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笑——河北保定人,省作家协会会员,省散文学会会员。作品散见于《翠苑》、《辽河》、《鸭绿江》《东风文艺》、《芒种》、《打工族》、《都市文学》、《青年作家》、《荷花淀》、《小说创作》、《北京铁道文学》、《青年时代》、《散文风》、《经典美文》、《北京晚报》、《大公报》等,小说入选九个选本。曾获得河北省优秀散文奖,全国小小说迎春大赛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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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丽揣着一腔的新鲜与好奇踏进了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在片刻前还不属于她,片刻后就会有她的一个位置,这是她毕业十六年来梦寐以求的,所以,此时的她心情很复杂,不能用简单的描述说出来。说是激动却参杂着几分几分忐忑,说是好奇好像还有一些紧张。几种情绪交织着挤兑她,大脑处于亢奋中,有一种梦里雾里的感觉。她无法得知自己的脸是否有些红,但能感觉出脸上有些发烧,像是被一层热气缭绕着,仿佛是要往外蒸腾体内的温度。
其实,办公室里的人都是熟人:科长张琳,科员小刘小张小赵;屋子也不生疏,她过去没少来这个办公室,但那时她是作为下级来这里批示材料,找他们其中的一位给签个字,然后再去库房领。所以,一般的情况下需要陪着笑脸。今天不同,从现在起她就要在这里工作,给来这里办事的人签字,看别人的笑脸。毕业十六年,她一直是一个工人,工作的场所是在车间,十几个人共同用一个更衣室,更别说办公桌。看着机关里出出进进的那些干部,一个个穿得干干净净,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办公桌前,她做梦都在想自己也该有个办公室,有一张只属于她自己的办公桌。干部,干部意味着什么?那就是不穿工作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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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掌,托起一片雪花,让它在掌心慢慢地融化。
雪花有多重?雪花的温度有多低?当这场雪铺天盖地到来以后,我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仲夏要来喝酒,是为了这场雪,也是为了我家的饺子,还有那几两福建的“女儿环”。拥炉赏雪,吃着饺子喝着老酒,泡一壶“女儿”环,有文学也有人生,惬意否?
但我得出去,饺子馅和下酒的小菜要准备,任何不劳而获的事情都没有。老婆给找出了一顶遮阳的帽子,鲜红,害怕被雪打湿了头发。于是,全副武装的我一头钻进了风雪中。
雪很大,如果不是遮阳的帽子有帽檐,我估计会打我的眼。世界是狂乱的,仿佛街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在跟随雪花的节奏,在泥浆般的马路上舞蹈。看四周,满眼皆白,只有那公路肮脏不堪,与雪的洁白相比,公路成了一条条蠕动的恶蛆!把城市人的心情全搞糟了。只有路边的树木在盎然着诗意:还很绿的叶子上半压着白雪,那一株株法国梧桐变成了棉花树,枝叶依旧繁密的国槐枝头也弯了,是在告诉我,毕竟这雪是诗意的。
于是,我伸开了手掌,任凭雪花落在掌心。什么感
广慧正在家里想心事,大黄“汪”的一声就把思路给咬断了。
赶紧往外跑拦狗,眼前的人让她浑身一震,本来红扑扑的脸被霜雪冻住了,一时间竟僵在那里。
是斌子,拿着一个喷雾器样的东西,涎着脸,像个被捉住的偷儿,嘴里喃喃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不自在。
“走!”
广慧只说了一个字,像是从牙齿中挤出来的一个炸雷。
三天了,广慧整整别扭了三天,她怎么想也觉得自己是受了欺负。斌子是个流氓,白披了一张人皮,就是趁秋不在家欺负她。她想告诉秋,但又怕把事情闹大,叫秋没法在外头安心。连续三个夜晚都是那么漫长,有时真恨不得找了斌子去大闹一场。但是,就像烧开了的水,随着时间总会慢慢凉的。她决定吃下这个哑巴亏,今后不再搭理斌子。没想到,斌子的脸比城墙还厚,竟敢主动找上门来。
“我来给你送喷雾器。”
斌子仍旧是喃喃着,两只脚不停地挪地方,挪出了一个局促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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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会议的主办方安排去京北的红螺寺旅游。红螺寺,建于东晋年间,据说是净土宗一个很有影响的佛教圣地,历来寺院的主持都由皇帝指派。仅这几点,就足够吸引我。
其实,我没想到在北京的附近还有这么好的一个去处。红螺寺背靠红螺山,山峦叠嶂,古树参天,确实是一处藏风聚气的地方。进得景区后,有一种被震撼的感觉。既然是在名胜游玩,我不写红螺寺的气派,也不写红螺山的幽静,因为这样的景区早就被人写烂了,我只写我在游玩中的几个疑问。
遇到一群突破自我的人,我们是否也该突破?
