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阿扁的生日礼物。
阳明山、淡水,渔人码头,琼瑶的书、罗大佑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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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有些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有些人万事聪明,一事糊涂。
小猪显然被我话惊着了,她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啊?!他居然打你?!”半晌,她才缓过来,“那你呢?你什么反应?”
“我哭啊。”我被她的表情弄的苦笑不得。
“哭?!”小猪满脸疑惑,“然后呢?你别告诉我你就是哭啊!”
“我可不就是哭吗。”我苦笑着说,“我还能怎样?”
“你不还手吗?你不喊救命吗?”她穷追不舍。
“我哪挨过打啊长这么大?”我无可奈何地说,“我都傻了,被吓傻了,就知道抱着头傻哭了。”
“哎——哟——!”小猪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你,你可真行!”
“我怎么行了我?”我不明白。
“你说你,纵横职场,又驰骋商界,无往不利,也算是圈里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了。怎么就,怎么就连还手不知道呢?!”她忽闪着大眼睛说的跟真事似的。
“我不是被打傻了吗我?!”我被她气的几乎反而要乐出来了,“你还说!”
“不说了不说了。”小猪沉默了一下,忽然又说,“哎,你说你,你怎么回事呵你?你,哎哟,你可真行……”
……
我彻底无言了。
我哪知道啊!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让自己陷入了这样的窘境。
千挑万选,结果竟然给自己选了这样一个丈夫。
我心里的懊悔甚至都不能对小猪倾诉。
因为,我实在觉得太丢人、太窝火了。
让我窝火的事还不止这一件。
陶猛把我手机里面所有的异性好友,特别是若干前任男友的名字都设成了黑名单。
而且,他利用了他唯一擅长的软件知识,对我的电脑也下了毒手,破译了我的MSN、QQ和所有邮箱的密码,使我的聊天记录和邮件能够随时被他监控。
在外人面前,我们仍然表演着恩爱。至少,陶猛自我欣赏地在继续表演着。
而我,麻木不仁。
只是,我也不再是任他宰割的小绵羊了。
自从上次被打以后,我吸取了教训。
我告诫自己:反击,是最有效的防御。
于是,陶猛再喝醉了回家打我的时候,我就对他展开坚决的反抗。
我不再向他丢小件的物品,而是选择往浴室跑。
他追过来,我就用花洒拼命地向他喷水……
我狠狠地抓他,挠他,甚至咬他……
我要把对这场倒霉婚姻的愤怒统统宣泄出来。
折磨他,也折磨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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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我可以抗拒诱惑,却无法抗拒意外;我可以放弃追求,却无法放弃希望
登泰山的行程是我和阿龙老早就计划好的。
但是遇到小猪,却是我们计划之外,我这一生中最大的意外。
中学课本中的雨中登泰山,没想到真能让自己赶上。
我们迎着时断时续的蒙蒙细雨,一路往山上走。
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碰上了大的旅行团,周围的人似乎彼此都认识,队伍把战线拉的很长,一时之间好像从上到下都是他们的人。
我和阿龙停下来喘口气,顺便看看有没有可能把他们都让过去。
我喝了几口水,端起相机四下寻找着可以取入的风景。
这个时候,我看见了她:
双腿笔直修长,脚上是白色的旅游鞋,一条牛仔热裤,短到不能再短。上身是一件绛红色的吊带背心,外面套了件鹅黄色的运动外套。
也许是爬山爬的出了汗,她把外套脱下来,随意地系在腰间。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的小猪,像团跳跃的火焰。
我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沉迷于这火焰,甚至被它灼伤了我的目光,让我的眼睛从此再也看不到别的女孩。
小猪也选择了我们休息的平台停下脚步。
她看了我们一眼,我和阿龙不由自主地冲她咧了咧嘴。
她的脸上展开一片似有似无的微笑,扭头去看山外的风景。
“你们这么多人,都是一起的?”阿龙先过去搭讪。
“是。”我发现小猪总是未语先笑,“学校统一组织的。”
“学校?”我赶紧也凑过去,“你还是学生呵?”
她又笑了,“谢谢你的鼓励。不过,哪有我这么老的学生呵?”
“老师?老师好啊,适合女孩子。” 阿龙说。
“你们两个是自己出来玩的?”小猪问。
“是。”阿龙耍起酷来,惜字如金。
“我们是从小就认识的好朋友,”我补充道。
小猪点点头,“ 真令人羡慕。”
“再见。”她冲我们摆了摆手,“先走了。”
你相信缘份吗?
