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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听寂寞发出声响(2009-11-22 23:03)

●听寂寞发出声响


细小的瓶子。有裂缝
仅容一人通过
说话呀,她的声音在水面一圈圈荡开


仿佛打破的。是另一个完整的她
是另一朵时光,开得有些肥厚
在虫声零落的角落,微微启着眼波
她看见一片蛀斑


说话呀。
说话呀。
风黑黑的,河流拄着拐杖,掉一颗牙齿,又掉一颗牙齿
大雪归山
扎紧口袋
睡在钟里的火焰,乳房干瘪,小腹平坦


●水下


但那时亦有春日
亦有雨滴。一滴滴垂向受过诅咒的土地

亦有少年和桃花
很浅的天气和很深的巷子
亦有比喻。不负责任的光阴
绕圈子的木偶人。马和迷途的野茅草

亦有深浅不一的日头
帮我们描绘
山中陌生的寺庙,念经声。晃荡不安的天色
亦有被风带走的灯光,顺着原路返回

&

●下一页(2009-11-18 21:34)

●下一页


下一页:水,山之灵。善妒,遇火而亡
下一页:雷动,破土而行。背有鳞,立于西南而忘忧
下一页:风行,揽镜之神,瞽目。形神俱碎,不得安眠
下一页:空。暮色似莲,草木圆满,大地的头骨盛满月色


●即兴


雨很暖
屋檐上的清晨很暖
路上的行人很暖
叶片上的微光很暖
为死者送行的哭声很暖
词语耳朵上挂着的钟声很暖
你很暖。一首诗歌,从恻隐之心的河边回来
很暖,很安全

●寒冷的冬夜(2009-11-16 21:09)

●寒冷的冬夜


暖酒的人打起了盹
迁徙的森林又悄悄向城市靠拢
我们所经历的。在一片寒霜中醒来


被称做“万象”的那尊大佛,已调整好坐姿
父母们紧闭着房门-
正是这片看似虚弱的树叶,让你徒劳地想抓住什么—
逃跑中的大湖


梦和水鸟。在你没来到这里之前
已无数次更改过名姓
当黑暗卷起它刀锋般的舌尖,开始品尝我们的痛苦
哦。我已耗尽星星的体力
在坠落途中。撑开一条河流,为四处游荡的冤魂放行


●距离


就说是两岸吧。倘使你点起了灯
我也不知道,是你发出的邀请
我身后的荒野,堆满落叶。月亮沿着山脉移行


它比你第一次见到时,瘦削了许多
它试图唤醒沉睡中的事物—
在我们家乡,银杏是神居住的树种
在小镇上

●半径(或视野)(2009-11-13 21:39)

●半径(或视野)


我整天写信。除了这样,我能做些什么呢?


一、马车上的秋天


那时,我们整天在地里劳作
那时,我们家族庞大
很少有年轻人离家出走
去寻找梦中的岛屿。唯有雨水,带来远方可怕的镜像
当村子。这古老的建筑物
眼光被欲望刺得肿胀,疼痛。无法辨认倒入怀中的草籽
年轻的男人们,从土地的痛苦深处直起腰来
他们凝望缓缓下沉的落日
缓缓下沉的光阴和群山
应和着大地身体内某种神秘的节奏。他们惊呆了,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为岩浆
蔓延,燃烧
屈从西风的铁蹄。有时,又随着野茅草温柔地抬起头来
那时。我们膝盖下的河流。在深深睡眠中,时不时地绕着弯路


二、风暴和母亲


她生下第十二个孩子
她去了北方
倘使我唱歌,我将沿用她粗壮的歌喉
并愿意把死去的

●半径(或视野)(2009-11-11 22:50)

●半径(或视野)


星空下的歌唱者。你喂养的光阴
又一次让旷野受孕
又一次产下孤独的孩子


一、 我该怎么安慰黄昏


你告诉我:北方在降温。雪爬上了我们的脸
人世因此而美
因此,雪覆盖了通往南方的路。一支烧焦的羽毛
它在哭声中
诞生了两种可能的颠覆:要么深入地层,寻找更白更洁净的骨骼
用来更换我们的腐肉
要么。持续南下,去海边,投向水,和月光一同消失
因此我们一起呼唤母亲
但请她紧闭心扉。继续埋头清扫院中的落雪
请她的眼中,住满乌鸦和喜鹊
你告诉我:梅花不一定会开,泥泞飞快地掩埋了我们


二、 河道里的淤泥


“它的喉咙里住着一个大海。”
“它的喉咙里住着一个大海。”
我们奔跑
我们加速了它的死亡
我们种荷
我们在花朵里居住

●另一重时光(2009-11-06 20:32)