刚到红螺寺山门,突然碰到一群奇装异服、脸上胡乱涂抹的男女,有人披着个被单,有人穿得很少,而且每个人的脸上都用异彩涂抹着。我们小声议论,说怕是人家等下要演什么节目。这时一个中年妇女走近前来,她告诉我们说她们是在突破自己,不是要演节目,看这个样子能否和大家交流,而且当众拉起上衣,露出肚脐,还和好几个男人拥抱。正在这时,另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也走向我们,她穿得很少,要求拥抱,我们都害怕是敲诈的,赶忙跑开。她们
三
窗子外头那群麻雀一阵叽叽喳喳的叫,一个新的早晨就挤破了窗子涌进屋里来,广慧醒了。
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天。头晕晕的,眼有些发涩,是晚上睡得不好。一只手揉着眼,另一只手系着扣子往外走,一出门撞在淅淅沥沥的雨点儿上,精神头儿立刻就涌满了广慧的全身,清清爽爽的,像那些挂着水珠的树叶,突然间就焕发了活力。
雨,一场干旱了二十多天后来得雨,浇灌着田野里的禾苗,也浇灌着乡下人的心。
广慧好歹洗了一把脸,把三马子从厢房里推出来,将装化肥的塑料袋子扔到车上,柴油机加上水,用足力气摇。无耐,摇到浑身酸疼,排气管也只是哼哼着,像是冬天跑了很长路的人,喘不过来,,还连连喷着热气。
叫婆婆,还是老法子,点。
婆婆起得更早,正用个破雨布盖那堆柴禾,过来后还在连连说着这雨下得好。广慧摘下了空气滤清器,叫婆婆举着点着的火把,她摇车,随着一团黑烟的生起,柴油机开始吼叫。然后她回屋穿上雨衣,开上三马子,把个家丢给了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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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傍晚。
当小村笼罩在晚霞中时,期期艾艾的烟囱便吐出了其实并不浪漫的炊烟,渲染着枯枝,渲染着田野的荒芜。
晚霞如血,寒鸦声声,却被那尖利的北风撕扯得碎了,只剩下令人惆怅的昏黄,无边无际,淹没着一切。
没有用电制造的声音和画面,没有石油推动的可移动的任何东西,童年的我们只有几本翻得烂了的小人书,还有土墙,老屋,冰雪。
寂寞,无边无沿的寂寞。
忽然有吆喝声传来:“臭豆——腐——”,如吟,如唱,在迷蒙的小村里飘荡着,撕开了那层寂寞,而且竟是那么悠远,仿佛能把童年的我们带到一个遥远的世界。那里,有孩子们的幻想,有许许多多未知的东西。
如唱的吆喝不一定能招来多少买的人,却引出了我们,巴巴的看着那灰黑的臭豆腐被小心翼翼夹入碗中,迎着臭味儿紧着吸几下鼻子,等待下一声吆喝。
吆喝声能传出老远,往往是震颤着整个小村。于是,用老砖旧瓦堆砌成的村子突然就增加了一丝暖意,驱走了呱呱的寒鸦,也驱走了无边的寂寞。就像千篇
珍子家的大门气派,但那是白天看,现在看像一个黑乎乎的巨兽张着的一个大嘴,有些瘆人。
广慧推开那扇开锁用的小铁窗,大门只是插着,拉开插销,推门进去。铁门发出一声尖利的怪叫,招来了珍子在屋子里的喊,广慧应一声,告诉珍子是自己,再把门插上。
珍子只养了一条很小的狗,不会看家,但珍子喜欢,整天抱着,说是宠物狗,所以广慧可以推门就进。
贼亮的灯管儿照出了珍子一个暖融融的家,沙发很软,窗帘儿粉红,老大的一张木床颤颤的陷进了珍子的半个身子,那只小狗披一身雪白的长毛,正蜷缩在角落里睡觉,无视她的到来。广慧觉得珍子把屋子弄得像个宫殿,而珍子自己则像守着宫殿的一个皇后。
这都是钱,广慧知道。如果秋也能赚来更多的钱,广慧也会摆设。
