年灿烂的文明,拥有13亿勤劳善良的人民的泱泱大国而自豪而骄傲。”

                   

    是啊,这些海外赤子的肺腑之言不也表达了亿万华夏儿女的心声吗?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激情飞扬,挥斥方遒吗?从中华民族年轻一代的身上,我们欣喜地看到了一种伟大民族爱国精神的薪火传承,看到了我们民族的希望,看到了我们可爱祖国强盛繁荣的希望!

    正是这种海内外华人的众志一心,团结战斗,维护了我们民族的尊严,爱国的中华儿女,用自己的正义行动的声音,震撼了西方世界,她告诉全世界,中国人民不可辱!中国不可辱!祖国民族大家庭不可分裂!奥运精神不可亵渎!也正是这种海内外华夏子孙对西方不实之词和行为的顽强抵制,才迫使他们羞答答扭捏捏地向中国政府和人民示好“道歉”,才使藏独分子的阴谋未能得逞!

    从这次爱国热潮中,我们也深深感到,中国人民正在走向理智成熟。爱国是需要理智,但是也同样需要激情,没有一定表达激情的方式,何以造成如此大的爱国行动?何以形成如此大的声势?何以能给西方的诋毁和抵制行为造成如此大的压力?一个激情昂扬的民族  是有生气和生命力的民族!这种融入理智的爱国激情正应该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精神风貌!

 

    在太原大营盘长途汽车站的木头长椅上团坐了一夜,我的心情坏透了,从昨天上午开始水米未打牙,也不觉得饿。几天来与哥哥短暂的相会又分手,在原平站和好朋友华车上车下见了十分钟的面,见到他们由于劳动和营养不良而消瘦的面庞,想到他(她)们为了和我相聚而跋涉数十里路的忠诚,再加上昨天下午的遭遇,使我一直有想哭的感觉。然而这里不是哭的地方,更不是哭的时候。

    拂晓时分,我和二十多个旅客登上了开往军渡的长途车,旅客大部分是山西本地人,只有我和解放军战士是外乡客。一路上我无言的枯坐在椅子上,固执地望着窗外,忧郁写在脸上,孤独刻在身上。随着汽车沿着公路奔驰,清风吹进车厢,心情渐渐不那么阴云密布了。

    从太原到达军渡是下午时分,一路的经历我已淡漠,不知走过什么地方,不知走了多少里地,讨厌的雨时停时下,两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没有睡觉,我超级疲惫,近乎麻木了。军渡是山西境内隔黄河与陕西吴堡县宋家川相望的一个小镇,非常贫瘠,由于此地是连接陕、晋、宁、蒙的交通枢纽,所以1969年这里修建了黄河公路大铁桥。从太原来的长途车已经到达了终点,过黄河的旅客要换乘另一辆车。

    天公不太作美,又下起了淅沥淅沥的小雨,军渡车站售票的小窗口发出话来,下雨暂时无法发车,我简直要疯了。没有办法,只有等待,等雨停下来。雨小了一些,在乘客们的一再鼓噪下,车站同意发一辆大卡车往绥德,考虑到如果不上车,我就要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房子里再熬一夜,我也急忙找出雨衣穿戴好,提上自己的行囊,跟着乡亲们上了车。身手敏捷的解放军战士帮助我占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接过了我的手提包并且把我拉了上去。

    从军渡到对面的吴堡宋家川,在军渡铁桥修建之前,两岸人民据说就是靠羊皮筏子摆渡过黄河。69年大批北京学生到陕北插队后,在铁桥修建之前有的学生从陕北经山西回北京还乘过羊皮筏子,他们及其浪漫的渲染了那个过程,使我念念不忘。这次离开北京前我还心存幻想,就想经历一回“朋友,你去过黄河吗?你见过黄河吗?你还记得河上的船工拼着性命和那惊涛骇浪搏斗的情景吗?”

