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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清晨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意识混乱的梦。她惊醒过来。
女人穿着白色雨衣独自走在马路上,小男孩的一张失神落魄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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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她给他写过一些信,许多信多半没有得到回复。不知对方有没有收到,还是因为——他不善于表达这份爱意,不知从何处下笔。反正随着时日熬过去,他们似乎已经忘了对方。但是内心的激情仍在,可以想象。她写作时,他那瘦弱的形象依稀可辩,许多欲望又再次凝聚起来,比以往的竟更加坚固、具体。他离开以后,她也曾打过几次电话给他,但是对方没有任何复电的意思。她想他该有了新的伴侣,一些平静的、正常的生活。她想他最终还是把她给彻底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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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蟑螂也许还在,我已经找不到它了。成年的蟑螂会飞,恐怖极了。它们身上附着深褐色的羽翼,是药膏那种粘稠的恼人的颜色。实际上,它的体态却异常轻盈,常常在闲置的房子里神出鬼没。有段时间,它甚至躲了起来,这位黑暗界的前辈。它每天都在啃食。它在吃些什么呢?无非是餐点碎屑,还有房子、面包。对了,还有那些房子的土质材料,硬绑绑的。它真的什么都吃,忧伤极了。我甚至每天都能够想到它穿越冗长且幽闭的甬道来到我房间里,参与进来。它爬东爬西,又开始寻觅理想的食物。当然,有时候它也从我身体上爬过,在我熟睡当中。不过通常很奇怪,假使我未入眠只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它也过来。对此我虽感厌恶,却总是当作没有发生过、没有看见。这是怎样一回事,这只蟑螂王。它孤独得可以与任何一只其它蟑螂们媲美。自从我把厕所里的蟑螂全部杀死后,它再也不进去了。也许,它闻到了那里的死亡味儿。整个厕所,简直是一个封闭的、致命的坟场。
我在房间里住着,不致于使它过度缺乏“人气”。房间还是维持原样,那种味道,是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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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天气潮湿的,粘粘的,像个讨人厌的孩子。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讨厌你了,因为我实在无法忍受你的不安分和天真的霸气。我甚至觉得我不能再像女辅导员般去爱你了,连同深切的去爱你的家庭。我开始变得有点力不从心,就像你的母亲,夏天一到来,她就开始变得异常烦躁。开课前需要我全面消毒:洗手、用固定的手巾擦手、整理干净你的书包。也许是因为女人都太过强势、过于凌厉的过程和表态,基本上害得男人们很少回家。
“你真是个坏孩子,把气味都散播到了我身上,又对我献欢、撒野,然后,我整个人便沉溺在你的幻觉里。”儿童节的时候,我本想写很多字给你,你总是怪我没有及时送你礼物。我怕你看不懂我对你说的,因为那些不是你所能理解的东西,包括我对你的爱,你对你母亲的恐惧等等。我有时候讨厌你到极点,然后突然有一天,在大部分里时间里,我又爱你了,我根本离不开你。这些情感都很极端和剧烈,既爱又疯,根本令人受不了。就像你在女辅导员面前肆无忌惮地把玩着自己的生殖器,那未成型的私物,光凸裸露在灯光下。你们不知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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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副等雨的心情。园子里的蓝孔雀也是,焦躁地在不停地来回走动、嚎叫。春末夏初的时节,因为天气干旱,我们几乎都快恍惚过去了。你看着我,一副入迷且带着羞涩的表情。我们光着身体在寺庙禅房的空地上睡觉、做事。你瞧,雨还没有来,光线又太过强烈,两具年轻的肉体又较为鲜明的暴露出来,在黑暗中几番辗转。我们甚至在造爱的空隙中发现镶在菩萨眼睛中的油彩快要笨重地掉下来了,于是彼此的身体再次变得格外凝重、仿佛死去一般。