我相信。
在中天门,我们和小猪再次不期而遇。
“嗨。”小猪主动和我们打招呼,“你们好快啊。”
“你也不慢呵。”阿龙先到一步。
我喘着粗气追上来,光顾着倒气儿,顾不上和他们说话。
阿龙玩笑着挖苦我的狼狈,小猪在一旁笑个不停。
晚上,我选择在宾馆呼呼大睡。我太累了。
阿龙约了小猪去聊天。
我看的出来,阿龙对她很感兴趣。
那时,我还以为我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匆匆过客。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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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婚姻,对于大多数女人和极少数男人来说意味着奉献的开始;对于大多数男人和极少数女人来说意味着索取的开始。
和乐乐的婚姻,完全把我带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以前,我最大的乐趣就是和几个哥们在簋街的路边摊吃着烤串,喝着啤酒,高谈阔论。
那个时候我就相信,我的不得志总有一天会终结。现在,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我不但再也不会去光顾路边摊,而且很快学会了如何判断俏江南的每一道看家菜是否做的地道。
我会在挑剔他们的服务时把语气拿捏地刚刚好——老子付了15%的服务费,当然有权利把鸡蛋里的骨头给挑出来!
我也再不会去打台球了。因为我知道,我们这个档次的人,应该玩高尔夫!
“说吧,你到底怎么打算的?”乐乐从海里走出来,大红色的比基尼衬着她的身材,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明天再打一场周末我们再回去。”我说,我是真的很喜欢博鳌的球场。
“我不是说高尔夫!”乐乐大声说,“我是说你的工作!你打算做什么工作?”
“哦。这个啊,”我早想好了,“咱们出来之前我不是当选了社区业委会的会长了吗?”
“这和你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看咱们小区现在的状况,物业管理根本不到位,白白收业主那么多的物业费呀、管理费呀、共建费呀……当然需要监督,不,是需要让他们整改!”
乐乐似乎被噎住了,停了半晌才说:“你不是准备专职作业委会吧?”
“我就是啊。”我理直气壮地说,“为全体业主维权!不能让大家花2万多一平米买了房子还住不舒服!”
尽管我有心理准备,业委会的工作量之大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小到业主装修的抵押金纠纷,大到停车场的租价和分配,小到住户的水管故障,大到小区的绿化维护,几乎所有的事都要我来操心。
几乎没用多久,大部分常住的业主都知道了我这个会长的辛苦工作和努力表现,更重要的是,他们无一例外地高度评价了我的敬业精神,这给了我极大的满足感,让我干地越发起劲了。
只有一个人,似乎对这一切无动于衷。
“你难道一点都不为我做的事感到骄傲吗?”我终于忍不住要质问乐乐。
“你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她头也抬,继续看她的美容杂志。
“为社区维权,为社区服务,怎么不是大事?”我觉得酒气直往头顶上撞。
“对!我为你养着公司,你去为社区维权。”乐乐冷冷地说,“倒不如说是我在为社区服务呢!”
“你什么意思啊你?”我气急败坏地吼着,“什么叫你在为社区服务?”
“你整天不好好上班,公司一年的利润连你自己都养不活,你还好意思说你在做大事?!”她把杂志丢到茶几上,站起来往楼上走,“陶总,你可真能干大事啊!”
“你给我站住!”我冲过去,拉住她的手腕,她竟然敢讽刺我?!
“放手!”乐乐痛地叫起来,猛地把我的手甩开,“你喝多了吧陶猛!发什么酒疯?!”
“哈!”我更气了,“居然敢说我发酒疯!好!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发酒疯!”
我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啊!“乐乐大叫一声,几乎是立刻转身手脚并用地往楼梯上冲去。
还敢跑?
我跌跌撞撞地追上去,她拼命抵着主卧室的门,我一脚就给踹开了。
乐乐跌在地上。她一边大哭,一边爬起来,像个没头苍蝇似地在屋里乱转,把她能抓到的每一件东西向我扔过来。
又来这一套!我对她砸东西的臭毛病已经忍耐很久了。今天,我可不吃这一套!