    而此时,我站在通过黄河大桥的卡车上,头上淋着蒙蒙细雨,双手扒住车帮,俯看着桥下混沌的河水,浪漫的心情荡然无存。回想我这一生由于工作、探亲或旅游乘火车过黄河的钢铁大桥,乘飞机从空中俯视那巨龙一样的九曲连环,1970年9月的这次过黄河留给我的是苍凉的记忆。

    卡车过了宋家川,很快就到了绥德,这时雨停了,天已黑了下来,人们爬下车作鸟兽散。我心存感激地向解放军战士道谢并告别,小战士临走时的一句问话“你是辽宁人吧?”搞得我一头雾水,难道我说话带辽宁味儿?再一想我确实也没跟旅伴们交流什么,不怪他们猜测我是东北人。

    雨后的绥德看起来是那么破败,简陋,我提着行李顺着唯一的一条街道找来找去,没有寻到一处像样的旅舍,只好随便进了一个土坯围成的院子。交了钱后我被指到了一孔破窑洞里,窑洞的两扇门板洞开着,昏暗的灯泡光只照亮了灶台和炕相连那一小块地方,一个大土炕上坐着两个人,炕上只铺了一块破席,窑洞的后半截像一张黑色的网,什么也看不见,我在炕边站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炕上的两个人是一男一女,都是陕北青年。经过简短交谈得知,他们是贯屯公社的姐弟俩,姐姐在蟠龙中学读高中,利用暑假去山西串亲戚,弟弟去接了姐姐一同回家。一听说他们是贯屯公社的,我就像见到了故乡人。贯屯公社与蟠龙公社相邻,不过比蟠龙还靠北一些,明天我们可以一路同行,姐弟要先我下车。不出我所料,姐弟两人的父亲并不是农民,是公社级的干部。在我们插队的地方,这样家境的实在少而又少,生在农村却不用劳动,还能读高中。自己暗暗一算,倘无文革,这时的我也应该是高中毕业,板上钉钉地准备跨入大学校门了。想到这里心头一酸,把手提包放到炕上,拜托姐弟俩帮着照看后,穿上雨衣独自来到了街上。

    小雨又在稀稀拉拉地下起来,我沿着刚才走过的街道信步走去。沿街是低矮的平房,屋外用荆条或木杆搭出一些伸向路中的棚檐,肮脏的木头桌子上摆着些劣质烟酒,间或还有些羊杂碎等熟食,棚子上吊着的小灯泡晃晃悠悠,在斜斜的雨线里划出几道昏黄的光晕。青石铺成的道路经岁月的磨蚀早已凹凸不平,雨水顺着石块四下流溅,耳边总有一个嗡嗡呜呜的声音在响着。当我在一个小摊边买些饼时,居然看见从身边挤过的六、七岁小孩子嘴里熟练地叼着烟卷儿。迎着昏黑夜色中走过来的男人、女人,我脑海中不断盘旋着两句话“绥德的婆姨米脂的汉”,“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哪句是对的呢?想来想去觉得应是“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因为那个大美人貂蝉是米脂人氏,而那个被貂蝉迷住的人中吕布则是绥德人,据说此人生得身材魁梧,十分俊朗。根据断论我就注意看了看过往的男人,看了一条街,也未见到一个可称为身长几尺威风凛凛的人物。于是我放弃了审美,转身向河边走去。

    走到河边,我才恍悟,一直响在耳边的轰鸣就是这条古老的无定河在呜咽,无定河一直在以它的方式呼唤着我,呼叫我赶快来到它的身边。沿着无定河无目的地走着,心里有股强烈的感受,无定河的流水,不似一般小家碧玉式的河流哗啦啦地哗众取宠;也没有大家风范的黄河浊浪翻腾低沉吼叫。想起它历经战乱,千百年来南北两大民族在此征战厮杀,河边尸骨遍地,它命中注定是一条悲凉的河,见证边关凄苦征人不归的河;但是它又历经沧桑,是一条历史厚重、源远流长的生命之河,是从远古走来并且始终在养育着陕北大地的摇篮之河。不知为什么,心忽然与这条素昧平生的河流贴得很近,很近。

