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
“隐秘的脚印来自于你隐秘的意志”
我如是说
像事物获得了命名
像死亡有了第一次生还的迹象
我怀抱星月奔行于空阔之地
无形中,炫耀会毁灭我们赖以栖身的岛屿
在抚爱渐渐变为一种形式一束幽冷之光之时
灵魂也如枝叶一样萎靡
无数个碎片分散开来
你在无法交谈的空间里
向影子向空气妥协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而我的一切都不及于任何一个碎片以及
由碎片而生出的任何一种声响
2009-7-11
《琉璃》
在清晨的梦境中,我因为持久的悲伤而醒来
与疾病和解的同时,我触摸到疾病的手脚冰凉
转而,我开始清扫结满了琉璃的屋子
因为它的晶莹和明亮,我错误地陷入
“我如此散漫,却又如此孤独”
在大雨中停留的上帝啃着致命的果实微笑
与腐烂相比,与破碎的盘子相比
我们的一生残缺而渺茫
逝去的海域依然拥有完整的黑暗
我带着哭泣抵达
微小的慰籍是一滴血,犹疑、疯狂
且失去堂皇的缘由
我由此背过身去,假装从未来过这里
2009-7-11
《宿命论的生活》
一棵树在纠缠你的身体
不知为何,当我拨通了不存在于人间的电话
颓废之人便坐在宿命论的屋顶下
转向了静默
歌声飘荡,已是昨日
我使用虚无的技巧,扭转沉寂之身
静止的苦痛被你挪移
在南方,在北方
在哭声里,在夏季的暴雨里
安慰之辞纷纷跌落
语言的泥泞加身,我苦苦征服思想里的大象
麋鹿,蚂蚁和蚊蝇
试图飞翔的灵魂穿墙而过
2009-7-6
《超越死亡》
只是一次假设之中的凭借
梦脱离了黑夜,也脱离了生之羊水
它凭借身体的平衡超越了死亡
在死亡之外活着
并从身体最隐秘的部位出逃
真相铺天盖地而来,你重塑存活的表情
在乱箭中翻转目光,木讷的,明亮的
丝毫不掺杂战争的阴影
对衡于谎言,你手无寸铁
隔着词语和欲念,判别眼前的事物
我能够感悟到活着与生命的剥离
有很多种选择置放在木头的纹理之中
基于更深层次的构建
你被木头一样的灵魂忽视了迥异的存在
你活着,但你已在很久很久之前死去
2009-7-2
《午夜阳光》
一旦踏入,就是永远的深渊
漆黑的四壁,漆黑的喘息声,漆黑的死亡
我千万次想回复到的一个洒落着午夜阳光的国度
悬浮在你的画卷里
走在那里,我把骨头和梦想融入那里
只是,有一种声音隔绝了我们彼此的问候
从此,我再也无法逃离深渊
而词汇堆积成更庞大的监牢
它秉持着枷锁的特质
阴冷而执拗
我把自身埋葬在那里
把你轻放在枕边
日夜,无形的相守
可是,鸟群会在清晨发出响亮的叫声
会把我们沉寂的灵魂叫醒
我们在亲临的死亡国度里
把酒当歌,纵情说笑
生如一场大梦,死也如此
当午夜第一次出现温暖的阳光
我们一起爬出墓穴
靠在抽象的天空下,任疯狂的油彩
把我们抽象成一副有着垂死之迹象的画
2009-6-30
《我将死去》
“我将死去,在最惨烈的戏剧里”
她从回光镜里看到了黑夜与影子的争吵
其实啊,它们不可共存
它们没有爱的依托,只有恨
事因繁琐,我只取出一根能刺痛心灵的细针
刺入你颤动的心房
就让鲜红的血液涌出
就让跳动的心脏停止
哦,语言,借给我一把匕首
让我带着自己已死的肉体穿越灵魂
你看见的是我与生俱来的灰烬
你看不见的是我来世的幻象
我只在风吹来的时刻
轻轻飞起
2009-6-29
《觉醒》
于恍惚中觉醒,人影倒立于镜子里
日渐消瘦的树木和飞鸟暗合了语言的僵硬
我虽口无凭证,但我需要追溯
由一个清晨追溯到黄昏
由一个喑哑的节奏追溯到一场庞大的交响
由主角追溯到观众
在咿呀声里甚至是疼痛的呻吟里起飞
而你不经意碰触到的血与泪
都将被微风吹散
你灰烬一样的躯体在火炉中沸沸扬扬
数秒之前没有发生的生离死别
在此刻已成事实
铁一样的事实,你还如何分辩?
于觉醒中恍惚,远离还是亲近
镜像还是生活
你不得不在绝对的世界里患病
并用幻觉欺骗听众,败下阵来的死者
三三两两朝着过往的靶心射击
扳机失控,每一次出手都是灾祸
2009-6-24
《有刀吗?》
每个人都沉潜如海底的鱼
每个人都在阳光充裕的清晨冒出海底
带着湿润的笑容
拨动缓慢的时针
我们聆听到滴答作响的时光
每只鱼都游弋在空气中
每只鱼都是一个叛逆的神
它们互致问候
“有刀吗?我须剖开一个新的世界
让你看到还未到来的光明和黑暗”
2009-6-20
《走在梦中的一个清晨》
你早,杜鹃
你早,鹭鸶
你早,树林
你早,空气
我无声地行走
袖边缠绕着曼妙的白昼和黑夜
清凉的风抓住一个个晨梦
我轻轻对一个人说话
难得的清晨
难得我们在一首诗中相逢
那些被我们荒废掉的时日
眼角挂满滚圆的泪珠
2009-6-20
《绝境》
猛兽盘踞在心头
今日作为一个发现美的契机
我设立通向第二个故乡的坦途
忽然之间
我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发皱的肌肤
它仅仅属于我一个人的衰老
多么令人悲伤
它仅仅是我一个人的
乌云兴起,道路苍茫
一直让你们赞美的归宿
转而凄凉
我的所在是绝境
膝下不是荒草连天
就是深渊万丈
2009-6-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