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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20
此时我在回家的火车上,手里拿着笔。突然想起那个冬天的早晨,我拿着笔在被子里写字,杨倩倩坐在床边的板凳上说,老师,你还不起床,太阳出来了。
火车向前行驶,手机没电,心里出奇地安静。
在这座索然无味的城隅我生活了十六年,独自一人,自始至终。这其间出过一次车祸。我醒来的时候睡在路边的花坛里,身体扭曲,右脸平贴地面,上空是蓝蓝的天。我想像不出我从车上飞到花坛的空中姿势。我很荣幸地看到一群叽叽喳喳的人围着我,那都是些同情而又好奇的目光,其中一个热心的妇人焦急地问救护车怎么还没来,这个人快不行了。我身上开始剧烈疼痛,并试图挣扎一下,不能动弹。我闭上眼睛忍受这一切,我想我真的不行了。
除了身上多处骨折,我用瘦弱的身躯保全了内脏。这样我还得再活下去。
家里来了一个男人,大约五十岁的样子。高鼻梁、金丝镜、面目刻薄、穿着笔挺。母亲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四个女儿依次偎在母亲身边,看着陌生人。大姐十五岁,二姐十二岁,我十岁,小妹三岁。他的眼睛在我大姐脸上长久的停留后便走了。
于是,我便有了继父,邻镇上一个中学的地理老师,姓尚。
我不喜欢继父。面目狰狞的脸上有几道很深的皱纹,镜片后的眼睛像鹰。时常拘板着脸,从不与村里人打招呼,表现出很有学问的样子。
我出生在河南的一个小村庄里。父亲是一名军人,在部队因病回家,两年后死于肝癌,那年他四十二岁,我八岁。印象中的父亲高而瘦弱,一张腊黄的脸,温和而无神的眼睛。我常常为他身上的那套军装而自豪,那是我唯一向同伴炫耀的资本。父亲死后,我很少与伙伴一起玩,常托着腮坐在门口想着他。我怀念父亲那双冰凉的手,它总是把我脸上的头发轻轻的掠起来放在耳根上,然后拍拍我的小脸说声:我的女儿真乖。
父亲生前有一把漂亮的单刀,我十分喜欢,常常把它藏来藏去视为己有。
爷爷起床的的咳嗽声吵醒了我。母亲早出门了,她今天要去镇上食品买肉。二苕还在床那头酣睡,我一脚踹过去。
我与二苕各拿了一个粪箢去捡粪。
“今天我走左边,看谁捡得多一些。”二苕挑战性地扬了扬脖子。初秋的早晨天气转凉,二苕用肮脏的袖口抹去了长年不息的鼻涕,看上去体面多了。我走右边。要赶在太阳出来之前把这件事利索地做完,然后回家洗脸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是母亲昨天吩咐过的。因为家里今天要来客人。
我和二苕翘首盼望家里来客,这样我们不管做错了什么事也不会挨打。而在平常,母亲几乎天天都能找到我们挨打的理由。
进屋的时候爷爷已经把堂屋扫干净了,坐在毛主席像下那张磨得发亮的圆椅上,气管里呼呼啦啦。此时正严肃的盯着我们,不可一世的样子显示出他在家庭中的尊贵地位。
“铫子里有热水,你们两个,做事搞快一点。”
衣服在柜子的最里层,去年过年时做的,这是来人来客或走亲戚时穿的衣服。家里每逢过年都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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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蜘蛛1,先认识他的作品《柳营》。
受传统思想教育以及身边资深文人点拔,对于网络文章我几乎是嗤之以鼻。然而,一次偶然的相遇,改变我对网络文章的偏见。这就是蜘蛛1《柳营》。随之洗涤我的,不仅仅是愚腐的大脑,还有那为之震撼的心灵。
《柳营》文字干净简洁,通篇没有一句多余的言语,描述的是一群在底层挣扎的残疾人。
蜘蛛1的叙述是深沉的,这种叙述有四两拔千斤的力度,全文贯穿着这种基调。瞎妮的命运是悲惨的,失明的双眼注定她死于车祸。“伊木目光呆滞,跪在那里,当柳青洒下第一把土,伊木的胸腔里有闷雷滚过,他发出狼一样的吼叫。”
“伊木在瞎妮的坟前哭了三天三夜,泪水浸湿了他面前的土地,有谁听过一个哑巴的哭声,那哭声在旷野上久久的回荡,象锯子锯断一扇门,象木棒砸烂那屋里的东西,象刀子划破胸膛,象锤子一点一点敲碎人的心。”
我满含热泪读完这篇文章的。我感动的不仅仅是作者笔下的人物,更是作者对底层人物的关爱。这是一些被人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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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上班的事进展顺利。父亲说是做车工,从他不热衷的表情上看这个工种可能不近人意。而我在工作盼到手后竟生出几分失落。