    兀立在河畔,低头俯看滔滔河水,抬头仰望无星的夜空,冰凉的水滴打落在脸上,张开嘴,带着土腥味的雨水滑入口中,心情无比惆怅,一首古诗不期而至:“无定河边暮笛声,赫连台畔旅人情。函关归路千余里,一夕秋风白发生  

 
我十七岁那年,适逢上山下乡运动,主席的一个号召,令老三届诸位热血沸腾。命运驾驶的列车把我和十几个同学,送到了内蒙古河套平原的一个小乡村,成为当地的插队知青。
此地虽属内蒙古,与蓝天白云、万马奔腾的景象却相距甚远。好在村子里有三十几匹马,足以引起我们这帮知青的好奇心;爱马之心不好说,骑马之心人皆有之。
七月份的一天,生产队长为我们分配营生,见小海身材修长四肢发达,派他去跟老马倌儿放马,其他人则去锄地挖沟不等。小海欣然,我心遗憾,什么时候咱也能去放放马呢?过了一个多月,机会终于来了。老马倌不知得了甚病,要歇个十天半月,小海立刻升职为马倌儿;我趁虚而入,成为第二个放马的知青。
那天吃了晌午饭歇了一阵儿,小海带我来到马圈。他已经学会骑马了,打开圈门,把笼头给坐骑套上,飞身而上,神气十足地率领马群出发。我屁颠儿屁颠儿跟在后头一路小跑,心想无论如何也要找机会学会骑马,放马的靠腿走路,岂不是天大的笑话?马群来到村外的一片草地,有草就是娘,一个个低头觅草寻食,吃了起来。
小海系了马,和我并肩坐下,俨然牧马多年的老手,跟我侃起了放马经:“这马呀,欺软怕硬,老马倌儿在时,它就听老马倌儿吆喝,让走就走,让回就回,我吆喝它理也不理。现在老马倌儿病了,我得让它知道知道我的厉害,昨天晚上马群一回圈,我就关上圈门把老白马教训了一顿。你看,今天这群马多老实!”
小海的话,听着还真有几分道理。这老白马是祖母级干部,儿孙成群,这群马一多半儿都是它的后代,而且它的老伴儿老儿马正在享受吃小灶的待遇不在群中,老白马的领袖地位不容置疑。降服了老白马,自然等于降服了整个马群,事半功倍,小海的脑瓜还挺好使。
微风拂煦,日头西斜,马群安然而祥和地啃着青草,过一会儿便可收工大吉,令人十分惬意。小海伸了伸懒腰,一展破锣歌喉:“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马儿真的跑了起来,不过不大对劲儿,是朝着背离村子的东北方向跑!领头的正是老白马!小海一跃而起,解开缰绳,策马扬鞭追了过去。幸亏发现得早,马群被小海追上圈了回来,众马放慢脚步返回村子。
我提前打开圈门,恭候马群回家。意想不到的事又发生了,老白马率领着马群置小海的吆喝于不顾,来了个过家门而不入,竟然加速跑向村外!小海气急败坏骂骂咧咧跟了过去,我只好拿出中长跑的功夫尾随奔向西南。村西南有片海子,马群正在水里洗澡呐!我守住一边,断马群后路,小海策马入水,迂回驱赶。老白马与小海在水里兜圈子,玩起了游击战,声嘶力竭的小海一个踉跄掉到齐腰深的水里。坐骑见势不妙,索性叛变投向马群。我把小海拉到岸边,二人一身泥水,两脚泥浆,狼狈不堪,无可奈何。
也许是见天色渐黑,也许是玩儿够了,也许是动了恻隐之心;老白马不再理睬我们,率领马群自行上岸往村里走去。我二人灰溜溜跟在后面,小海感到颜面大失,垂头丧气。马群进了圈,我们关好圈门,二人默默无语返回宿舍。
晚上,闻知此事的生产队长来看我们,一番安抚之后,对小海说:“你看马是个牲畜,可它可有灵性了,你对它咋样,它就对你咋样,可着劲儿鞭子抽,喝唬不住它。”队长这番再教育,确实很有必要。也许是听了队长的话,从那以后,小海对马群不再实施暴力管制,马群果然也不再捣蛋,与我们相安无事,皆大欢喜。少了几分刺激,多了几分平淡,大好形势之下,我顺便学会了骑马,完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心愿。
会骑马不等于会放马,在我的知青生涯中,放马这段插曲使我感受颇深,久未能忘。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乃人间常情;人与马之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起风了。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早,来得骤。昨夜一场大雪,小城一夜间便披上了银装。                  

