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钗头凤.七夕愁
三尺床,折叠钩。朝露走,寒风骤。 愁,愁,愁! 圣诞夜,灯如昼。冷街霓红何时休。 歌易曲,人难留。今夜鹊桥,牛郎依旧? 否,否,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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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校园
风里来雨里去,几年下来总算把校园搞明白了。
骑车的学生一边埋怨着食堂的饭菜,一边鄙视着农村般的校园,一样的荒地、一样的臭沟、一样的残垣。唯一能与农村区分开的就是这里走路的人是背书包的而不是扛锄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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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爱我们永远也还不了...... 那一年我上初三,学习非常紧张,每天都得学习到深夜。我的学习成绩不错,老师说我考个重点中学没什么问题,因此我更加努力,经常加班加点。那时候父亲也对我非常严格,在学习上我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任何懈怠。
有一次我和同学打篮球,显然刚开始学习篮球兴趣十足,一时忘了时间,等天黑了才意识到该回家了。酷暑的夏日天黑时都已经8点多了。我骑着车往回赶。到家门口时看建父亲在那里等我呢。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还吃饭不?”
我支支吾吾的说打球去了。虽然我知道此话一出肯定会让父亲很恼火,可我还是说了。父亲行伍出身,是个很刚直的人,我们从小就受到军事化的家庭教育,在他面前我们不敢说谎。
“以后不许打篮球了,你的任务是学习。”父亲的语气是那么的坚定丝毫不容抗拒。我知道父亲对我的期望很高。他在田地上摸爬了半辈子,不想让孩子们走他的老路,他时刻在提醒着我们种田人的无奈与可悲。在农村,能够跳出农门的唯一出路就是读书,别无选择。 那个冬天很冷,我下晚自习都十点多了才能回家,每次我推门进屋总看见父亲守在火炉旁边,披着当年的军大衣,一个人默默的吸着烟。“回来了,羊奶热了,快喝了吧,天气这么喝完早点睡觉”,说着抖抖身上的炉灰进屋去了。
火炉上的羊奶还冒着热气,喝一口暖到心底
那年的时间过的很快,喝完最后一口羊奶就是中考的日子了。那个夏天很难熬,我以20分之多的差距美能考上重点中学。父亲脸上没有笑容。吃过午饭父母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去了。我也自觉扛着一把锄头跟着出去干活了。 从小到大我们雄大在没有课的时候都会帮父母下地干些简单的农活。其实我们压根就不喜欢这种“修理地球”的体力活,但父亲就是不让我们兄弟和村里的小伙伴们去瞎闹,打架或者偷桃摘李的。慢慢的干活成为我们学习之余的必备活动,后来转化成一种习惯了。村里的人经常夸我们兄弟勤劳。父亲总是很谦虚的说,这厮是逼着干的。不过脸上露出一丝自豪。
我随着父母到了香蕉园,中午的阳光很亮,很刺眼。大地像着了火,别说地上的草,就连香蕉叶子都晒蔫了,远远望去还能看见地焰。还好闽南的水田里总会有水沟,潺潺细流给了祖祖辈辈耕耘的土地一点生机。偶尔几只鸟儿觅食,人一靠近就扑啦飞远了。密密麻麻的香蕉园里远处偶尔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话题总是离不开那一亩三分地。
父亲、母亲和我各干各的活。
突然父亲骂开了“你这小子也够没出息的,就靠那么一点分数,把老子这张脸都丢尽了,邻里乡亲总问我你考上了没,难受啊!好吃好喝供你读书,你小子有福不去享,告诉你咱家有的是土地,以后啊你就跟着我干这些了,几代人全指望你出人头地,没想你也不争气!”父亲一边说着一边挥着锄头刨地,偶尔刨到坚硬的石块上发出金属响声。
这回母亲就不高兴了,“你就就会骂人,孩子都已经尽力了,考不上他比谁都难受,你还想把孩子往死里逼啊,不就没上重点高中吗,其他的高中就考不上大学了?”母亲是一个非常善良的村妇,大字不识几个,可她不会让孩子受一点委屈,她从来不敢这样和父亲说话,这回完全出于一种母性的关怀。
我能理解父亲的感受,他承担着太多世俗逼迫的痛苦,望子成龙是一代代人的期盼。我强忍着泪水,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口水都咽不下去。我狠命将锄头往地里一砸,翻出一剖土。
那年秋天,我在县城的一所普通高中为我的大学梦拼命的挣扎着,为了就是不在给父亲丢脸,尽量弥补父亲心中的一点遗憾。那时候学校离家有30里地,再加上高中的学习更加紧张,我差不多一个月回家一趟拿生活费。离家独自生活对于一个16岁的孩子来说难免会想家,因此回家总能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在学校的日子总是掰着手指算着回家日子还有几天。对于家乡来说一个月也足以感觉到他的变化了,正如父母一样,以前在家里天天看着他们根本看不出变化,现在一个月没见就能感觉出他们在慢慢的变老了。
我在村口下车,夜幕已经拉开了,从喧哗的县城回来,总能感到山村的宁静与冷清。村里的人有的扛着锄头往家里赶,有的赶着鸭子进圈;有的端着碗蹲在门口吃饭。一阵秋风吹过感觉到有点凉意。
拐进路口老远就看见父亲在门口劈柴,看见我回来马上停下手上的活,擦着额头上的汗。
“回来了?”。
“嗯,回来了”。
“锅里还有饭,让你妈热一热,再煎个鸡蛋九可以吃饭了。看样子是要下雨了”说着抱起那些劈完的柴火进屋了,我也抱起了捆跟了进去。
外面真的下雨了!我在昏暗的灯光下吃着母亲刚加热好的饭菜,暖暖的!父亲吸着烟坐在我旁边问着一些我在学校的话题,然后又跟我说着一些我不在村子这段时间都发生了哪些事,弯婆几天前死了;哑伯家的牛又生崽了;张生搬家了……..