“工种是苦了点,学门手艺就能把日子过下去。”母亲侧着身子站在屋子中央,用她一惯教训的口气说,“书是你自己读不下去的,怨不了谁。这班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上的,厂里没安排的子女多的是。”
我没有抱怨工种的理由。
跟在父亲后面去三车间报到。多年前我坐在父亲的肩上用肥胖的小手抱着他的额头,傲慢地俯视两脚行走的小伙伴。父亲讨好地站在年青的车间主任面前,始终在谦笑。车间是嘈杂的机器声,工人在奋力地摇着手柄。
车间有两名女车工,其中一个就是我师傅。我被带到她面前时,她礼节性的笑笑。师傅是位三十多岁力量型的女人,脖短,一副沉稳老练的能干模样,白皮肤,眼皮松弛,脸上皱褶在她那个年龄之上。车间因大显得空旷,四周是机油味,柴油味,以及带着温度的铁腥味。
穿着宽大的蓝色工作服,规规矩矩站在师傅的后面,看她做事,双腿交换着支撑身体的重量。
因计件工资,师傅早来晚走,用勤劳换取她每月的薪水。没有地方能够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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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脸绯红。为班主任手中那张黑名单。
有七个人将在考试前离开学校。李莉幸运地留下。此刻,她侧着短小结实的身子回头看着我,那神态正如她当工商局长的父亲完整的翻版。
清明的雨嘲弄地打在窗外玻璃上。教室异常安静,空气中满是怜悯气息,堵塞我跳动的心律。我迅速地清理书包,为了让羞辱作短暂的停留。
安林的眼睛看他面前那本书。他只需抬一下头就能看到他的同桌此时的窘相。这种循规蹈矩的姿态一直保持到我离开座位。尔后那双忧郁的眼神留在我的背脊,送我跨出教室。
在急骛离开学校后我来到街上,背着书包在雨中悠荡,满脑子晃动着父母愤恨鄙弃的目光。行人步履匆匆,没有人在意我这个让父母丢脸的劣等生。从民主街到土井街,再到菜场街,漫无目的。一位衣衫褴缕双腿畸形的残疾人盘坐在有轮子的板子上,在菜场黑色泥泞中爬地而行。又时不时停下来,持手中棕色的笛子,吹出一首哀婉的曲子来。这世间给了他苦难。他面前有装着几张毛角子的缺角蓝花碗。我摸摸空瘪的口袋,为在他面前长时间的停留而深感歉意。街头一位穿着老红色上衣的勤俭持家的胖女人正在为屠夫短斤少两的秤怒目睁
我支教的那个地方,有间小屋。
阳光从漏雨的瓦隙间钻进来照在床上形成椭圆形的白色亮光。我从亮光向上望去,看到了瓦隙外的太阳。
学校西边,有条小河。错错落落村子端头,有间土砖砌的瓦屋,门前一片柿林。从那边经过时我总能看见两位衣衫褴褛的女人,一位佝背老太和一位年轻傻女人。
当前者步履蹒跚后者目光呆滞走在这乡村的路上,走向那间矮屋时,我如同一个想窥探隐私的孩子总想知道她们该有着怎样的生活。
在一个温和闲睱的黄昏,倦鸟已归了庭前竹林,我的狗漫悠悠地跟在后面,踩着那抹残阳我走进了这间幽暗灰尘的矮屋。佝背老太的家。
“啊唷,你是?”老太颠着身子出来,仰面打量着我。
“学校老师。”
傻女人安然地坐在香台下的一条板凳上,左腿压在右腿上,双手插在两腿之间,直着腰,左脸的下部一块伤处涂了红色的药水,短发蓬松,眼睛漠然地看着门外,对我的到来,毫无反应。
老太一双枯槁了的手拉着我,柔和地。“啊?老师?学校老师?啊唷,快坐坐,坐坐。”老太对我踏进这间屋子出奇地兴奋,用手指把头发往后连刮几下,解开身上围裙,掀开靠墙一张木床上的旧垫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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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6-22
长得像喜鹊的那只鸟清晨就在门前竹园用破嗓门叫唤,每次听上去总让我有吃亏的感觉,从去年到今年就是这副德性。
张桥今天要来两个城里人。
在多次狼来了之后,狼真的来了。洪洋上午九点到下塘,直抵那家牛肉面馆。我在下塘大棚里买到了一把用铁丝做的弹弓,弹弓拿在手里的时候我在原地冷静地转了三个三百六十度,时时想瞄准一个人。
去年的九月份五位老师一起吃过饭,在我的这间小屋里,现在又坐在一起,还是这间小屋,还是用电话叫的孔巷那家难吃的卤菜,永远的特色,一成不变的味道。而变了的,不再是去年的心情。
招蜂引蝶的洪洋让张桥小学又沸腾起来,宿舍里挤进挤出的孩子,满屋子汗味。他收到了礼物,他的学生送的,那几个孩子说只有他们老师才能看,站在两米之外我看到了正方形礼物的外壳,花橙色的蝴蝶结。
姚小五今天从广东飞过来。张桥空前的热闹。
我与洪洋正在吃饭时小五已到孔巷,连忙放碗出门,张桥的天已黑下来,没有月亮。我们站在校门口“长丰县张桥小学”几个大字下等他,当三轮车声音从远去传来时。洪洋说,到了。
小五背着背包从三轮车上下来看见夜色里的洪洋用