  女儿娜娜正站在穿衣镜前梳理着头发。豆蔻年华的女儿已经长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修长的身材,黑黑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红色羊绒杉托衬着她白皙的面颊。望着女儿的倩影,眼前竟闪现出另一个小姑娘的身影,那便是二十年前的我。同样的青春年少,同样俊美的面容,而不同的是两只粗倔的短辫扎在脑后,洗得发白的绿军装上打着补丁……。

  “妈妈”,女儿甜甜的叫声把我从梦幻中惊醒。我忙站起身来,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绿色的围巾从中显露出来。我深情地把脸贴在那曾经给过我欢乐、温暖、憧憬以至提心吊胆的绿围巾上,不禁陷入一段往事的回忆中……。

    这是离开北京,离开母亲的第一个寒冷的冬天。漫无边际的北国亘古荒原,一个小姑娘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上艰难地行走。疯狂飞舞的大“烟泡”宛如条条银鞭,无情地抽打着她那娇小的身躯。棉帽、口罩上已经挂满了白霜,眼睫毛也仿佛粘在一起。飞舞的狂风夹着雪花像犀利的箭刺向脸颊,耳朵、脸上已冻起了串串白泡,而怀中却紧紧地抱着那条刚刚从几千里以外寄来的绿围巾。那还带着母亲体温的绿围巾,一定是母亲省吃俭用买的。这条现在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绿围巾,但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奢侈品了。为了买这条绿围巾,妈妈又不知道要吃多少日子咸菜了。我低头抚摸着柔柔暖暖的绿围巾,想到刚才在邮局取包裹时,看到那么漂亮的绿围巾,我迫不及待地将它戴在头上,赢来多少羡慕的目光。那位好心的女营业员还特地把镜子拿来:艳绿的拉毛围巾,红扑扑的脸颊,忽闪的大眼睛……。女孩特有的爱美心满足着,温暖着,欢悦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忽然想起,在那个“红色“的年代,只有资产阶级的臭小姐才会爱美;而我们是毛主席的兵团战士,不爱红装爱武装嘛。我偷偷环视四周,见没有一个熟识的人,才放下心来,赶紧摘下绿围巾重新包好,顶着狂风暴雪向连队匆匆赶去。

  “妈妈,我走了。”女儿一句话又把我从遥远的北大荒拉回到现实中来。“娜娜,外面下雪了,天气冷,戴上围巾吧!”“这条围巾,太土了,同学们会笑话我。”“娜娜,不许这样说,这条围巾……”“知道,知道,知道。是姥姥省吃俭用买的,是北大荒的纪念;是妈妈的宝贝,是……”女儿连珠炮似地说着,噎得我半天没有说上一句话。

  是啊,在那个扭曲的年代,在北大荒,这条绿围巾曾在箱子里静静地躺了六年。战友们一样的厚棉袄、棉裤,一样的军棉帽,谁也不可以搞特殊。所以,我压抑着爱美的心,只得将绿围巾藏在箱底。闲暇时,每次打开箱子只有摸一摸,看一看。偶尔冬天上夜班时,才敢偷偷拿出来戴在头上。就是这样,也被人发现,给我带来了不应有的麻烦。

