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空间,爱情
——《秒速5厘米》
在那个飘落着樱花雨的下午,女孩儿明里告诉男孩儿远野:听说樱花飘落的速度是每秒钟五厘米。说完她撑起阳伞原地轻快地打了个旋,说着希望能一起看樱花的事情,然后就消失在有列车飞过的轨道一端。那时远野或许不曾料想,这句话像符咒一般催痛了他之后的几许人生。
《秒速5厘米》是这样的一部电影,一尘不染的画面,精心雕琢的细节,极具透明感的光线……画面明丽到每一帧都像是一幅工笔画,让人一眼看到这样的片子,想的就是要拆开来再拼回去,看看为何以形成如此赏心悦目的效果。但是对全片就做不到。回想的时候,就是觉得惆怅,就像后悔没有伸手抓住一阵青烟,于是它就那样袅袅着飘散、消逝。但是就算真的出手又怎么样,得不到的就是得不到。
不管是《樱花抄》,《Cosmonaut》,还是《秒速5cm》,新海诚很从容的乘着一辆列车,逐渐的加速,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碾过我们的心灵。那辆穿越关东平原的列车开在呼啸的风雪之中,在深夜的漫漫黑暗中为孤独和绝望所煎熬。而见到对方的一瞬,默默的温暖却仿佛融化了这整个世界的冰雪。这或许不能称作爱情,但却是世间最为纯洁无比的情感,当习惯了身边不再有她,孤独的人生之旅边注定再会是那样的遥遥无期。
“什么时候一起再去看樱花吧。”
一句清澈的承诺,有了开始,却等不到结局。时间和空间在这里不经意地流露出它们温柔的冷漠和残酷的善良。
直到多年后在列车轨道他上与一个长发女子擦身而过,没有彼此对视。他心头有什么念头迅速闪过:如果此刻他能够回头,那么也许那些所有的过往,就会像无数匹从很远很远的时间黑洞深处跑来的快马,把他狠狠的蹂躏在乱蹄之下。于是这两人同时站定,同时回转过身,在目光相遇的刹那一辆长长的列车从他们之间轰然而过……
“我究竟以怎样的速度,才能与你再会?”
我相信他们就如同《向左走向右走》中那样,一定有过无数次相遇的机会。他们一定观赏过同一株樱花树,注意过同一个广告牌,游荡过同一家百货商店,甚至在街头,只要相互抬一个头就能彼此相认。他们做了同一个梦,梦里是他们的小时候——
“昨晚梦见了小时候,我和他还都是小孩子。”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很久以前的梦。”
“在那个梦中,我们只有十三岁。”
“那里是被白雪覆盖的庭院。”
“人家的灯火在远方,仿若虚幻。”
“堆积的白雪中只有我们走过的足迹,就这样……”
“有一天能够再次一起看樱花。”
“我和他彼此坚信着。”
“彼此,没有任何怀疑。”
所以另一个爱慕他的女孩儿说:他虽然对人那样温柔,可是眼睛却从来没有落到我的身上,而是看着我身后的某个很遥远的地方。也许他自己也未曾察觉,我们却知道他看的是何方,是多年来那个喜爱樱花雨的女孩守望的同一个远方。她还说:我们发了1000次短信,可心灵的距离恐怕只靠近了1厘米……
这,算是执著么?这,算是爱情么?
但是时间和空间是这样的东西,如同大漠上空的风,将我们记忆中那些曾以为坚硬如铁的东西打磨得支离破碎。他辞去了工作,她筹备着婚礼。直到这时他们仍然执着于每一片樱花花瓣里传递的东西,仍然坚定地相信有可以在一起看樱花的日子。直到那天早晨,他醒来后猛然警觉那些催痛了他整个青春时代的往事的重量,已不如初始的那般沉重。
于是随着One more time, one more
chance的奏起,在那个落樱散漫的平交道口,蓦然转身的远野,最后终究还是没有能够看到明里微侧的面容。
人生如同错身而过的列车,即使再一次回头,也没有one more chance。
所以,忘了吧,忘了吧,樱花树的高度与它落下的速度,二者相除,短暂的时间便是你们幸福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