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问题
当一件事情摆在面前而我有时间经思考而决定的时候,我问自己三个问题:我想干什么?我应该干什么?我能干什么?对第二、三个问题的排序是思考后的。
意愿之下,从兴趣出发,热情是最不可缺的催化剂也是坚定信仰的原动力。不但意味着你要永远以好奇之心去发现,而且应以锲而不舍之志去坚持。打破界限的胆与固守界限的胆统一于个人是毫不足怪的。因为天地连绵延伸的博大与个人只占一隅的渺小是最大的事实。关键是你得占住。
而要占住必须考虑后两个问题。“应该”不但是对于时势的判断,而且是价值的追求。前者必须陈述理由,后者不能找到原因。只沉迷于想象的力度,将会丧失现实的意义。很多哲学理论的失败就是根源于此。对时势的判断要求我们根据历史来把握实存的现在,对价值的追求要求我们确定现在以超越不期的未来。我的最大事实是现在我在,或者说我在现在。现在,现在,我的现在。那么,我能干什么?
“能”的考虑隐含着对“好”的担忧和渴望。合适的才是好的,而不是好的才是合适的。合适不但是对现存的估量,更是对潜能的预判以应付结果的催帐。表面看来,合适取决于结果。实际上它是探索的过程。一切合适产生于过程,终止于对结果“好”的追求。那么过程是什么呢?我的理解是:过程就是永不屈服的意志与平和自然的心灵的结合!所以,我所能做的就是相信这一过程中我对我自己的发现!
夏日烈火烤炙大地,
生灵们潜伏于居所,
或停歇于林荫之下;
河边汲水的旅人,
在期待中焦急地仰望,
那天空令人喜悦的甘霖,
还未凝结成一片乌云。
尘土扬起的热浪,
静静地俯卧在大树脚下;
密密麻麻的阔叶林的深处,
有透彻的清凉。(2009-6-30)
我为什么选择这条路?不是别的,正是因为我已经在这路上。
生活不是躲在某个隐蔽、闲适、轻松的地方,而是贯穿于你的言行始终,你摆脱不了,装饰不住,也挥之不去。
取消的只是取消自己的,坚持的也只是坚持自己的。
我对《地理学中的例外论:方法论的检视》一文的重新评价感言:
我曾在Reginald Golledge的“The Nature of Geographic Knowledge”一文的评价中说道,“从根本上讲,知识进步不但意味着提高认知水平的根本要求,而且蕴示着对它不断追求的价值指向,这也许是任何知识(包括地理学知识)的性质”。对学者而言,他的追求和热情应该和他的知识贡献统一并同步,否则,就不是真正(一流)的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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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在我心中。我只信仰它。
诚实的人只面对自己的内心,亦只对自己的内心负责。
对不诚实的人而言,与其让他们知道,不如让他们不知道,这是对他们更大的惩罚。
真理不可以被教育。
我们的教育引导我们向一条成功之路,而不是真理之路,这是它的最大罪责。
三年不飞,难道就是为了一飞冲天?三年不鸣,难道就是为了一鸣惊人?
我既不想冲天,也不想惊人;当我行事,我的想法本身就是理由、目的和意义。
目的和意义,我们有时追求;但更多时候,我忽略它们,就像行路时,忽略耳边的风;因为我若为它停驻,它可能会大的让我寸步难移,甚至让我迷失方向。
对我而言,我所追求的真理是什么,就是我,所有,行为和目的、意义的完全统一。
不在于他者,不在于言说,不在于众人及所谓社会、世界。
如果言说仅仅是说出实话,图心头之快,言说的价值亦不是太大。
我的言说,我满怀希望,但我知众人更多时候是一堵墙。
我对我的言说满怀希望,这是我的最大自豪,我不与人分享。
我的希望和言说,它们发于我,合于我,
我于此时充实。(2009-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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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想象使他不断超越,而时间和空间是那边界的柱石;
它们矗立久远,任世界纷繁,自岿然不动。
夕去朝来。
每一个早晨,那似乎亘古不变的太阳,
我可有常新的眼光,
只为久久地将你凝望?
爱情是我胸中不熄的火焰,而太阳却有落时;
太阳亦是不落啊,我的眼睛常把我欺骗。
以头脑的理智,又怎会容忍眼界的虚限?
我是我们自身的理由和条件,又何必向外去寻求支援?
把‘盲目’做贬义的人,不了解盲人的智慧与力量。
我盲目地做与不做,为与不为,我的眼睛已经不再明亮;
我知道,还有我的心灵,它在与自己的冲突斗争中坚忍地煎熬。
爱情将我拯救,因为爱情使我盲目;
我于是坦然地听从心灵的指引,
心灵与爱情,岂不是一个等式的左边与右边?