  那是一个风寒料峭的初冬。夜班出车翻地,我坐在红色 75 马力拖拉机后面的大犁上扶犁。刺骨的寒风阵阵袭来,衣服被打透,棉帽也不起作用,脖子里飕飕地钻进凉风。手腿冻木了,脸冻僵了,脚也没有了知觉。我见四周空旷,夜色沉沉。手几次摸到怀里揣着的绿围巾,最后下决心戴到脖子上。啊!一股暖流立即涌上心头,仿佛躺在妈妈温暖的怀中,忘记了严寒,忘记了孤独,忘记了艰苦,也忘记了天亮会被人发现。结果,不知是那位战友向连队领导告状,我被说成是小资产阶级作风,狠狠挨批评不算,围巾自然是不能再戴了。

  又一阵冷风袭来。我怔了一下,发现门开了,女儿已经走远了。追出门去,一股狂风卷着雪花迎面扑来,我呆立在门前。“妈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您的思想观念也该变变了。十年动乱歪曲了美与丑的内涵,难道您让我们也重走您的老路?……。”女儿的话一字一句响在耳畔。回想着女儿雉嫩却不无道理的话语,抚摸着心头的伤痕,我不禁愕然。那条飘落的绿围巾,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是那么的耀眼夺目……。

                                                    1989 年 12 月于河北涿州

     

     摘自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北大荒风云录》一书;

     1999年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午间半小时》节目由著名播音员红云播出;同年,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展览文物征集;

     1998年获得涿州报社征文一等奖;

     2006年被黑龙江博物馆知青馆征集。

 

   

    当年,福建省漳浦县赤岭公社(现称赤岭乡)没有设立知青点,我们这批知青被分散到各个生产队(现称为组)插队落户。因为我们把“红卫兵的革命造反精神”也带到农村去,当地的领导不大敢惹我们,平时不干活,要外出只说一声“要请假了”,屁股一拍,拔腿就走,于是常常成群结队,窜来窜去。大家此时此地在一起,迷茫、惆怅、愤懑、郁闷、交织在一起,难免要发泄,嬉笑怒骂,肆无忌惮,一片沸腾。我们的队长蓝振火由衷“赞叹”:“这里自有村庄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

    然而,这样的热闹不到半年就降温了,累了,也说不清是体力上的疲惫,还是精神上的疲惫,知青之间的往来日渐减少,对周围的一切也比较麻木了,可燃烧的激情所剩无几。夜色降临时,听取蛙声一片,倍感寂莫与无奈,又难以借到书来读,无所事事。想要打发这夜晚漫长的时光,必须变通,于想到曾经玩过的好东西——麻将。

    麻将当时买不到,就回城找文革“战友”帮忙,行贿一包0.3元的飞马牌香烟(当时算是中上等级),“战友”便选用上等木材,制作了144只麻将牌木坯。接着,我土法上马,采用多种“工艺”精心在木坯上进一步加工,几天工夫,一副颇具时代特色的麻将问世了。

    好东西有了,无聊与寂寞就不难排遣了。岂料我们在玩麻将时,竟引起社员的浓厚兴趣,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起初只是围观,用怪异的目光看着:麻将子整整齐齐叠得如同四堵围墙;四堵“围墙”后面的四个知青吞云吐雾,全神贯注……当推倒自己前面牌子的瞬间则异常激动,同时响亮地叫着“糊了”或是“单吊”、“清一色”等等莫名其妙的“专业术语”,这玩意儿着实让他们深感神奇无比。围观几个夜晚之后,他们的参与意识油然而生,跃跃欲试。

