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10月15日，上午9点。万远公司会议室。
会议室除了方天、陈一丁、段齐、康衣衣几个人还多了张燕与宁丽。张燕是兴悦大厦的销售主管。以前是陈一丁手下的一个销售人员。由于这个女孩子很能干又有可塑性，被陈一丁逐步提拔成销售主管。这次因为做兴悦大厦是个难啃的骨头就被陈一丁挖过来做了现场销售主管。宁丽则是只要没课或者没打网球几乎天天都泡在公司里帮着大家做点杂事，以至于康衣衣几次给方天提出要给宁丽也得考虑一份工资了，方天总是笑了不答，宁丽对此也不在意。
张燕在汇报兴悦大厦的情况。
“……广告上了半个多月了，现场一直很火爆，咨询电话接了1500多个，来访客户超过600组。但是成交情况却不是很理想。到目前为止，我们共收了87个定金，实际签定销售合同的只有32个，合同金额才200多万。影响成交的原因主要有2点，首先是兴悦大厦是抵押过的，很多客户都有顾虑；其次，由于我们要签定销售合同必须等到预定客户凑齐一个完整的前期户型单位后才能进行，这使我们无法给客户承诺明确的签约时间，直接导致了很多客户的流失……”
“那我们现在已经销售的32套房子估计我们能有多少的佣金？”陈一丁更关心实质性的收入——

 

 十一
9月28日，星期五。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这一天万远地产顾问公司代理的兴悦大厦开始投放第一期的广告，轰轰烈烈的拯救死盘运动拉开了帷幕。方天他们也算正式开始了充满艰辛的创业之旅。
这一天很顺利，广告一投放就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早上售楼部9点种一开门2部售楼电话的铃声就此起彼伏，还没到10点，居然已经接了40几个咨询电话。这个很理想的成绩实际上只花了少得可怜的广告费。方天他们对资源运用的张力已初见端倪。
由于资金有限，这个项目前期广告除了兴悦大厦现成的户外广告以外，方天他们就只能在天城晨报的地产超市栏目做一点可怜的豆腐干大小的报纸广告。虽然天城晨报地产超市栏目的阅读量很大，但是要在众多的花花绿绿的地产广告中吸引足够的眼球也要颇花一点心思。
对此方天在广告语的设计上采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法，把这个项目最大的优势用一种简单平实的语言表达出来，与其他楼盘那种措辞华丽意境深远的广告语相比。兴悦大厦的广告语平淡得就象一杯白开水：“总价5.6万安个家！”——对于这种大白话式的广告语段齐一开始颇不以为然，他更希望采用一种情感诉求的方式来赢得消费者的共鸣——卖座又叫好才是他希望达到的

 十
体育馆门口，三连星茶楼
老吴盯着棋盘上岌岌可危的黑棋用手擦了一把汗，咕隆了一句：“又输了，真臭啊，让了8个子还下不赢你？”老吴年龄其实也并不大，35—36的样子，一副魁梧的身躯，很有点运动员的风范。
方天微微一笑：“老吴啊，这不是让几个子的问题，是个棋力的问题，棋力不够所以你下棋就缺乏全局的思路。”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来长棋力？”老吴一副崇拜的表情。自从方天在这里干净利落的打败李三后，方天就成为这里棋友公认的老大。同时方天谦和的处世态度、耐心的给别人讲棋的做法（业余高手很少有下完棋后能够耐心的复盘并且讲棋的）也获得棋友的普遍好感。虽然方天来这里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只要方天一进茶楼立刻就成为大家追捧的目标，甚至有家底殷实的棋友开出200元/盘的价格要跟方天学棋，奇怪的是对于这个颇为优厚的条件方天婉言拒绝了，偏偏方天也不大与其他人下，挑了一个在茶楼棋力都处于3流水平的老吴来下教学棋。这既让老吴受宠若惊也让其他棋友百思不得其解。
“长棋力的方法有很多，比如打谱、背定式、做死活题等等，但是估计你都没有这个耐心，”方天想了一下：“你还是多下棋吧，不过有一点你必须记住，你