●另一重时光


它们安静下来。此刻,它们只适合倾听,象那些
被我们悼念的先祖们,坐在供奉它们灵位的祠堂里,倾听。丝毫没有立场
完全进入了自己。


一 擦洗,擦洗我们的姓氏


我带你去我的家乡。我们穿过无人照料的荒草坡
穿过无人照料的墓园
在露出半截身子的墓碑前面,寻找自己的姓氏。一条衰老的路
向我们发出怪笑
在那上面,北斗星发着冷冷的光。要走出这迷宫般的记忆
有多么困难!植物缠住我们双脚,在暮色中,炫耀它们的生活--
远比我们所拥有的
可靠。丰富,甚至可以追溯得更远,更深入地层。


二、更小,更完整


我说:左边是大海,右边是星空
那么我在哪儿?
鸟儿们做的标记呢?它们经过的一座座城市呢,这幅地图上,所有冰冷的物象
门牌号和登记薄
男人和女人。走廊和窗

●怀疑论者的黄昏(2009-10-26 21:55)

●怀疑论者的黄昏


黄昏在收缩。太阳是一个尖叫
“到这儿来!到这儿来!”
空气。酸性的牙齿
“赶紧着,把白昼塞给它!”
一个即将消失的世界。它焚毁的速度,恰巧抵消了,时间从后面


赶过来的速度
村庄在一阵痉挛中,得到短暂的平衡
仿佛正是视线,让它们取得浮力。得以把黑暗从大海深处转移出来


安置在越来越孤独的平原上
我的父母还没回家
在寂寞的平原上。我的父母和秋天一样平静,不再想念我们
灯光下。人们开始议论星辰以外的事情
我全部的想象来自那里:


野槐树正在落叶
时间。那柔软可怕的马鞍,搭在树枝上。
你是谁?我转身问紧跟的河流,我已经滑入一个毫无预兆的分叉
我是死亡,慢慢脱下暮色,穿在自己身上

 

十月,铜镜里的水(2009-10-22 22:57)

●十月,铜镜里的水



一切始于深秋。我的情人住在小城
我的情人住在十月
在开始又结束的水边。我的情人,穿蓝色长衫
教我念: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十月,想必是袅娜的水妖,背部绣着扶桑。水声闪过
露出半面娇羞



说说我们的对抗吧。
云朵替你负担了一生,这片窗子样的风景。
说说我们的河流吧。
一去不回的河流,在一个句子里消逝,为每片树叶写下葬词的河流
它在远方遇见我们的母亲
它在时间晾衣绳上,把我们悬挂
说说天空和大地吧。它们什么时候,把我们娶回家去



河底的岁月太久了。
铜锈覆盖的石阶,正有火焰抬起头来。我们用耳朵呼吸
这个城市。我们的交谈
仅限于目光。仅限于水面的天气
那猜测来自对过往的怀疑。一切源于风暴,地震和海啸的传说
只会在一艘住满尸骨的沉船里得到证实
这实在很无奈
现在。束起我们额头的

●黑夜溶解了我(2009-10-19 23:02)

●黑夜溶解了我


作为水,我保留了一颗人类的心脏
时光粼粼,铺展于河面。
一条小青鱼,冒领了我的名字


月色,千百年来的求爱者,它投向大地的白发
每一丝,都连结着一个未知的情人
在远方,在山脉身后
在呼唤举起它枯枝般的星辰


在每一个梦,隆隆地越过巨大山体,如闪电一般俯冲下来
我们肩头,那小小的绿颜色翅膀。也如新芽般惊醒


(十月的婚床,难道只有秋风奉献出它的尸骸?)
我想。
我如是想。
(无形的浪涛拍击夜色,又轻柔地滑落。泪水在合唱,穿着白纱。)
蓝色的刷子。
水,少女珍藏的宝石。倒悬着的天体,螺旋般下旋的静

一株水草
它耗尽人间精血,收藏墓碑后虚伪的地图
它用孤独打磨出铁锈,轻柔地,托着大地瘦削的沉思

●霜降(2009-10-15 22:20)

●霜降


“暮色的足迹,多么辽阔。”
我们在孤独里说话
再弯下一寸。就有翅膀掉下来


远方侧着身子
“它有一张女人优雅的侧脸。”
我们在门外守候了许久
悬着胆汁的星星挂在半空


风吹着。远方又近了些
风吹萱草
一些哭声掉下来。
风吹楼群。一些时针掉下来
风吹着。我们裸露的心,苇花一节节脱落,遗失了重量
只有我和你
隔着车站。隔着细节,涟漪似的,梦着梦,浑身长满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