    时隔不久,生产队派我到大队(现称为村)参加会议。我便利用开会间隙,把态度特别诚恳,对麻将特别钟爱的社员纠集起来,谆谆授予麻将的玩法,同时告诫他们,麻将只是用以娱乐,不许用于赌博。当年“学习班”这样的称呼挺时髦的,大家便亲切地称之为“赤岭公社第一期麻将学习班”。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我却办起“学习班”来教贫下中农(当时对农民伯伯、农民兄弟可统称“贫下中农”,这样的称呼更富有阶级感情)打麻将,确实滑稽、荒唐,啼笑皆非。

    第二年,兄弟单位杨美大队在组建一支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要用芗剧(台湾、闽南一带的地方剧种)移植革命样板戏《智取威虎山》、《沙家滨》。由于那边的知青推荐,我“跳槽”到杨美大队,在宣传队担任舞台美术工作兼二胡演奏,宣传队暂停活动时则到农场参加劳动。大队的领导班子对宣传队的活动高度重视,我们除春耕、秋收等农忙外,都在排演节目,可谓半专业“文艺团体”。

    考虑到贫下中农对麻将的需求,自己也想过把瘾,我便请假回城,又炮制一副麻将,“第二期麻将学习班”应运而生了。在第一期的基础上,第二期的施教便轻松多了,规模也扩大了,“学员”有生产队的社员,有宣传队的演员,还有大队的领导同志。

    宣传队每次演出结束后,大家匆匆吃完宵夜,迫不及待地把麻将摆上。两盏舞台照明用的汽灯(每盏足有1000W白炽灯的亮度)打足气搬了过来,整个屋子如同白昼,战斗马上开始。有时玩的人多一些,则采用淘汰制,玩一圈可以淘汰一至三个人。被淘汰的人靠边站,先去睡觉,养精蓄锐,等轮到他时再叫他起来,就这样鏖战到东方欲晓,鸡声喔喔方休。大家乐此不疲,晚上演出和玩麻将,白天呼呼睡大觉,可谓“日出而息,日落而作”矣!

    山区有的是木材,“学员们”依样画葫芦,纷纷仿造麻将,然而其精细程度确实让人难于恭维。那没关系,“伪劣产品”仍可派上用场,他们有了“教具”就能把麻将的玩法传授给他们的徒弟。徒弟出师了,再传授给他们的徒弟......大有星火燎原之势。那个年代,文化生活匮乏,从某种意义来讲,麻将的传播有助于社员的文化娱乐,犹如雪中送炭,难怪,这据悉诞生于清末光绪年间的麻将竟成为新生事物。

    也是由于文化生活的匮乏,我们的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赢得广泛的赞誉,同时我也受到贫下中农的好评。还有,“徒子徒孙”遍及两个大队,自然会多一些人为“祖师爷”“喝彩”,所以公社要选送第一批知青返城,名额只有三个,我便是其中之一。

   上山下乡历时两年又二十一天,比起在北大荒和云南边陲的“阶级兄弟”来说,我的确轻松、幸运得多了。

伴着三十九年前端午节灿烂的朝阳,
我们乘专列北上,驶向那片黑土地农庄,
耳畔留存着父母的叮咛、眼前挥不去他们担心的目光,
昔日绕膝小娇儿,今日将扬帆远航。

端午的棕香没能带来更多的欢畅,
许久仍是哭声不断、泪眼汪汪,
我们努力憧憬着未来,雄心壮志战胜了儿女情长,
但谁也不知路途有多艰辛、航程将会有多长?

我们将广阔天地当成战场,
和贫下中农相溶,脱胎换骨地重塑新装,
我们战天斗地虎口中夺粮,还要自力更生建房,
修水利、拓田园、采石伐木,还要战备戍边疆。  

战酷暑斗严寒,我们挨过了六九年的涝荒,
吃惯了粘馍也喝惯了一天三顿汤;
度过了冰窖般宿舍睡凉炕的难忘时光,
我们不再害怕吃苦,变得更加坚强。

我们把知识贡献给了北大荒,
我们用劳动换来了粮满仓,
我们热血涌动、激情沸扬,
我们的肩膀变得更加结实健壮。  

岁月的长河在静静地流淌,
我们青春热血在黑土地上书写着壮丽篇章,
昔日弱不经风的小白杨在茁壮成长,
知青们在兵团建设中勇敢地挑起了大梁。  

兵团战士之歌时时在心底、口中荡漾:
“春雨淋湿我黑红的脸庞,
夏日晒黑我粗壮的肩膀,
秋风伴随那欢乐的歌声,
冬雪落满我退色的军装,
战斗的生活换来了粮满仓,
誓把青春献给党, 啊!建设兵团我家乡,我家乡…….”