吃完饭一家人有坐在一起谈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记得以前父亲吃完晚饭后总会出去邻居家里唠唠嗑,只有我回来时才会规规矩矩在家里呆上一个晚上。
第二天醒来,母亲在做早饭,父亲则早早下地去了,这是父亲的习惯。从我懂事起,父亲总是5点多就起床,刷完牙天蒙蒙亮就下地干活去了,7点多回来扒几口饭扛着锄头又干活去了。就像城里的人一样每天总是夹着包上班去!小时候我也经常一大早跟着父亲去浇萝卜或者挖竹笋,每次父亲都是挑着担大步流星,干晨活村里没有几个人,而父亲总是在坚持着,一年到头不管风霜雨露!即使农闲时他也睡不着,仍然扛着农具干活去了,实在没活干去就看看庄稼,看完自家的看别人的也行!
晌午回来,父亲就洗掉库管的泥巴上集市买东西去了,每次回家我都能享受这种待遇,父亲总会买一些猪蹄回来,让我饱餐一顿再回学校。下午收拾完东西,母亲递给我钱就回学校去了,这时候父亲已经在地里干活了! 就这样,三年很快就过去了,我得面对传说中的“黑色六月”。在这短短的两天高考中,很多人的生命轨迹发生了变化。这场命运大逃亡我输不起!
走出考场,狠狠吸了口气回家了。那段时间父亲总是坐在电视机前关注每一条由关于高考的信息。
成绩出来了,我超过了本科线三分,可是由于志愿报考太高,我与大学是失之交臂!父亲遗业之间仿佛老了许多,但是这回他没有像三年前一样给我一顿骂,只是不停的安慰我,“再读一年吧,少说也能再多考30分吧”。父亲以为高考成绩可以跟他们种地一样,只要多播上一些种子就能多一份收获!
下午干完活我跟在母亲后面回家,到了村口我坦然地对母亲说:“我不想上学了,就算以后考上大学还得花很多钱,而家里也挺拮据的,我还不如去打工挣点钱呢!” 当然了这种话我是不敢和父亲商量的。 母亲回过头说:“傻孩子,你就是不上大学这钱也不会剩着,现在我们最担心的是你那瘦弱的身体能不能再复读一年!”
我无语,潸然泪下!
开学的日子到了,父亲托一位战友帮我在一所省重点中学找了一个复读班,开始我的高四生活。,身上背着巨大的压力,父亲那期待的眼神常常让我唏嘘无言。没有了豪言壮志,没有了年少痴狂,那一年我长大了!
那一年又是悲凉的,春节刚过的几天,残阳如血。学了一下午我刚伸着懒腰,突然房东让我去接电话,我拿起话筒,是母亲。她告诉我三伯去世了,听到这噩耗我头一阵晕,回过神来便放声大哭。当晚就回家了。
三伯这辈子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把家境转过来就声了场大病,一卧不起。日子就这样渐渐少了。种田人就是这样,只有风调雨顺,无灾无病才能有个活头。三伯对我们兄弟很好,小时候经常带我们去玩,给我们买包子吃,像父亲般的疼爱我们。在他病危的时候还握着我们兄弟的手说:东福,你要好好学习,估计我不能看着你上大学了。东林啊(东林是我哥哥),我真的很遗憾没能看到你结婚成家的那一天。
直到到现在,每当深夜想起三伯那骨瘦如柴的身体都会泪流满面。
那天晚上我始终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夜很深了,蟋蟀的叫声和远处传来狗叫声让整个夜晚更加安静,并显悲凉!隔壁父亲也没睡着,在低骂着,怨恨着世间的不公平。三伯的死父亲是非常痛苦的,兄弟们从小一起长大,在那艰苦的岁月里,穷人的孩子老受欺负,还好三伯很会打架,他用武力证明了在无知的人群中,拳头是最好的保障。
天亮了,当我们来在三伯的灵前我眼泪再也止不住了,父亲则躲在墙角默默地流着眼泪。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我父亲哭,父亲以其刚烈的军人气质忍住了大半生的眼泪,这一回他却无奈地挥洒着!
送走了三伯,我回到了学校继续为我得大学梦努力着。日子在枯燥的书本中一页页的翻过去,芬芳的花儿谢了,树叶变绿了,天气转热了,终于6月还是来了!学习上我已经花做好准备了,心理上我也作好了准备,一切似乎朝着大学的方向走去!
