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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吧
我的名字叫红

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 作者:[土]奥尔罕·帕慕克

博文
在别人的城(2009-10-21 20:56)

1

 

雨在屋外

挂着

镜子和我

还有一件被淋湿的黑外套

在墙上

挂着

 

2

 

茶叶被迫打开

在水里沉

在水里浮

面无表情

 

3

 

我在别人的城里

做自己的梦

别人在我的梦外

建他们的城

 

4

 

李聃骑牛出关外

李贽骑马进关内

 

错身相见

他们互相笑了笑

 

之后

他们一个出了关

一个入了关

 

出关的李聃成了仙

入关的李贽割了喉

 

5

 

我只喜欢镜子

除此之外

找不到存在的事实

 

湘西多马2009年10月21日于王家湾

关于慢性自杀的隐喻(2009-10-19 09:30)

你是我

深藏的华裳

 

我是你

华裳的边脚料

 

你在预谋结婚生子

我在四方城抽烟

 

为扩张胸肌拉伸血管的咳嗽

制造痰液

 

关于慢性自杀

这是两个隐喻

 

湘西多马2009年10月19日于桔园立交桥北

 

秋天的王家湾能见度低过女人若隐若现的吊带
为了躲避含沙射影的猪流感病毒,人们纷纷宅居
湘江放弃了所有的鱼子鱼孙艰难爬过河床
一路往东,在进入东海最后的口岸回首长沙
依旧心有余悸,过早的干旱让她步履维艰提前老去

 

 

在这座沉默的城市偏安的人们各自猖獗
禁言令已局部通过,过往的乌鸦也不要发出异响
人们已被假定幸福,山呼万岁最终长治久安
如今岳麓山不过是一座早已褪色的纪念碑
气短的英雄抵不住速朽的记忆
枫叶红时,观光的人们总把鲜血涂抹成粉色
蔡将军与小凤仙的浪漫传奇在不同胃液里反刍

 

 

每一天,绿色的十七路车都载我超速通过猴子石大桥
桔园立交桥北和王家湾是我生活的两个终点站
花四块钱我就能把无用的青春消耗在往返途中
高过白云的顶端我悬空倒挂的身体终究落不到地面
弯曲的脊梁在尘世映照成一道华美的虹
勾通往生,来世不可知,而今世已被废除

 

 

当所有的好梦在深夜被汽车的轰鸣飞身碾

王家湾的鸟人(2009-10-16 23:44)

2008年。秋天。我到长沙。

冬天。我和弥撒住王家湾。

王家湾在岳麓山脚下。

王家湾有很多桔子,还有石榴。

桔子不好吃,石榴没偷过。不知道甜不。

有一个叫桃花村的地方我不知道在哪。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桃子。王家湾是有桃子的。

桃子是周过。他弟弟和女朋友都这么叫他。

桃子最会做菜,如果你听到有个女子说想念周过。

那么,她一定是想念周过做的菜了。

2008年冬天和弥撒住的时候。

我咳嗽了半个月。用热水泡脚。

用梨蒸冰糖。打针。抽烟。

后来好了。今年弥撒走了。

我和红雪子住。他是个说锤子的陕西人。

冬天还没到,我和红雪子两个人。

就一起咳。咳了一个月。

我们吃冰糖蒸梨。打针。也抽烟。

我有时候好了,有时候又没好。

红雪子也是。水土不服啊水土不服啊。

来长沙三个月生病一个月的红雪子老说。

锤子哦,他先前在湖南呆过四年的。

一个战士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回到故乡。

这是沈从文说的。但对一个不能回到故乡

却又找不到战场的男人来说又该怎么

我的故乡(2009-07-17 01:22)

拍摄时间:2008年5月23日
拍摄地点:湖南省邵阳县小溪市乡岩门村

《春耕》

 

表叔放下犁

从水田里爬上来

搓搓手上的泥水

他接过烟

点上

有点害羞地笑了

额头的痧斑

被刮成了紫色

 

《念》

 

婶娘提着秧

站在水田里

看上去有点忧郁

刚刚

我们说到她的三个儿子

有很长时间

没回家

◇ 匡国泰被严重低估,黄钟毁弃瓦缶雷鸣。

                                     ——何立伟

 

◇ 复杂的古典。一个极端现代分子坐在古典的车子上,却出奇的和谐。

                                                             ——李元洛

 

 

逃离(2009-06-25 21:53)

在从子宫逃离之前
在从乳头逃离之前
在从课本逃离之前
在从工作逃离之前
在从女人的怀抱逃离之前
在从衰老逃离之前
在从穿上寿衣逃离之前
你都无处可逃

湘西多马2009年6月25日于桔园

在街头

你碰到的所有人
他们并非敌人
也不是朋友
他们是彼此独立的

动物
相互吸引、挑逗
又保持距离
像赛场上

疯狂的斗牛士

和眼睛发红的公牛
角逐

如果你爱

就和他战斗吧
如果你恨

就和他握手言和
然后遗忘

从此,只字不提

 

湘西多马2009年6月25日于桔园 

不消一个夏季
想离开的人都已经离开
去把对你说过的语言
跟另一个人再重复一遍
也把你说过的语言
在别人那里重复地听一遍
直到心满意足
­
但我还要,一直呆在这里
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玩具
反反复复地揉弄
直到挤尽汗水、酒精、情欲
和带血丝的眼珠
直到虚脱的躯壳学会拒绝
­
整整一个夏季
那些闷热的,和湿润的空气
都在空房子里
被天花板上的吊扇
搅得心神不宁
从恶梦中醒来
我那些仓促而微薄的记忆
会突然失灵
­
湘西多马2009年6月24日于桔园
悬崖边上(2009-03-12 02:11)

 

    我不知道往哪儿走。

    下午五点多钟,在堕落街口和三三分手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慢吞吞地走在街上,信手我从牛仔裤兜里摸出一包已经蔫瘪的软白,只剩几根,我把烟盒抖了抖,叼住其中的一根,点上,深吸一口,仰头重重地吐出一股烟柱,我看见雨,落下,黏在我脸上,雨很小,甚至说不上是下雨,全是漂浮在空气里纤细的水线,它们紧紧地包裹着我,又随着我的呼吸一直钻到我的肺里,在我的身体里散开,东突西窜,然后凝结,聚集,塞堵了我的血管和经脉,让我极不痛快。

    “谢谢你借我的相机,我拍的照片忘记删除了,你把它删了吧。”是三三的短信,前几天她借我的相机回家,去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回来后被别人的婚礼感染了,她说恨嫁,但她要嫁的不是我,我们已经分手了。她不删相片是有意还是无心?她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我回她的短信说,“你不想陪我吗?”

    前面是师大站站台,几路公交车前后开过来,停靠,上来了不少人,也下去了不少,他们满脸疲惫,有的则挂着一脸笑。我没上车,因为我不想回家,那是不是我的家,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