是的,我们青春岁月无私地献给了党,
献给了那片黑黝黝的兵团沃土,
我们把建设兵团当成了第二个家乡,
我们根深叶茂地在沃土中成长。  

十多年后返乡时已是夫妻成双,儿女肩扛,
人生重大转折使我们不得已重新起航,
过去的艰苦锤炼使我们意志坚强、不再惧怕风霜,
缺乏知识与技能,无奈在各行业重把新兵当。

如今我们已是年过半百,停舶岸旁。
花白发迹上记载着我们浴血奋战北大荒,
面部皱纹里刻印着我们改天换地北大仓,
携儿带女重返黑土地,寻觅旧时足迹、那曾是追梦的天堂!

 
 
 
                   天山青/文     编辑/高山流水
 

    我们这一代我们是看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等英雄主义小说长大的一代,我们是沐浴着雷锋与少年英雄刘文学的精神长大的一代,我们是唱着“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歌曲奔赴边疆的一代。  今天,在夕阳下一头耕种归来的老牛,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驱,慢慢地迎着太阳的余辉,默默地漫步在小路上,他有怨,他有悔,他徘徊,他曾付出过沉重的代价,但只换回廉价的草料。心在流泪、心在嚎叫、心在控诉、心的呼唤 …… 

    绝望的呼唤在那个山河呜咽,天地黯然的时期就开始了,我被骗离开了母亲,被骗过了玉门关,被骗进了大沙漠。肝胆成灰,柔肠寸断,几十年来,放飞了不尽的情愫,洒下了一生的愁泪。

    相信了神坛上的魔咒,共和国同龄人充当了政治的炮灰,从一开始镇压反革命,公私合营消灭私有制,三反五反到大跃进大生产,反右,文化大革命,上山下乡,农业学大寨……共和国同龄人可以自豪地说;我为共产主义把青春贡献!!!可是报应同样落在共和国同龄人身上,因为你们要消灭私有制,所以要恢复私有制就要叫你们下岗,因为你们要革命一辈子,所以现在的扎根派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啊!绝望的呼唤!!!

    多少个不眠 之夜,我与天上的星星相望相怜。佳节倍思亲,多少个春节之晨,我深情谛听 天边的声韵。无论是十年动荡,还是改革开放 ,或是春 去秋 来,我都大睁着一双失神的枯目,充满期待地望着。春风飘举,春雨潇潇时我喊:“我要回家!”  盛夏暴雨,烈日炎炎时我也喊:“我要回家!!秋叶坠地,丰收硕果 时我也喊:“我要回家!!”积雪盈尺,天寒地冻时我 更要喊:“我要回家!!!”

    喊到现在,我已经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难以想象呵,这一喊就是四十余年,我声嘶力竭,泪泉已干。从一个 潇洒英姿的时尚师哥喊到成为面容憔悴、病魔缠身的老人。叶落却不能归根,我愤怒,我控诉。喝一口水,似饮自己的血;嚼一口饭,似咬自己的肉。血肉之情,割不断,合不上,如春蚕,咀食我的破碎的心;花木为之垂泪,水火因而动情。

    我绝望 的呼唤久久回荡在戈壁大漠,我已接近疯狂,接近崩溃,接近衰亡。只有归去才能使我成为烈火中重生的雄鹰,再现青春容颜。我执著而深情,苍老而绝望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