也许是上天的安排或者是命运的安排,当高考逼近的时候我却在6月2日病倒了,记得天是端午节。我头昏脑胀,高烧39.5度。那天晚上我实在撑不住了就去找医生了,我近乎哀求着大夫无论如何要尽快把我的病治好,要不然十年寒窗就会付之一炬!医生给我打了三针并包了一些药。
离开诊所已经是11点多了,一阵风吹过让我感觉到寒冷,我坐在车后座紧紧抱住我的同学。马路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车呼啸而过,几片纸屑被卷到半空,随风而动,它们没法把握自己的方向,正如人类的命运一样,有时候是自己无法把握的。红色的车尾灯消失在马路的尽头,留下那死一般的寂静黑夜。旁边的店铺都打烊了。路灯把身影慢慢拉长了,渐渐消失了,到了另一盏路灯下有出现新的影子,然后又慢慢拉长……!天上的繁星一闪一闪,偶尔还能看见流行掠过天际,留下一刹那的绚丽。老人说对着流行许愿很灵的,那时我许下了并不奢侈的心愿:五天后能够健康的出现在考场上。 第二天醒来,发现头疼得更厉害,四肢无力,精神恍惚。那时我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当我们在外面受挫了,累极了,乞求平静的时候最先想到的就是家了!
一个小时后我迈进了家门,妈妈正在淘米作饭,突然看见我回来了惊异不已。
“不说好高考完才回家吗?”
“我病了”
“病了!”父亲本来在院里吸着烟,一下子噌的站起来,那无奈的目光是那么的有穿透力!
中午父亲就请来了大夫对我进行详细的诊断,父亲在旁边默默地吸着烟。后来医生说我是重感冒,需要打几瓶点滴就没大碍了,不过具体的恢复情况就的看我的体质了。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针插在手腕上,吊瓶里的水一点点往下滴。父亲在旁边不停的吸着烟,烟头一亮一暗。黑夜总让人感觉到恐惧,大自然的力量许多时候是人类无法抗争的。我只能祷告着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市健康的!
两天后,我的身体恢复了健康,我们一家都松了口气。带着妈妈求来的平安符我回到学校等待着命运最后的筛选。
6月7、8日,永远不会是平凡的日子。人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高考了。2天长于百年。当我考完最后一门的时候深出一口去,回头看看考场我对自己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在踏进这鬼地方了。回到宿舍我把书带到学校附近的溪边,一页一页的撕,一页一页的烧直到灰飞烟灭!
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我做梦都梦见通知书了。 成绩终于出来了,我超过本科线30多分,这回希望不会再破灭了吧?
可是一直到8月底了,还没有通知书,把全家人都急坏了,等待的日子是非常难受的,我这心里连睡着都难受。父亲则每天往邮局跑询问我的通知书是否下来了。
在我即将放弃希望的时候录取通知书终于下来了。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行!”说完脸上笑出了花,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父亲这般的高兴,笑得肆无忌惮!只是嘴角、眼角、额头上的皱纹很深很深!
很快大学生活拉开了序幕,日子像被安排好了的一样,井然有序!渐渐的发现无聊、空虚、荒唐充斥着我们的生活。东方之珠的夜色很美,滨江道的衣服也挺好看!当钱渐渐变少的时候我才后悔了,我无法潇洒的根父亲说:爸爸,今天儿子玩的很高兴,一下子干掉了你半个月的收入!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从不稍作停留。当火车来回第14趟的时候已经是大四寒假了,我们的开始面临一个问题:找工作!现在的大学生找工作很困难了。这时我们80年后人遇到的窘境:我们读小学的时候,人家读大学的不用钱:现在我读大学了,人家读小学的不用钱!我们读小学的时候,大学生就算是傻瓜都能分配到工作;现在轮到我们读大学了,发现很多人都找不到工作,我们都成了傻瓜!
压抑了一个春节我终于坐不住了,正月十三我开始背上行囊,带着父亲给我的400块钱出去厦门找工作了。临走前父亲又给了我50块钱,说“找到工作时,给我带瓶好酒回来庆祝一下”,我点点头!
一切比我想象的要困难多了。在外面流浪的日子真是不好受。我走了一个个的招聘会,投了无数的简历,也面试了不少公司,看了许多丑恶的嘴脸。很多都是让我回去等通知,最后都是杳无音讯。当信心一次次地收到打击后我变得麻木了。我不敢打电话回家,我怕父亲问我工作找的怎么样。一个多月过去了,工作没有丝毫进展,钱也渐渐花完了,我心力憔悴,得了重感冒。迷迷糊糊中我想了很多,我嚼的我应该回家了,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不如回家帮父亲干点农活挥汗一把。
第二天我起了很早,收拾了行旅踏上回家的路程。我边走边想如何给父亲一个交代,我非常害怕看见父亲那失望的眼神。走上马路的天桥上我眼泪出来了,看着周围的高楼大厦和桥下的车水马龙竟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一咬牙,走进车站旁边的超市,用父亲给的那50块钱给他买了瓶烧酒…….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