我躲闪着烟灰缸、花瓶、枕头、闹钟、香水瓶、手表、眼镜、拖鞋、纸巾盒……踉跄着追上她。
她越是拼命挣扎,我越是把她抓地紧紧地。
一下一下,没头没脸地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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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人不能决定自己生命的长度,但是可以改变它的宽度。
几乎是从和唐森开始纠缠不清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等待他开口说“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其实我心里清楚地很:这句话,他永远也不会说。
而我,说也没用。
但是这一次,我知道,我们终于可以不用见面了。
因为每一次我几乎要心软回应他的花招百出的时候,我都要恶狠狠地提醒自己:难道你还要再给他一次羞辱你的机会吗?!
我不要。
我辞了职,很快应聘到另外一家私立学校。
这所学校最吸引我的,就是远在河北燕郊,远到需要我每周住校。
我更换了河北的手机号码,没有通知那些我不希望再能联络到我的人。
和乐乐的肚皮舞之约,早就因为她的一天打渔三十天晒网而不了了之了。
我自己的拉丁舞课也因为我开始每周奔波于京冀两地而不得不放弃了。
“这下我就平衡多了。”乐乐说。
“啊?”我被她说的莫名其妙,“你平衡什么?”
“本来你就是班里跳的最好的,我又总是缺课,要是你不放弃还这样一直练下去,我不是更追不上你了?”乐乐理直气壮地说,“你说你,虽说是老师吧,可又不是幼儿园老师,怎么还会跳舞呢?”
我被她气地直发愣,一时竟然没接上话。
“我刚完成了一件大事,”乐乐神秘兮兮地说,“你猜是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结婚了。”
乐乐张大了嘴巴,这次轮到她说不出话了。
“你……”她结都结了,我还能说什么?“你们一定能幸福!”
“我知道你心里在怪我。”乐乐幽幽地说,“他求婚求的特别浪漫。而且,我们毕竟住在一起那么久了。”
我怎么可能怪她呢。
她有做出任何选择的权利。
我只是希望,她的选择是对的。
“我现在,我……”半晌,乐乐犹犹豫豫地说,“我想,我,我想知道……”
“说呀!”
乐乐吸了口气,说“我想知道离婚手续怎么办。”
倒!
我真要崩溃了!
“为、什、么?!”我扭向她,盯着她的眼睛。
“我觉得……我觉得他好像不像……不是我想象的那么……那样。”乐乐被我的眼神震慑住了,磕磕巴巴地说。
“你嫁给他之前怎么不这么觉得呢?”我努力压着火。
“……”乐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大声叫起来,“谁让你不拦着我的?!”
“我拦着你?我拦的住你吗?你给我机会让我拦着你了吗?”我也生气了——怎么倒变成我的不是了?
乐乐被我吓的不敢吱声。
“你爸妈呢? 你什么时候告诉他们的?他们怎么说?”我有点于心不忍了,先开口打破僵局。
“他们说咱家人都独立惯了,各顾各的,各人的事各人自己拿主意!”乐乐闷闷地说,“让我自己看好了就行。”
唉。
“既然结了,就好好过吧。”我只好说,“婚姻毕竟不是儿戏,哪能今儿刚结了,明儿就要离的。”
乐乐不说话,冲我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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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佛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原来这话是真的。
不知道究竟是被陶猛的才华吸引,还是被他的外表迷惑,或者还有被他的花言巧语说乱了我寂寞的心。
我们很快开始同居了。
我的生意风生水起,我又看准了房地产价格会继续高升,投资的几处房产,更是带给了我相当可观的收益。
几乎是在不经意间,我就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
而陶猛的发展似乎不太顺利。
“要不我也自己搞吧。”他说。
“也好。”我当然会全力支持他。
于是,我们——确切地说是我为他——注册了一间科技公司,让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接些软件设计的活。
时间过的真快,一年下来,科技公司盈利10万。
可是,员工工资和其它经营成本加起来一共30万。
得,当我拿出20万哄他玩了一年吧。
“那些家伙根本不识货。”陶猛抱怨着。这样的抱怨我已经听了整整一年了,“现在软件业不景气,我看啊,只有普通行业能挣钱。”
“什么是‘普通行业’?”我莫名其妙。
“我看好了,给一家公司供应午餐。”他赶紧说。
“啊?”我更摸不着头脑了。
“我的一个哥们有家公司,需要给员工供应午餐,自助,一个人6块钱的标准,4菜1汤任选。”他显然早有准备。
我明白了。
原来他早就打好了算盘,只是在等我同意投资而已了。
“这么低的标准,这样的要求,你觉得会有利润吗?”我冷冷地问。
“当然了。”陶猛沉浸其中,“我都想好了,和我哥们也都说好了。”
“说好了?”我几乎震惊了,“说好什么了?”