我在发现真正的相等中醒来。(2009-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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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说家写了无数爱情故事,但是实际上他从未亲历过其中的哪怕一个。
爱情,在他看来,只是一个人的想象,或者叫做理想。
有一天,他突然觉得,他也许应该亲历一下爱情;
这种感觉逐渐增强,甚至使他预感到将要经历他这一生刻骨铭心的爱。
他从他隐居的乡野出发,决心旅行到一座城市。
他是一个随心、随性的人,所以我们不要关注他使用的交通工具。
旅行并非像人们想象的那样美好,它更多地展现生活的原貌,而且倾向于破败的一面。
因此,他的心情慢慢由激动变得漠然。
当随着人流涌入城市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选择停驻在这座城市。
这座城市正在经历一场沙暴。
灰黄的天,正如他的心情;抑或他的心情被这天气搞得更糟了。
他想,也许爱情只能存于想象了,它确实如此。
但如果即刻掉头而返,也并不符合他的个性。
投宿是必然的,何况天色已晚。
“日暮客愁新”,他突然想起这么一句,似乎贴切,只是他并没有多少忧愁。
想起他以前写的小说,可不就是一个“无故寻愁觅恨”吗?
这是他对爱情的理解,写出来,颇受人们欢迎,却离他的想象相去甚远。
也许,本质上,所有的爱,无关乎理解,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但更大的问题在于饥饿,他的思绪中断于一家饭馆。
店面不大,门幌子油渍兮兮,却有他喜欢的面食。
这个爱情故事还没看到影子,却似乎要由此堕入俗套。
以往他编造的邂逅更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他的食宿已无关紧要,他开始期待第二天的到来。(2009-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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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等待一封信。
现在已经是信息社会,人们普遍开始用电子信件了。
他当然知悉网络和电子邮件,而且一打开电脑,就是查收邮件;他会收到一些,但可能都不是他要等待的。
很多时候,并没有收到一封信,而鼠标不断点击接受,他是希望收到一点什么,哪怕是垃圾邮件。
他实际上是比较烦垃圾邮件的。
有时,他会打开楼下的信箱,看到里头空空的只有尘土,他的心里不禁也空空的,灰蒙蒙的。
等待也许是美好的时光,尤其是怀着美好的心绪等待的时候,就像恋爱中的等待;
等待也许在结果上都很严酷,就像青草荒芜,流水冻冰。
等待没有也许,等待是他的现实,也许是永久的现实。
一个人对别人或他物的等待总会有个结局,但他对自己的等待与他的生命一起为结局。
不论是电子的,纸质的,还是声韵的,短消息的,
这封信也许永远不会来了,但他知道它一直存在,只是没有到达他这里。
实际上,等待就是一封空信,
就像他在开邮箱的时候,收邮件的时候,
只是一遍遍地接受着自己的等待,
如此而已。(2009-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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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自行车,我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
有风,微凉,湖边的垂柳仍未吐出新芽。
此时,整个湖面被分成了三个部分。
靠近我的一处,在阳光的照射和风的吹动之下,水中仿佛有个精灵在涌动,又仿佛是奇异绝伦的书法,铁画银钩,连绵不断;盯着看得久了,觉得有些晕眩。
再远一点有太阳的湖面上波光粼粼,星星点点却井然有序,仿佛有千万条鱼儿在游动。
远处太阳没有照射到的湖面,则一平如镜,仿佛静默地等待着太阳和风的转向。
然而这终是一个湖。
能看到的湖水兀自一波波涌动,我不明其动力;
看不见的暗流兀自一波波涌动,我不明其源泉。
湖水流动不止,却跃不出它的界地。
我渐渐觉得厌倦,就起身返回了。(2009-4-1)
有一首古老的曲子已经弹唱千年,
而今重新听起,
虽然那音韵绕梁,
却不复往昔之神伤。
谁谱的曲子,为谁而唱?
伯牙子期又在何方?
千古的寂寥成就千古文章,
英雄魂魄,向来孤胆;
是是非非的雪花在眼前弥漫,
终究消融于地下,
遍寻不见。
老去吧,
老去的历史,破裂的笔管;
老去的命运只是腐朽,
纵然他身着华丽的衣裳,
坐在冠冕堂皇的宝座上。
成熟的只是岁月,
她的风情玩弄我们于股掌之上,
等揭开她神秘的面纱,
看到皱纹密布的脸,
知道美永远是虚幻,
一生已在霎那间灰飞烟散。
浮士德终被上帝拯救,
谁又能拯救歌德的魂灵?
拯救,如果来自虚无的信心和欺骗,
那么,人不如下到地狱,
至少那里还有一点真实可言。
老去吧,
老去的历史,破裂的笔管;
老去的命运只是腐朽,
我所有的缅怀和凭断都是未来,
现在又何必多言。(2009-3-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