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城撷景3————烟草郁闷的新加坡

| 图为牛车水马里安曼兴都庙门前守着垃圾筒抽烟的女烟民 |

| 乌节路上的垃圾筒顶部置一个大烟灰缸,图为附近商场、办公楼内出来过烟瘾的白领。 |

| 中国的香烟盒都是精美绝伦的艺术品,新加坡的香烟盒都是恐怖片,用来吓唬瘾君子们,且每包烟价格高达10新币,约合50元人民币,够贵的。 |

| 这是我买的旅游小纪念品,就连那上面也没忘了印违反禁烟令的罚则。 |
哪是烟草郁闷的城市?
近日,见报载一则随笔,称“在上海,烟草越来越郁闷”,理由是,酝酿了15年,《上海市公共场所控制吸烟条例(草案)》终于交付市十三届人大常委会第13次会议审议,云云。这理由,真叫人啼笑皆非了。且不说一个禁烟条例要“酝酿15年”之久有多么可笑,也不说1994年公布的《上海市公共场所禁止吸烟暂行规定》,执行得多么苍白,(正如当天报纸上错印的那样,“暂行”成了“暂停”,真喜剧!)就看这眼门前日益壮大的烟民大军,城市上空越聚越浓的烟草黑云;吸一手烟者无所畏惧的傲慢,吸二手烟者百般无奈的叹息;眼见香烟壳精美的包装,耳闻购烟者年轻的声音,我忍不住要大喝一声:错了,上海不是烟草郁闷的城市。
我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烟草生产国,也是最大的消费国和受害国。3.5亿中国烟民,消费全球香烟产量的三分之一。我不知道烟草创造的GDP增量是多少,只知道,9年以前我国因吸烟造成的额外的医疗费用就己经达到140亿元,吸烟引起的生产力损失为270亿元。而如今呢?恐怕是只多不少了。上海是中国最大的城市,是不是中国最大的烟草生产城、消费城和受害城,我不好妄下定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世卫组织通过的《烟草控制框架公约》,2006年1月9日在我国生效以来,上海收效甚微。
当年在湖南,我曾自豪地对湘烟民说:“上海可没有你们这样不分场合放肆呷烟的,至少在学校、医院和公交车上没有------”可如今,我该羞愧了,远的不说,六月的一天,我就亲眼目睹长宁区中心医院(二甲综合医院)的一楼厕所门边,二位医生吞云吐雾,旁若无人,众病友掩鼻而过,双眉紧蹙;再有,那天坐829路去东体育会路,车行半途,乘客稀少。司机竟堂而皇之接过友人递来的烟,边吸边驾驶,谈笑风生,一心三用,众乘客皆惶然。当年湖南的学生吸烟,看见我还知道迅速丢掉踩灭或不好意思地把烟藏入身后,现如今,上海学生躲在厕所吸烟,被我撞见,还讪讪的笑道:“丁老师侬要抽一支吗?”更有甚者,我亲眼见某高校教师上课时间,趁学生看片的空隙,溜出教室大过烟瘾,视而不见身后墙上那个大大的禁烟标识。
再说一例,那天去西郊百联吃饭,正想夸奖熙熙攘攘的大厅内空气尚好,倏见同桌一中年男士掏出一支中华烟欲点。我急忙问道:这公共场所不好吸烟的吧?他瞟了我一眼,环视四周,确无烟友,便悻悻地起身向门外走去。突然,他发现桌上有只烟灰缸,急忙转身嚷道:“不能吸烟放烟灰缸作啥?可见是可以吸烟的,算了,看侬年纪大了,闻不了烟味,饶饶侬,我到走廊去吸------,”我是真正的无语了。经营者见利忘义,违规者有恃无恐,劝阻者要受“恩赐”才能维护自己不受二手烟侵害的权利,我看,在这城市里,烟草不但不郁闷,反倒是挺欢乐的。
要说烟草郁闷,还数新加坡。调查表明,新加坡是世界上吸烟率最低的国家,整体吸烟率12.6%,不及上海的一半(30%)。公共场所虽鲜见禁烟标识,少人监督,但人人自觉,无人违规。用女婿的话说,是“不可以的”“已经习惯了”。我在那里住了一个多月,马路上极少见边走边吸烟者。在路上烟瘾犯了,一定会站在垃圾筒边吸,完事再走。露天尚且如此,更遑论室内了。1988年始饭店禁烟。2006年7月始,餐馆、咖啡店、酒吧、酒店及卡拉OK厅等娱乐场所禁烟。今年开始所有室内公共场所禁烟。他们奉行的是:有法可依,执法有人,违规必罚,罚则甚重。轻者罚款200新币(相当于135美金),重者罚1000新币,外加监禁6个月。(相比之下,我们要仁慈多了,屡犯者被拘留5天,还有不少人说罚重了呢。)重罚之下,人人自危,谨慎小心,循规蹈矩,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好风气也就形成了。今年上半年,全国只发生15起卖烟给未成年人的案子,皆受到了处罚,国民还抱怨“世风日下”呢。
我国不缺法,缺的是无人执法或少人执法。人少还能少过新加坡?为严格执行今年开始实施的全面禁烟令,新加坡环保局将稽查人员增加了一倍。地铁部门也增派人力并授权参予稽查执法。面对各地铁站口包着头巾佩戴对讲机雄纠纠站立着的马来族女稽查,散漫惯了的中国大陆烟民游客,连拿出烟卷用鼻子闻闻过瘾的勇气都没有了。
呜呼,好一个烟草郁闷的城市。
我们该向人家学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