“说好从下月开始干呀!”陶猛毫不犹豫地说。
我一时气结,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
好在供应午餐的生意投资不需要太大,即使是这样,还是把我折腾的够呛。
因为在陶猛的概念里,给家20来个人的公司供应午餐根本是小菜一碟。因为你看,那些街头卖盒饭的,哪一个不是生意兴隆的很呢?!
但是事实是,卫生许可,健康证明,红案白案,大到生火起灶的地方,小到食桶饭盘的清洗,哪一样不得想到做到?
我都替他想到了,也都替他做到了。
但是,我不能替他改变经济规律。
所以,我也改变不了他注定失败的结局。
就如同我预言的:这项“能挣钱的普通生意”在轰轰烈烈、热热闹闹、乱七八糟、手忙脚乱、人仰马翻地操办了1个月后,以赔进去2.5万和他哥们的交情为代价,令人尴尬的收场了。
可是,我和陶猛,要如何收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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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虽然我最爱的是自己,但是并不妨碍我爱你;虽然我最爱的是自己,但是并不表示我不爱你。
七夕节后,小猪从我的生活中蒸发了!
确切地说,不是她蒸发,是她当我蒸发了。
发短信给她,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回;
打电话给她,即使打光她手机的电,她也不接;
在msn上面和她讲话,就算我不停地震动对话框,她还是完全不理不应。
我知道,她生气了。
不,不是生气,是对我失望了。
我心里恨死了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就那么固执地拒绝她,那可是她仅有的一次向我开口提要求啊!
我不死心。继续花招百出地试图逗她和我说话。
可是无论我是装疯卖傻,还是嬉皮笑脸,无论我是高音鬼叫,还是低声道歉,她仍然一概不理不睬。
“你这是冷暴力!”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在msn上面恶狠狠地说,“典型的冷暴力!”
不出所料,没有回应。
没有小猪的日子,我开始感觉极度空虚。
回家以后还好,带儿子不是去游泳就是去滑冰,可以让我暂时忘掉她。
可是儿子睡觉以后,我就开始想这会儿要是和小猪在酒吧听歌多好,或者在教她打台球也好。哪怕只是把车停在奥体中心门口,就为了等她打完羽毛球出来送她回家。
随便怎样,只要是和她在一起。我就感觉很舒服很快乐。
“想什么呢?”老婆突然打断了我的思路。
“没什么。”我不耐烦地说。
“那聊会儿天吧。”老婆说
“聊什么聊,有什么好聊的?!”我把手里的报纸翻地哗哗作响,“没看见我正看报纸呢?”
“胡扯。”老婆毫不留情地戳穿我,“看你在那儿发半天愣了。”
“滚!”我粗暴地把报纸甩到茶几上,“睡觉!”
曾经,小猪问我:“你对自己老婆那么没有耐心,一点都不关心她的喜怒哀乐,她多可怜。”
“有什么可关心的呵?”我说。
“随便什么啊,”她把婚姻想象地那么美好,“头疼脑热,工作顺利不顺利,和同事相处好不好,随便什么都可以关心啊。”
“有病上医院。”我没好气地说,“工作的事别带回家说。”
“切!”小猪不屑地摇摇头,“那你娶人家干什么?”
“生儿子啊!”我理直气壮地说,“还有,洗衣做饭。”
“无耻!”小猪翻着白眼。
“还有个问题。”她突然又问。
“说。”只要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我都爱听。
“你……”小猪犹犹豫豫地斟酌着措辞,还是说了出来,“你这么对她,她从来没怀疑过是因为你把心都用在别的女人身上了吗?”
“没有。”我毫不迟疑地回答她。
“为什么?”小猪很奇怪,“为什么她不会怀疑?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突然笑了。
“怎么了?”我温柔地说,真喜欢看她的笑容。
“我知道为什么了。”小猪得意地扬起下巴。
“为什么?”我一把把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因为她知道你是个自私鬼。”小猪挣扎着,坏笑着说,“她知道你只爱自己和儿子,根本不可能爱别人,根本不会去关心别人!”
哈。
她说对了。至少是说对了一半。
我老婆肯定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我也会爱别人,也会关心别人。
当然,这一点,我也是在迷上小猪以后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