婆婆吃完饭回了自己后院,广慧洗完最后一个碗,世界就开始往下沉。
广慧最近总有这样的感觉,每当日头的最后一点儿光亮消失以后,这屋子,这院子,这个家里一切的一切,连同她自己就开始往下沉。这种下沉很快,不用多长时间黑暗就无孔不入的挤了进来,她便跟着这个家掉进了黑暗里。于是,家开始变得空洞、孤寂,叫人提不起一丝儿精神来。每当这种感觉来临,广慧就在家里东转转,西转转,摸摸这个不是,摸摸那个也不是,不知道做点儿什么好,也不知道怎么呆着才踏实,无缘无故的产生了一种烦躁感,仿佛她掉进了黑暗的最底部,拼了命的想往外挣扎。
她知道,她这是想秋了。
秋跟着文广在城里干活儿,几个月不定回来一趟,把个家和婆婆甩给了广慧。还有儿子,儿子在县里上中学,一个月回来一次,回来就是要钱,然后就是看书,很少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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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央视的星光大道有一个抖空竹的节目,勾起我童年的一段情思。
小时候不知道从什么书上看到过抖空竹,尽管当时没见到过真实的空竹,但我却有一种向往,彷佛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童话的世界,不仅有那空竹的嗡嗡声,还有适合孩子的童趣。因此,现在再见到空竹,那种埋藏在心底的记忆,就有如一个梦,也非常遥远,也充满了童趣。
我没抖过空竹,我小的时候主要的游戏是打“老蒋”。由抖空竹想到打“老蒋”,彷佛很远,但对我来说很近。我小时候在书上见到空竹时正是我玩打“老蒋”的年龄。空竹是旋转的,“老蒋”也是旋转的;空竹是童年的遥远,“老蒋”是童年的现实。如今,“老蒋”变成了遥远,空竹倒成了现实。就好像空竹是成年的符号,“老蒋”是童年的代名词。当很难见到打“老蒋”的时候,童年就真的遥远了,想象中的现实远比真实美丽的多。
其实“老蒋”还有好多名字,有的地方叫打“土匪”,有的地方叫打“尜尜”,我以为尜尜才是它真正的名字,之所以管它叫“老蒋”,叫“土匪”,是人们恨“老蒋”恨土匪的缘故吧。它上边是一个圆柱体,下边是圆锥体,在圆锥最尖
(十月二十日写于天津)
大拐爷爷的古怪在小镇是出了名的,谁也不知道他哪儿会儿不高兴,谁也拿不准他看什么不顺眼,谁也搞不清他突然要管哪宗闲事。关键是镇上的人谁也惹不起他,无论他找上谁,八成那个人会有些麻烦。因此,镇上的人背后都和大拐爷爷叫老古怪,能不招惹他就尽量避开他。他就像腌咸菜的缸里压菜的那块石头,怪模怪样硬了吧唧,还浑身带着一股怪味。因此,人们无论在哪儿遇见他,也只是打个招呼,然后赶紧走开,这还是看在他一把年纪的份上。
但是,大拐爷爷的资格可不是靠年纪熬来的。他是老荣军,在朝鲜战争的时候负过伤,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挨了老美的一颗炸弹。据说当时那颗炸弹离他再近一点儿就没了今天的大拐爷爷了。炸弹掀起的泥土把他埋在了下面,身上到没伤着,只是被一块炸弹皮子伤了脚踝,巨大的冲击波震坏了他的脑神经。所以,从战场上下来后的大拐爷爷走路一拐一拐的,脑筋也经常出现混乱,不是颠三倒四,就是想起什么是什么。由于他是荣军,加上他这个样子,别说镇上的乡亲没人惹他,就是镇政府大院里的那些人也惹不起他。早些年他拉着一条拐腿整天东转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