 九
兴悦大厦2楼，瑞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室。
杨万新揉着太阳穴靠在宽大的班台椅上发愣。
难啊，真的很难啊，再过3天又得交银行贷款利息了，这可是与员工工资一样是企业最不能拖欠的款项啊。虽然目前帐面上还有个几十万，1—2个月内还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这月月都得交的催命利息何时才是个头啊。
还不是因为这个兴悦大厦，当初指望靠它完成自己的第二次腾飞，现在看来却实实在在是一个无底的黑洞，早晚也要将自己半辈子的奋斗成果吸得干干净净。
4年前杨万新还只是一个建筑公司的老板，虽然建筑工程做起来总有些磕磕碰碰，甲方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来拖欠工程款项，那也无非是多用一些软的硬的红的黑的手段，最后工程款总也能7折8扣的收回来——落袋为安的可是实实在在的现金啊。千不该万不该去做这个兴悦大厦项目。当时自己兜里有几个银子了，又眼红本地的房地产开发热就弄下沙石路旁的这块地皮，为什么要买这块地记得当时自己也没有多想，无非是价格便宜又属于天河区就拍板买下了。买下了做什么当时自己也没主意——毕竟是第一次做开发呀，后来听一个教授说什么天河区就是天城市的什么CBD——中央商务区，而CBD将产生大量的写字楼

 八
方天正坐在经理室里修改销售现场的管理表格，他希望在与兴悦大厦的老板谈判前就完成基本的销售代理的前期准备工作——公司的资金情况给他们留的时候并不多，每个环节都得抓紧。
有人轻轻的敲门。
“请进。”方天应了一句。康衣衣走进来，小心的关上门，然后笑吟吟的看着方天，秀丽的脸上飘着一抹红晕：“在忙啊。”
“有什么事吗？”方天有些奇怪。
“恩，”康衣衣不自然的摆了一下腰：“下班后有事吗？”
“没有。”方天微笑的看着康衣衣。
“那——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当然可以，”方天笑了：“不过怎么能让你请我呢？还事我请你吃饭吧。”
“那一言为定。”康衣衣开心的笑了。

东城区滨河路是天城市著名的休闲娱乐一条街。这里既有宽大的内陆河景，又与天河区夹河相对，形成独特的城市夜景。在东滨路上可以看到天河区层次丰富的现代建筑造型，错落有致的城市天际线，以及五彩缤纷的万家灯火，这一切倒影在河面上波光闪烁——山、水、城、灯交映生辉，形成这个西部城市最著名的城市形象名片。
东滨路，1937私家菜馆。
这是天城市最近才开始流行的餐馆风格，这种所谓的私家菜

 七
宁丽笑了，笑得妩媚动人：
“方天你太有意思了，说话就象丢飞刀——总是能出人意料——打网球会关系到公司的前途与我们的命运吗？“
大家都疑惑的盯着方天。
方天笑了笑，很坦然：
“下棋一般人看3步，能看到7步以后的变化都是高手。我们现在虽然是小公司，但是也要为以后的大发展埋下伏笔——让宁丽去打网球就是我考虑很久的一着很重要的伏笔。”
“网球？伏笔？”段齐使劲的挠脑袋：“我怎么觉得他们就象我跟绣花一样——扯不上任何关系。”
方天没有回答，他静静的点燃一支烟，眼光变得深邃而遥远。
“在中国做企业要想取得大的发展没有政府背景是肯定不行的。我们现在没有这个背景就必须逐步建立这个背景。怎么建立？现在有点权势的官员身边哪个不是围着一帮子人？怎么接近？吃喝玩乐轮不上我们——以我们现在的条件也玩不起这个，况且通过这种方式你就算是认识了官员，没有特殊的机遇官员也不会对你太在意。所以，必须选择另外的方式，一种健康的高尚的，干扰小，官员也没有太大戒备心理的场合与方式去结识官员。打网球无疑满足上述的所有条件。特别是天城市目前还没有严格意义上的高尔夫球场，所以，网球这种

