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之镜》
隐匿的光与我对视,可我必须软下来
依赖它活在每一个清醒的时刻
活在蝴蝶斑斓的梦中
活在回不去的虚幻与真实之间
时光从我的眼前流逝已尽
我竟是如此忍心
在隐秘之镜中观照,穿衣,决绝扭身
并奉上你永远都看不见的微笑
假如肉身就此凋败,海浪尖叫
我必定以最糟糕的情绪
打碎自己,还原当初的梦境
与你隔着一面墙壁悄悄对坐
那时没有了光,海水在我们的视线之上
起伏,一直不肯退去
2009-11-10
《梦乡》
在告别之前,我习惯了打开窗户
让轻盈的步伐踩响锈蚀的心扉
在告别之前,你也习惯了靠近一张不真实的面具
与它轻声耳语
“大雪将至,这爱真是超脱”
是的,我要对你说出时间的伤痕
我要在梦醒之前抵达那个纯粹的故乡
剔除色情的拥抱
我们的手臂生出美景
我们的嘴唇唤来火苗
2009-11-9
《初冬》
这样的开头是愚钝的,像污垢深藏在初冬的背后
我从他人的嘴里挖出“初冬”一词
焦灼地站在十字路口寻找清冷的月光
“月光照我,花未亡”
“我照月光,花已殇”
这个城市的夜晚云集着乌云
时光背弃了还未成熟的果实
神,我听见您说
“冬天的果实是硕大而香甜的,而骨头是轻薄的”
在缓慢的行走中,我触到了北风
像触到了悲恸的哭声,在瞬间
便用虚无的手指抱紧了另一个自己
狂热、谵妄、冷酷的人世的替身
2009-11-9
《假象世界》
堵住所有枯涩的语言,穿过雾
到达一个假象世界
毋庸置疑,太阳的血是红色的
可温暖却是遥不可及
在假象的世界里
你随时都可能以另外的形式
在灿烂的阳光中驻足,微笑
而街道,斑马线,行人都将是
爱与苦痛的陪衬
在暗处汹涌的大海是你紧握的现实
你说,终有一天你会倒出体内的海水
看它流向上帝的眼睛
清洗梦境的污浊
而全新的梦境会诱使魔鬼信服
而咒语会落进深深的水底
2009-11-8
《雕像》
熄灭秋日的火焰,我来到将死的人面前
以歌声中的深渊化解清晨的憋闷
哦,纵然你的肢体正在冷却
我还是乐意把它雕刻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情绪化的时针尚不能摧毁
我的爱恋
即使你愿意一遍遍地把参悟的枝叶
带入坟墓,一遍遍地用它包裹奢糜的肉体
我也终将背弃语词的巫术
在寂静中谛听人世的噪声
这意味着,我越来越老了
在幻想的屋檐下,太阳再也照不见
那个活生生的人,那个活生生的人
已去了异乡
2009-11-6
《象征之世界》
你还无法将自身的灰烬称之为火焰
黄昏在歌声中降临的那一瞬,我看到了静默的玻璃
它把光和尘埃全部吸纳
沉浸其中,并对这个世界了如指掌
你坐在那里,诱人的光影掠过
隐喻是一张硕大的帷幔
当尘世的犬叫声把它撩开
菊花开了满地,已死的都已死去
正如你说过的,那都如同风景
我们携带秋天的果实经过
被黑夜的哭声惊醒,被月光照亮眼睛
而嘲弄还在继续,像黑暗之屋宇的歌声
彻夜滴落,似在与我预言的厄运一一吻合
2009-11-5
《羽毛》
或许是衰落留下的印记,映照你青春的镜子
已不再清晰了,我走在溃败的行列里
默默接过别人送来的骂名,并把它高高地举过头顶
摧毁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秋风吹过,似乎一切都不曾发生
而一切又仿若一场大梦,走在早早到来的冬季里
过去的总在过去,到来的也总在到来
没有一双手能打开你黑暗的屋宇
似乎只能如此,让一个人空着
让这个世界空着,让孤独永远孤独着
引路者站在高处,灵魂囚禁在坟墓里
那像极了嘲弄
有着炙热的火焰,有着惨淡的睡眠
羽毛轻飞,你感激的你贪恋的都赋予它极大的自由
似乎,我们都愿意没了欲念没了身体之重
都愿意与它一起泯灭生死
2009-11-4
《新宗教》
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我停止苍白的阅读
抑或是新的宗教触摸到我的左手
止不住地颤栗,柔软
从习惯之初更改
丢掉时间的相对性,尽可能地搜取
任何一点存活的消息
在没有温度的身体里,我竭力挥霍我的宗教
陌生,但无限地接近被痛苦浸染的故土
在归回中,风霜灌满衣袖
毫无血色的嘴唇替时间说出新的希望
在冬天孕育新的爱情吧
由怀疑的列车把现实送出,把梦境握在枯瘦的手中
被你反复提及的那一个世界,欲哭无泪
2009-11-3
《复活的芦苇》
在降下的温度里,我得以靠近我的父母
像一枝芦苇靠近秋水
而秋水蜿蜒,我却开始羞愧
开始用逆向的针刺向心脏
并隐隐作痛
温暖从母亲递来的一件羽绒服开始蔓延
被我忽略的生存的意义带着光鲜的说辞复活
“如果有一天,我将不在
哦,父母,我将是那摇曳的芦苇
在秋风中对您微笑”
而秋日也将远逝,在降下的温度里
鸟的尸骨横亘于荒野
芦苇依旧摇曳,芦苇走不出爱的堡垒
2009-11-2
《温差》
冷风高过额头,我在浴室里隐没自己
热水尽情地洗濯灵魂的樊笼,越来越明亮的部分
是死亡的起点
我躲避冷风,可冷风它径直穿透了我的骨骼
呼呼作响,仿佛利刃把人世的一切削减
越来越少的坚持让我感觉到疼痛
深埋在泥土里的秘密被无谓的上帝和盘托出
下一站将是死亡的终点
你准备好了吗,我怜爱的大雁或者乌鸦?
遮蔽的窗户上飞着秋天的鸟雀
它们和这个真实的世界有着极大的差距
飞翔有时候是徒劳的,就如
我耗尽自身的能量,在镜子面前
重新爱上旧事物,重新爱上它的光和些许坚硬
它反射给我致命的灰烬
2009-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