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门虚掩,我坐在黄昏的窗口
看见过往,有没有
一种风景,让我流连忘返
那些曾经流经我的河水
时常以干涸的姿态在梦里闪现
我是竭泽之鱼
早已修炼出手脚
没有水也可以走得很远
天黑得太快
我想你是迷路了
从黄昏到夜晚
| 分类:新诗 |
你们看到我的时候
会同时看到脚印和空洞
它们交错着向远方延伸
事实上,从开始
就只有一只脚在走
另一只藏在裤袋中
因此
我的步伐是倾斜的
世界也是倾斜的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正把时间慢慢变成敌人
我一转身
脚印便落入空洞
我在想,如果
那只走着的脚也被我抄进裤袋
会不会有一只鸟飞起来
倾斜着,渐行渐远
幽灵逃逸时,整个世界
在午睡。恐怖没有暗示
这是一次真正的谋杀。嫁衣
飘向远方和古道。曾经的道路
破碎支离。斑马线
直立起来,黑夜一下子
砸向你。你像植物一样
骤然停止了生长。这个正午
我们失去了你。世界
失去了一位步行者一位诗人
和一位走向嫁衣的女子
而醒来的孩子们,注定
在这个正午
同时失去父亲和母亲
今夜,你将看不到我
尽管我们曾经无比亲密
我不要以泪洗面
与你道最后的别离
用一个夜晚 等待
一次死亡的到来,太悲壮了
用三十三年 等待
另一次死亡,太残酷了
我没有足够的坚强
亲眼目睹你殒灭的过程
无论此时的迸发
多么壮观和绚丽
都将在昙花一现之后
和内心的伤痕一起消逝
我不在你的最后的灿烂中
许自己的私愿
今夜,我不为你哭泣
你的灵魂一定渴望静寂
而回避,更需要勇气
我将避开送别的行列
在泪水流不到的地方
以孤独的吟唱把你追忆
我要你曾经的美丽
寂寥在我一生的夜空里
我从线装书悠然转醒
手持一把枯枝回到从前
一些人捧着鲜花经过我
走在去往墓地的路上
老式的红木门半开半掩
透过缝隙,我看见庭院深深
我的亲人容颜憔悴
没有重逢
就没有真正的清和明
你心里有另一扇柴扉
通向曾经雨纷纷的杏花村
每次你裙裾掠过这一章时
我都想到了不朽
回想起来,手里的枯枝
马上就流出了窖藏千年的芬芳
我偷尝了一口,动人的杏花
就在你眼神里骤然开放
我沉浸于最初的倾听
洁净的耳轮燃烧着花朵的火焰
我知道,从前世到今生
有一段杂草丛生的荒地
像我的白发一样无法梳理
我的亲人,我知道,你累了
我的悲伤和幸福,就这样
并肩坐在你的倦容里,彻夜不眠
这些枯枝留给你,我的亲人
语言的镜子
——自我观照的七种方式
我不知道,我在望着镜子里
的脸时,镜子里回望我什么
如果回到荒凉如水的镜中
曾经上岸的双脚
是否还可以像尾鳍一样从容
五月是红的。阳光和雨水
同时出现在我的对面
一种灰白色的情绪腐蚀着我的城市
那些梅子还没有完全成熟,就被
丢在陈年的酒窖里,饱受煎熬
我想爱情是病了。镜子在沉沦
我的周围生长出一朵朵可疑的蘑菇
我被惊雷赶往绝顶的山峰
| 分类:新诗 |
它把遥远的目标
猛然拉到你的眼前
你满心欢喜却扑空
才知道上当不浅
于是你把它颠倒
无形之中又受欺骗
近在咫尺的幸福
反而觉得很远,很远
附记:最近整理书籍手稿,发现少年时的一首诗,大概写于14岁,后在刊物发表过,忘其刊名。
精卫跳海的时候
并没想到海的深度
海的女儿正在热恋
她的英雄在高处
仰望也幸福
仰望也酸楚
大海暗流涌动
两岸一切如旧
有人热衷跑马
有人热衷溜狗
或许等到风平浪静
还会有人高价收藏
那种有血痕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