我们往往每做完一件事情,就像撂干了一次湿透的衣服,水分全无。我已经在山上的寺庙里等雨好久,可它迟迟还没有来。白天的时候,你在庙堂里诵经、为善男信女续香,任务只有这些。年纪稍长的那位和尚已经作古,我来不及看一眼,避开我,他就匆匆走开了。你们更多的时间是坐在门槛上,远眺天空、河流,手持珠子,在参悟佛理。仅有的一只蓝孔雀在园子里觅食、开屏,其它都是白色的令人神伤,蓝孔雀因而显得突兀、矫揉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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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了那种可怕的、致命的激情又回来了,它躲在我的房间里,它无处不在,并且说,要杀了我!于是,我想起了安昌之夜: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零星对话,一只猫的形状和思想。我想我得把它们写下来,但是我发现自己一旦写出来,充斥笔端的全是欲望,是欲望把整个文本塞满、堵死了。
我也不想再絮絮叨叨,我相信自己会一疯再疯,关于对那种男人女人的回忆,他们的生存状态。但我仍旧选择记叙下来。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我又在思考为何我会对‘她’、‘他’情有独钟、这类题材,后来我直接放弃了这个想的念头。作品通向死亡,是保持秘密的最好载体。永远不要试图去解读。故事一旦写好,就离开了我。我也不将去追究它们的意义。
对我来说,文本的形式便是最大的意义。每一个文本的开始都是一片崭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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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由于剧烈的痛苦而战栗,我开始意识到一种发自人类本能的不可抑制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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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一天,他终会心灰意懒,对婚姻生活渐渐失去兴趣,在没有到四十岁的时候。你知道,她天生一副无所事事、淫荡的样子真让人讨厌。女辅导员甚至每天在猜测他们性生活的频率到底该是多少,有时候她甚至想亲自爬到床底下去听一听。这种事情,她从青春期开始就想这样做了,只不过,一时间没有达成。
也应该让很多人了解家庭内部的结构、那种秩序,起先是母亲和小孩子的对话,那是不诚恳的、像是一种天真的对峙,又像是一种新鲜的法律的颁布。小孩子便潸潸地跑到女辅导员的房间里,一脸颓丧的样子,不久便哭了。女辅导员教它英语文法,这个不成气候的孩子,它贪玩极了:一会玩火车电动、一会喝牛奶,它爬高爬低,仿佛对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毫不关注。女辅导员觉得,那是因为小男孩老是以为那个女人让他死,它一直是这样想的,十几年来,她一直逼它在学各种荒谬的技艺:钢琴、奥数。它不堪忍受。每天晚上都哭,它向女辅导员抱怨,这个如小腊犬般的Kids,有一头带着奶香味的过于金黄色的头发。对女辅导员来说,它是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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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年
所谓的“将死未死”,他将反复饱受这样的折磨。我宁可他直接死去。在蓝色的房子里,没人再发现过他。女人也没有。她始终对他一无所知。
锦年
他腐烂,他死去,没有人再见过他。或许我会觉得……女人太丢人现眼了,她的死竟然成了公众事件。被播出、被报道,整个社会的人们都在讨论,他会没有发觉?
小雅
或许女人的死对于他来说,是一种生命的沉寂。他的生命,经历了从膨胀到死亡的瞬间转化。这是一种极限。在突破了极限之后,带给老人的,也只有结束,也就是死。
锦年
是的,他死了,宣告结束。
小雅
那么女人呢,她依然只是依靠着拨打电话么?
锦年
没有。她之后去了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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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年
那种矛盾,你是如何理解的?
锦年
当欲望来袭和理智之间,她必须做出选择。
小雅
但是她的欲望应该是一场没有办法揭穿的催眠。她热爱这样的催眠。她在陌生男人温柔而性感的催眠里,看到死去男人的影子,并且可以和他交欢,释放她身上所有的能量。而她身上的能量是射线,永远没有办法收回发散出去的另一头。
如果我是她,我会选择欲望。因为当理智的时候,伤痕也就更清晰。欲望让所有的一切在释放中模糊不清。
锦年
这是一种不正常的生活现象,欲望终要枯竭。难道你没有注意到那个邻居,那个老人,他守寡多年。多么无助。女人必须马上做出决定。
锦年
你难道愿意活在这样的痛苦和绝望中。
小雅
那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