 六
天河中心广场，星月酒吧
舞池中央，2个打扮前卫的男女正跳着火辣的热舞，引来台下不少看客的口哨。
临舞池的一张桌子边，段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丢了一句：“我去洗手间。”就跌跌倒倒的向洗手间走去。
妈的，这帮傻比可真能喝啊，段齐愤愤的想：2小时就干掉了3瓶红酒。饶是段齐一开始就按照最便宜的点，就这样也去掉400多个大洋。
不行，得换一种方式了。段齐虽然头有点发晕，但是心理却很明白。在非正式场合大范围的结识并且持续的保持地产圈的朋友关系是方天给段齐的任务，其主要目的除了获取有效的业务信息以外，还可以对本地地产圈的各种人事动态变化有一个可靠的渠道——用方天的话解释就是做企业一定是开放式的，为此方天还从很紧张的公司资金中给段齐特批了1500元/月的活动经费。
一开始，段齐还把这项工作想得很容易，不就是在娱乐场所混混关系吗，自己平时也常去那里玩——现在倒是可以公私两宜了。但是一旦真正操作起来才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以前来这类场合就是怎么好玩怎么玩随心所欲，无居无束。现在不一样了，自己是带着某种功利目的：不仅要笼络老朋友，要结识新朋友，还要转弯末角挖信息，要求人；最难

 五
天城市是中国西部内陆的一个典型的山地城市。城市紧邻长江，城市因为山地的原因形成几条大小不等的内河成为长江的支流。城市也被内陆河与长江分割成几个居住区域。东城区紧邻长江，因为码头航运的便利形成天城市最大的货物批发市场，西城区是天城市的文化区，这里聚集了天城市最优秀的中学、大学，区内教师与学生超过10万人，南城区是天城市的工业基地，区内有几家著名的机械工业制造集团，年产值超过100个亿；北城区地势比较平坦，是天城市规划的城市发展方向，天城市未来的行政、商务中心就规划在这个区域，是城市最有发展潜力的版块，天河区是天城市目前的市中心，也是现在最成熟的商务区，这里有最好的商场，最好的写字楼以及最成熟的金融网络。
沙石路位于天城市南端，是连接东城区与天河区的城市主干道。这条主干道的一端连着东城区的沙桥寺，一端连着天河区的石坪坝都是天城市十分繁华的区域，沙桥寺是通讯产业的集中地，而石坪坝则是电脑、软件产业聚集区。沙石路虽然随着这几年的城市的快速发展改造成宽大的6车道，但是道路旁边仍然十分荒凉，漂亮的道路绿化旁边是稀疏的平房，偶尔点缀一两栋现代建筑也显得很突兀，兴悦大厦就位于这条道路

 四
两周后，天城市城南区人民路一座商住楼里。
一个2房1厅的住宅单元现在被改成办公室。这是一个经过装修的套内约70平米的住宅，扣除厨房与厕所大约还剩下50几个平米。客厅大约有30平米，是主要的办公区。靠窗的部分并排放了6张白色的电脑桌，电脑桌后面还有一排浅灰色的隔断。靠门的部分放了一个长沙发与玻璃茶几、一台饮水机。2间卧室都不大，一间约15个平米，现在做了会议室，放了一张小型的会议桌和6把会议椅，另一间比较小，只有10个平米，却成为了经理室兼财务室，里面放了5个铁皮文件柜，一张小型的班台和椅子。
方天背着手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整洁的办公室感到很满意。
“不错不错，清爽、整洁，家具也漂亮，很适合我们这种创业型公司。”
康衣衣拿着抹布从卫生间出来，听见方天的表扬冲方天一笑。
正在拖地的宁丽接过了方天的话头：
“方天这话才算是有点良心，这些家具都是我与衣衣跑遍全市各大家具市场一件、一件的淘出来的，又要省钱又要不掉价——有时就为20—30元的价格就可以与老板磨上半天嘴皮——我自己买衣服还不曾这么用心过呢。”
方天微笑的看着宁丽与康衣衣：“辛苦了女同志们，我知道我不会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